第七十章 欲加之罪!(1 / 1)

加入書籤

數日後,午後陽光慵懶。

陳默半躺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卷書,心思卻完全不在書上。

身側,沈知音今日換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長裙,髮髻鬆鬆挽起,素手纖纖,剝開一顆紫瑩瑩的葡萄,送入陳默嘴邊。

“張嘴。”

聲音軟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陳默心安理得地一口咬下,指尖輕輕擦過那溫軟的唇瓣,葡萄的清甜在口腔炸開,也不知是葡萄甜,還是別的什麼甜。

“這日子,給個皇帝都不換啊。”

陳默眯著眼,剛準備趁熱打鐵,伸手去攬美人的腰肢,再續前幾日未盡的好事。

“咚!咚!咚!”

一陣熟悉的敲門聲響起。

陳默的手僵在半空,臉瞬間黑成了鍋底,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沈知音忍俊不禁,藉機輕巧地避開他的手,坐正了身子,眼裡滿是戲謔。

“進!!”

陳默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殺氣騰騰。

門被推開,果然又是顧言。

這貨手裡依舊搖著那把破摺扇,臉上掛著一種迷之自信。

“主公!成了!這次絕對成了!”

顧言興沖沖地走進來,絲毫沒察覺到屋裡氣溫驟降:“屬下熬了兩個通宵,把那些文縐縐的詞兒全刪了!這次編出來的童謠,那是通俗易懂,朗朗上口,絕對接地氣!”

“念。”陳默冷冷地看著他,心想你要是再念些不知所云的東西,我就把你扔進滄河餵魚。

顧言清了清嗓子,還特意擺了個架勢,打著拍子念道:

“咳咳!主公且聽:韓家老狗心腸壞,坑蒙拐騙借高貸。賣了祖宗賣良田,原來是個大無賴。百姓若是信了他,全家老小去討飯!”

唸完,顧言一臉期待地看著陳默:“主公,如何?這次沒用典故,也沒用成語,連‘討飯’都用上了!夠俗了吧?”

沈知音在一旁聽得“撲哧”一笑,用手帕掩著嘴角,肩膀微微聳動。

陳默卻是面無表情,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顧言。”

“屬下在!”

“你是不是覺得,大家都很閒?”

“啊?”顧言一愣。

“太長了!”

陳默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六句!整整六句!你指望那幫還在流鼻涕的小屁孩能一口氣記下來?還要加上韻律?傳播學懂不懂?洗腦懂不懂?”

“我要的是短小精悍!是聽一遍就能像魔音一樣鑽進腦子裡的東西!比如‘韓青壞,韓青黑,韓青是個大烏龜’這種!”

“你這又是高貸又是良田的,邏輯太複雜!”

顧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悲憤和委屈。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看負心漢的眼神看著陳默,悲愴道:

“主公,您這就沒意思了。”

“屬下知道,前幾日撞破了您的好事,您心裡有氣。但您也不能公報私仇啊!”

“屬下好歹也是南郡的解元!當年的文章那是傳唱府城的!如今為了您的霸業,屬下連大無賴這種詞都用上了,您還嫌長?”

“這分明是欲加之罪!”

沈知音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好看得緊。

陳默被氣笑了:“我是那種人嗎?顧解元,我這是在教你什麼叫輿論戰!回去改!改成兩句或者四句!要像順口溜一樣!”

“行!改!我改!”

顧言一咬牙,把摺扇往腰間一插,一副豁出去的架勢:“主公您等著!屬下這就回去憋!下次就算是您正在……那啥,屬下也要憋出一個讓您挑不出刺兒來的絕世童謠!”

說完,顧言氣呼呼地轉身就走,背影透著一股子文人的倔強。

房門再次關上。

沈知音笑得花枝亂顫,看著陳默嗔道:“你呀,就欺負老實人吧。”

“顧先生也是一心為了正事,你是不是真因為那晚的事兒,故意折騰他呢?”

“天地良心。”

陳默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是真覺得他水平不行——讀書讀傻了,這點簡單的洗腦文案都寫不明白。”

“哼,信你才怪。”

沈知音白了他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作勢要往外走:“行了,不打擾陳大東家思考輿論戰了,我去賬房看看。”

又是這一招?

陳默這次學乖了,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是端起茶杯,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真走啊?”

“自然是真走,誰像你這般閒。”沈知音腳步輕快,眼看就要跨出門檻。

就在這時。

“主公!!”

王安那大嗓門在院子裡炸響,緊接著人就竄到了門口:“主公!陸……陸小姐來了!車架已經進了二門了!”

“吱——”

沈知音那隻即將跨出門檻的腳,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地收了回來。

她轉過身,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回來,一屁股坐在陳默身側的主位上,順手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怎麼不走了?”陳默看著她,忍著笑意問道。

沈知音眼皮都沒抬,淡淡道:“突然想起賬房也沒什麼大事,客人來了,我不在這兒幫襯著招呼,顯得咱們狼牙營沒規矩。”

陳默心裡樂開了花。

臭丫頭,護食直說,真當陳某看不出來?

“咳咳,有道理。”陳默也沒戳破,一本正經地點頭,“那就勞煩沈管家了,王安,請陸小姐進來。”

片刻後。

一陣香風襲來。

“陳默!陳默!”

陸瑤一身火紅色的騎裝,更顯英姿颯爽。

她人還沒進屋,那歡快的聲音就先傳了進來:“我聽我爹說你回來了!上次在府城都沒好好玩,這次本小姐特意……”

聲音戛然而止。

陸瑤一隻腳跨進門檻,臉上的笑容就像是六月天遇到了暴風雪,瞬間凍結。

因為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陳默身邊的沈知音。

沈知音正端著茶盞,見陸瑤進來,並未起身,只是微微頷首,露出了一個標準、禮貌卻又透著疏離的微笑:

“陸小姐,稀客。不知陸小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茶有些涼了,我讓人給您換盞熱的?”

言語間,主客分明。

雖無刀光劍影,但那股子正室範兒,壓得陸瑤呼吸一滯。

陸瑤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目光在沈知音和陳默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陳默身上,咬牙切齒:

“陳默……我是不是來得不巧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