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振作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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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兵!漫山遍野的賊兵啊!!”

“全都是騎兵!見人就殺,見房子就燒!已經衝進來了啊大人!!”

“啪嗒!”

陸文忠手中的茶壺,無力地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看著那衙役身上的血,左臂軟綿綿地垂著,赫然少了兩根手指,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正汩汩往外冒著血沫子。

腦子裡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真的……來了?!

“大……大人……”

衙役瞳孔渙散,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牙關打顫得咯咯作響:“沒了……全都沒了!王班頭,還有支援的弟兄,全被剁碎了!那幫畜生根本不是人,是魔鬼啊!”

“他們……他們是故意放我回來報信的……”

衙役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絕望的哭腔在空蕩的後堂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那個獨眼龍首領說……他要……屠城三日!雞犬不留!!”

“屠城三日?!”

陸文忠雙腿一軟,順著門板滑坐在地。

“快!快去召集城裡的壯班!把所有衙役、捕快都叫起來!”陸文忠像個溺水的人,瘋狂揮舞著雙手,嘶吼道,“上城牆!給本官守住!”

“大人!沒用的!”

小李絕望地搖頭:“幾千人啊!漫山遍野全都是騎著高頭大馬的悍匪!咱們衙門裡那幾十個連刀都拿不穩的弟兄,上去就是送死啊!”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陸文忠徹底淹沒。

幾十個對三千個?

這還打個屁!這分明是單方面的屠殺!

難道我陸文忠十年寒窗,好不容易攀上了知府的高枝,還沒來得及享受榮華富貴,就要死在這窮鄉僻壤嗎?

“爹!爹你振作點!”

陸瑤雖然臉色蒼白,但畢竟骨子裡有著一股將門之風。

她一把拉起陸文忠,眼神決絕:“現在全城能擋住這幫悍匪的,只有一個人!”

“陳默!”

陸瑤咬著牙:“他手裡有狼牙營的精銳!有重甲陌刀!我們去求他!只有他能救青浦縣!”

陸文忠渾身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求生的渴望:“對!對!陳默!他是團練使,他是青浦首富,他的根基都在這兒,他絕不會坐視不理!快!備轎!去陳府!”

“砰——!”

陸文忠話音未落,縣衙後堂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狂風捲著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不用去了。”

一道冷酷如冰、帶著無盡肅殺之氣的聲音,從門外黑暗中傳來:“我來了。”

夜風中,陳默一身漆黑的山文甲,腰懸長劍,宛如一尊從地獄踏血而來的魔神。

在他身後,秦烈手提著還在滴血的陌刀,顧言搖著摺扇,一眾狼牙營精銳甲冑鏗鏘,殺氣沖天。

“陳默!陳老弟!你來得太好了!”

陸文忠看到陳默,就像是看到了親爹一樣,眼中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但緊接著,他那多年官場浸淫的官僚習氣又犯了。

他理了理凌亂的衣襟,試圖重新端起縣太爺的架子,指著陳默大聲命令道:

“陳默!本官現在以青浦縣令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集結你手下所有的兵力,去西門迎敵!一定要把那些賊寇擋在城外!”

“你放心!只要你擊退了這幫流寇,保住了青浦縣,本官定會在知府大人面前為你請功!絕少不了你的好處!”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想著搶功勞?

還想拿身份壓人?

陳默冷冷地看著他。

“呵?你命令我們主公?”

秦烈上前一步,那小山一樣的身軀直接擋住了門口的光線。

他冷笑一聲,手中的陌刀重重地往地上一頓!

“轟!”

青石板碎裂,火星四濺!

“陸大人,你是不是還沒睡醒?”秦烈俯視著陸文忠,眼中滿是譏諷,“這青浦縣的城門都被人破了,你這個縣令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要靠我們兄弟去拼命,你還在這兒擺官威?”

“怎麼?你是打算用你的官腔把賊兵噴死嗎?”

“你!你放肆!”陸文忠氣得臉色發青,“本官是朝廷命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陳默也是大夏的子民,為國效力理所應當!”

“大夏子民?”

一直沒說話的顧言搖著摺扇走了出來,嘴角的笑容比秦烈更加陰冷。

“陸大人,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

顧言從袖中抽出一卷早已擬好的公文,一把拍在陸文忠面前的桌案上:“既然大人也知道如今是大敵當前,那按大夏律,遇緊急軍情,當行‘軍管’之制!”

“這份‘戰時授權書’,請大人過目。”

陸文忠低頭一看,瞬間倒吸了一口冷氣。

公文上寫得清清楚楚:即刻起,青浦縣全境戒嚴,實行軍管!所有城防、糧草、衙役、民壯,全權交由陳默統領!任何人不得違令!

這是什麼?

這是徹底剝奪了他這個縣令的權力!這是要在青浦縣當無冕之王啊!

“造反……你們這才是造反!!”陸文忠指著陳默,手指劇烈顫抖,“你們不僅要兵權,還要治權!你們這是要趁火打劫!!”

“陸大人。”

陳默終於開口了,他緩緩走到陸文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絕對的壓迫感。

“賊兵已經進城了,正在屠殺你的子民。”

“你簽了這份文書,把指揮權名正言順地交給我,我保你青浦縣不滅。”

陳默拔出腰間長劍,劍尖在地上劃過一道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抵在了陸文忠的腳邊:

“你不籤……也可以。”

“那我就先殺了你這個無能的貪官祭旗,然後再去殺賊。”

“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無非是手段粗暴一點罷了,陸大人,你選哪個?”

殺氣!

實質般的殺氣籠罩了整個後堂!那劍鋒上滲出的寒意,讓陸文忠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半個不字,陳默真的會一劍砍了自己的腦袋!

“爹……”陸瑤拉了拉陸文忠的袖子,眼中滿是哀求。

到了這一步,除了交權,別無他路。

陸文忠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看著門外那深不見底的黑夜,聽著遠處隱隱傳來的慘叫聲和兵器碰撞聲,他知道,這青浦縣的天,真的變了。

他雖然是個鑽營的官僚,但在這一刻,看著那張紙他心中那僅存的一絲屬於父母官的良知,終究還是戰勝了對權力的貪婪。

“好……好……我籤……”

陸文忠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顫抖著拿起毛筆,在顧言早已準備好的硃砂泥裡蘸了蘸,重重地在文書上按下了自己的官印,簽上了名字。

“啪!”

官印落下的那一刻,大權旁落。

顧言迅速收起文書,眼中的狂喜一閃而過。

“秦烈!!”陳默收劍入鞘,猛地轉身,厲聲喝道!

“在!!”

“傳我將令!”

陳默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屬於他的霸王之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立刻敲響全城警鐘!所有衙役、民壯,全部歸入狼牙營編制!敢有退縮者,立斬不赦!”

“陌刀隊!跟我去西門!”

“今晚,老子要用這三千流寇的血,把這青浦縣的地,洗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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