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還錢(1 / 1)
“子安……”
李素琴喃喃著,一時忘了自己還緊緊抱著他。
趙子安拍了拍她的背。
“嫂嫂,先進屋吧。”
李素琴後退了兩步,整理著凌亂的衣襟。
趙子安關上院門,插上門栓,轉身回屋。
李素琴坐在桌邊,雙手絞著衣角。
趙子安知道,今天這事,對她的衝擊太大了。
李素琴命苦。
她的弟弟,是個賭徒,爛人。
當年,張氏為了給自己的兒子還賭債,收了趙家五十兩銀子的彩禮。
幾乎是半賣半送地把當時年僅十六歲的李素琴嫁給了趙家大哥。
張氏隔三差五上門來要錢。
這次,更是為了三十兩銀子,要把自己守寡的女兒往王屠戶那個火坑裡推。
何其狠心!
趙子安從懷裡掏出東西,放在桌上。
“嫂嫂,你看這是什麼。”
李素琴抬起頭。
那是一錠銀子,足足十兩。
“這是……”
“子安,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她第一反應是緊張。
趙子安伸手入懷,摸索了一下,攤開手掌。
“還有這個。”
金元寶?
李素琴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活了二十年,還從未見過真正的金子。
“子安,你是不是去搶了?”
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怎麼可能突然拿出這麼多錢?
趙子安笑了笑。
“嫂嫂,你想什麼呢。這是我今天去鎮上給人看病賺的。”
“看病?”
李素琴更懵了。
“你……你會看病?”
“嗯,祖上傳下來的一些方子,以前身體不好沒精力,現在感覺好多了,就去試試。”
趙子安解釋著。
李素琴知道,趙子安不是會撒謊的人。
“有了這些錢……我們……”
“我們可以還錢了。”
趙子安接過了她的話頭。
“先把張癩子的錢還了。”
“對!還錢!我們馬上去還!”
李素琴站了起來。
她一刻也不想再揹負這筆債務了。
“好,我們現在就去。”
趙子安也站起身。
不把這件事解決了,嫂嫂的心永遠安不下來。
兩人拿上銀子和金元寶,鎖好門,朝著張癩子的宅子走去。
張癩子的宅子在鎮子最西邊。
一個獨門獨院,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
趙子安上前,敲響了門。
一個小廝探出頭來,不耐煩地問。
“誰啊?找誰?”
“我們找張癩子,還錢。”
“等著。”
門又“砰”地關上了。
又過了許久,門才再次開啟。
“進來吧,癩子爺在裡頭等著呢。”
趙子安和李素琴跟著小廝穿過前院,來到正堂。
一個光頭胖子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這便是張癩子。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漢子,正是那天上門催債的疤臉劉。
疤臉劉一看到趙子安,眼睛紅了。
他湊到張癩子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張癩子抬起眼皮,看向趙子安。
“喲,你前兩天把我兄弟給打了?”
趙子安面無表情。
“他想對我嫂嫂動手動腳,我只是讓他冷靜一下。”
“冷靜一下?”
張癩子笑了一聲。
“小子,你知道他是誰的人嗎?打了我的狗,就是打我的臉!”
張癩子站了起來。
他走到趙子安面前,比趙子安矮了半個頭,卻仰著臉。
“今天你們是來幹嘛的?”
“還錢。”趙子安說。
張癩子伸出手掌。
“利息,得重新算算了。”
“之前說好的,五十八兩,一文都不能少。”
“但是!”
張癩子加重了語氣。
“你打了我的人,讓我很沒面子,你得賠!”
“我這人也好說話,不多要。再加三十兩,湊個整,八十八兩!吉利!”
李素琴的臉白了。
八十八兩?
這簡直是搶劫!
“你……你怎麼能這樣!之前說好的是五十八兩!”
張癩子斜了她一眼,目光貪婪地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掃過。
“小娘子,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當然,要是沒錢也行。讓你家小叔子,跪下,給我兄弟磕三個響頭,然後從我這兒鑽過去。這三十兩,我就免了。怎麼樣,夠意思吧?”
疤臉劉在一旁露出了獰笑。
趙子安的眼神冷了下來。
從懷裡掏出那錠十兩的銀子和兩個金元寶,放在了桌上。
“這裡一錠十兩紋銀,兩個金元寶,每個價值二十五兩,加起來一共六十兩。多出來的二兩,就當是給你買藥的茶水錢。”
“你點點數,要是沒問題,我們就兩清了。”
張癩子目光被桌上的金元寶吸引了。
成色十足,分量不輕。
這小子,發財了?
“錢,我看到了。”
張癩子緩緩開口。
“但是,規矩,我也說了。”
“今天,你們要麼拿出八十八兩銀子,要麼,就按我說的辦。否則,這門,你們怕是出不去了。”
他話音一落,從屏風後面,又走出來四個手持棍棒的打手。
李素琴緊緊抓住趙子安的衣袖。
趙子安看著張癩子,笑了。
“張癩子,你知道你錯在哪嗎?”
張癩子一愣,“什麼?”
“你錯在,太貪心了。”
趙子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本來,我是想好好跟你解決問題的。但是現在看來,不動手是不行了。”
“動手?”
張癩子和手下們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就憑你?一個風吹就倒的病秧子?哈哈哈哈!”
“小子,你是不是吃錯藥了?腦子燒壞了吧!”
疤臉劉更囂張,指著趙子安的鼻子罵道。
趙子安的身形動了。
疤臉劉只覺得眼前一花,指著趙子安鼻子的那根手指傳來劇痛。
“啊!”
趙子安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疤臉劉慘嚎著跪倒在地,趙子安手肘順勢下沉,砸在他的後頸。
疤臉劉連哼都沒哼一聲,昏死過去。
張癩子和那四個打手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起上!給我弄死他!”
張癩子最先反應過來。
四個打手衝了上來。
趙子安身子微微一側,手掌切在對方握棍的手腕上。
那打手只覺手腕一麻,木棍脫手飛出。
趙子安順手抄過木棍,反手一抽。
那人滿口牙齒混著血沫噴了出來,仰天便倒。
五個壯漢,全都倒下了。
正堂裡,只剩下張癩子和趙子安兩個人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