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鬼哭坡(1 / 1)
箱子裡,是一錠又一錠的銀子。
一萬兩!
蘇媚的呼吸驟然停滯。
她做生意,迎來送往,見過幾百兩的交易,上千兩的都算大生意。
可一萬兩……
孫賬房扶住了身後的櫃檯才沒有癱軟下去。
這輩子,別說見,他連想都沒敢想過這麼多錢!
趙子安目光,落在了王聰臉上。
“你的歉意,我收下了。”
王聰如蒙大赦。
“謝神醫!謝神醫開恩!”
“至於第二個條件……”趙子安頓了頓。
“你回去告訴你父親。”
“三日之後,午時之前,讓他親自來濟世堂。”
“這是他活命的機會,也是他履行第二個條件的機會。”
“過時不候。”
“是!是!小的一定把話帶到!一定讓我父親準時到!”王聰點頭如搗蒜,生怕趙子安反悔。
“滾吧。”
趙子安揮了揮手。
“是是是!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直到王聰的消失,孫賬房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趙子安對孫賬房道。
“孫賬房,把箱子合上,抬到後院賬房去。”
“啊?哦!哦哦!好!”
孫賬房一個人,根本抬不動。
趙子安喊來店裡的兩個藥童,三人合力,才將那口箱子抬進了後院。
“這一萬兩。”
趙子安率先開口。
“就先存在公賬上吧。”
蘇媚一怔,抬起眼簾。
“公賬?”
“嗯。”趙子安點頭,“就當是我們濟世堂的本錢。”
蘇媚的心,沒來由地一跳。
我們……濟世堂?
他沒有把自己當外人。
“這一萬兩,用來買地。”趙子安繼續道。
蘇媚忙道:“正好,有眉目了。”
“我按你的要求,專門找鎮子外,偏僻、沒人要的地。”
“還真讓我找到一塊。”
“哦?”趙子安來了興趣。
“鎮西頭,靠近亂葬崗那邊,有一片坡地,大概十二三畝的樣子。”
“那地邪門得很。”
蘇媚壓低了聲音。
“據說以前是個大戶人家的祖墳,後來那家人犯事被抄了,墳也給平了。再後來,鬧過瘟疫,死的人都埋在那附近。所以啊,鎮上的人都說那地方陰氣重,不乾淨,種什麼都長不好,人住久了還會生病。”
“前些年也有外地人不懂,貪便宜買下來想開荒,結果呢?又是牛羊暴斃,又是家裡人三天兩頭見鬼,最後嚇得半價都賣不出去,連夜就跑了。那地契在牙行掛了好幾年,根本沒人問。”
孫賬房正好從後院出來,也湊過來。
“掌櫃的說的是鬼哭坡吧?那地方可要不得!邪乎得很!一到晚上,風吹過那坡地,嗚嗚的,跟小孩子哭一樣,誰敢去啊!”
趙子安聽完,眼睛反而亮了。
陰氣重?
種什麼都長不好?
邪門?
這世上哪有什麼無緣無故的邪門。
在凡人看來是陰氣鬼氣的東西,在他看來,很可能就是……
靈氣!
只是這種靈氣屬性偏陰,或是形態特殊。
凡人肉體無法承受,草木也無法吸收,才會造成種種詭異現象。
“價錢呢?”
蘇媚伸出兩根纖纖玉指。
“二百兩。”
“牙行那邊說,只要肯接手,二百兩,十二畝地,連帶著地契文書,全都歸你。”
“幹得不錯。”
趙子安露出了笑。
蘇媚撥弄了一下鬢角的髮絲。
“二百兩買一塊廢地,我還怕你罵我亂花錢呢。”
“不,你這二百兩,花得比這一萬兩都有價值。”
蘇媚抬頭。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還想再問,趙子安卻已經轉過身。
“孫賬房,從箱子裡,點二百二十兩銀子出來。”
“二十兩,給牙行的茶水錢,讓他們把事情辦利索點,今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地契。”
“剩下二百兩,付地錢。”
“是!神醫!我馬上去辦!”孫賬房又跑回了後院。
趙子安又看向蘇媚。
“剩下的錢,你看著辦。藥鋪裡該添置什麼藥材,該換什麼器具,都換成最好的。”
“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蘇媚脫口而出。
“去看看地。”
趙子安邁步走出了濟世堂。
趙子安一路向西,走到了鎮子盡頭。
再往前,石板路變成了坑窪的土路。
空氣中,瀰漫起涼意。
不是天時轉涼,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陰冷。
尋常人走到這裡,只會覺得背脊發毛。
趙子安的腳步卻更快了。
越往前走,那股陰冷之氣越是濃郁。
路邊的樹木也變得奇形怪狀,枝丫扭曲。
他體內的真元,在踏上這片區域時,就自發運轉起來。
將那股侵入體內的陰冷之氣化解,甚至還透著久旱逢甘霖的舒暢?
沒錯了。
凡人畏之如虎的陰邪之氣。
對他這個修仙者而言,不過是另一種屬性的天地靈氣。
很快,緩坡出現在眼前。
整片山坡呈暗褐色,泥土板結,寸草不生。
這就是鬼哭坡。
當趙子安,踩上這片土地的剎那。
濃郁十倍的陰寒之氣,順著他的腳底板,湧入體內!
趙子安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功法自行運轉,將陰屬靈氣,煉化,轉化為真元。
他探查這片土地。
“東邊稀薄,西邊濃郁……”
“南邊紊亂,北邊匯聚……”
這靈氣的分佈,太不正常了。
不像是天然形成,反而更像是人為的佈置。
一個陣法!
一個專門用來匯聚陰氣的陣法!
他站在了山坡最高處,俯瞰整片坡地。
神識感知中,一條條肉眼不可見的黑色氣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而漩渦的中心,就在山坡中央那個不起眼的凹陷處。
趙子安走了過去。
那是一個早已乾涸廢棄的深井。
他搬開條石,井底黑漆漆的,堆滿了各種獸骨。
難怪蘇媚說這裡邪門。
牛羊暴斃,估計就是不慎靠近這井口,被陰氣奪去了生機。
至於見鬼……
在這種陰氣濃度下,精神稍微脆弱的人,產生幻覺再正常不過。
趙子安縱身一躍,落在了井底的骸骨之上。
井底不大,方圓不過一丈。
他掃過四周的井壁,發現了模糊的刻痕。
趙子安伸出手指,抹去淤泥。
符文,顯露出來。
這些符文以井底為中心,沿著井壁螺旋向上,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