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去郡城(1 / 1)
李紅雲抓住他的手。
趙子安只覺得手心一涼。
“小叔!”
李紅雲壓低了聲音。
“這是我去山神廟裡求來的平安符!你一定要貼身放好,千萬千萬不能弄丟了!”
趙子安攤開手掌。
那是一個用紅線穿著的、摺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
是個普普通通的信物。
“好。”
“我答應你,一定貼身保管。”
李紅雲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明豔動人。
……
柳溪鎮東門。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
趙子安一襲青衫,身站在約定好的大樹下。
約定的時間是辰時正。
分秒不差。
馬蹄聲由遠及近。
來了。
趙子安抬眼望去。
一架極其華貴的車廂,駛來。
馬車停在趙子安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車廂的簾子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
“上車。”
趙子安邁步向前。
就在他即將踏上馬車腳踏時,權伯伸出手,攔住了他。
“公子,讓他上車前,老奴想先試試他的斤兩。”
王景天坐在車裡,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
趙子安停下腳步,看向權伯。
“請。”
權伯咧嘴一笑。
“小子,接我一拳!”
話音未落,他那拳頭,純粹以肉身之力,直搗趙子安的面門!
趙子安沒有退,右腳向前踏出半步,避開了拳風正面。
同時,他的右手並指如劍,點向權伯的手腕。
《神農谷經》中的點穴截脈之法!
以柔克剛,攻其必救!
權伯顯然沒想到趙子安的反應如此迅速。
權伯拳勢一收,化拳為爪,反抓向趙子安的手指。
變招之快,匪夷所思!
趙子安指劍一轉,從權伯的指縫間穿過。
“咦?”
權伯這下是真的驚訝了。
這小子,竟能預判我的動作?
兩人兔起鶻落,在小小的車轅前交手數招,皆是快到極致。
“夠了。”
車廂內,王景天的聲音響起。
權伯聞言,收手後退,重新站回原位。
“公子的眼光,老奴佩服。”
趙子安也收回手指。
“獻醜了。”
王景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上車。”
這一次,沒人再阻攔。
趙子安踏上腳踏,彎腰鑽進了車廂。
車廂內的空間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足以容納四五人。
王景天就坐在他對面,閉著眼。
趙子安坐下,沒有主動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王景天睜開了眼睛。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袋,隨手扔在了小几上。
“這裡面,是一千塊下品靈石,一本玄階下品功法《凝水訣》,還有三瓶聚氣丹。”
“這是預付的報酬。”
趙子安沒有去拿那個儲物袋。
“王公子如此慷慨,想必王家遇到的麻煩,非同小可。”
王景天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聰明人,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我王家,最近一年,很不順。”
“先是家族數個重要商鋪接連虧損,然後是幾位旁系子弟在外歷練時意外身亡。上個月,我三叔,一位築基中期的修士,在閉關時突然走火入魔,經脈盡斷,成了廢人。”
王景天端起茶杯。
“郡城最好的醫師,符師,陣法師,我們都請遍了。所有人都說,是意外,是巧合。”
“但我知道,不是。”
“是氣運。”
“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竊取我王家的氣運!”
“我要你做的,就是把這隻手,給我揪出來!”
“然後,斬斷它!”
車廂內一時無聲。
趙子安伸出手,將儲物袋推回了小几中央。
“王公子,這報酬太重了。”
王景天眼神冷了幾分。
“怎麼,嫌少?”
“不。”
趙子安搖頭。
“我是說,在你口中虛無縹緲的氣運,不值這個價。”
王景天身體微微前傾。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氣運之說,看似玄妙,實則有跡可循。”
“它更像是樹木的根系,紮根於現實的土壤。有人想毀掉一棵大樹,不會對著天空咒罵,而是會選擇爛樹根、斷水源、放蛀蟲。”
王景天陷入了沉思。
他請來的那些大師,要麼搖頭說無能為力。
要麼故弄玄虛,滿口天命定數。
從未有人像趙子安這樣,將氣運剖析得如此……實在。
“說下去。”
“王公子所說的竊取氣運,依我所學,無外乎三種手段。”
趙子安豎起一根手指。
“咒術、陣法、法器。”
“我憑什麼信你?”
王景天盯著趙子安。
趙子安將衣襟微微拉開一線。
一隻小狐狸腦袋探了出來。
王景天失聲。
“天狐?”
這可是傳說中的靈獸,天生親近大道,能辨吉凶,感知氣運流動!
尋常修士一生都難得一見!
“它叫小白。”
趙子安撫摸著小狐狸的背脊。
“它對汙穢邪祟之氣,比任何陣盤、靈符都敏感。”
證據,無需多言。
能得天狐幼崽主動追隨之人,豈是凡俗之輩?
王景天沉默良久。
“趙先生,王家的事,拜託了。”
“分內之事。”
……
馬車在府邸前停下。
趙子安透過車窗,看過去。
門樓之上,常人看不見的層面。
黑灰色霧氣纏繞,壓得那本該沖霄而起的府邸氣運抬不起頭。
“下車吧。”
王景天率先走出車廂,權伯緊隨其後。
趙子安也跟著下了車。
小白狐在他懷裡不安地動了動。
“感覺到了?”
趙子安低聲安撫。
小白狐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算是回應。
王景天親自在前方引路。
趙子安觀察著王家。
這地方,問題很大。
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
王家府邸選址極佳,坐北朝南,背靠郡城龍首山餘脈。
前有玉帶河環繞,本是藏風聚氣的上佳格局。
可如今,這氣,聚是聚了,卻成了一潭死氣。
他望向院落東南角的一座九層琉璃塔。
塔身華美,是整個府邸最亮眼的建築。
但那座塔釘在了王家這條地龍的七寸之上。
難怪商鋪虧損,子弟出事。
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不出事才怪了。
“趙先生,我父親就在書房。”
王景天的聲音打斷了趙子安的思緒。
他們來到一棟二層小樓前。
見到王景天,護衛躬身行禮,卻沒有讓開。
“少爺,家主正在會客。”
“會客?”
王景天眉頭一皺。
“什麼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