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燙手山芋(1 / 1)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屠三的聲音乾澀。
趙子安伸出手指,點向屠三的眉心。
“不!不要!”
他拼命想扭動頭部躲開,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求求你,停下!饒了我!!”
屠三的眼淚、鼻涕、口水流了滿臉。
趙子安這才收回了手指。
“這些金銀,從哪來的?”趙子安開口。
“官……官船……”
屠三不敢有隱瞞。
“是郡城劉太守給京城送禮的商船!我們的人得到訊息,在一線天那段水路設伏,劫了船……船上的人,都,都處理掉了……”
郡守劉莽!
趙子安的眉挑了一下。
牽扯到了郡城官場的權力鬥爭。
“這些女人呢?”
趙子安繼續問。
“是……是我抓的……”
屠三哆哆嗦嗦地回答。
“小的……小的懂一點偏方,用醉仙散把她們迷暈了,從各村鎮騙過來的……”
“醉仙散?”
“是……是用曼陀羅花、斷腸草……還有幾種藥材,按特定法子炮製成的迷藥,無色無味,人聞了之後就會昏睡,任人擺佈……”
屠三忙將藥方也一併說了出來。
趙子安問完了所有想知道的。
他轉身,走向入口。
那些女子見他要走,發出了細微的嗚咽聲。
趙子安的腳步頓了頓。
“待在這裡,別亂跑,外面的人會送你們回家。”
說完,他便走了出去。
趙子安微微眯了眯眼,適應著光線。
不對勁。
太安靜了。
門口原本應該守著的那兩個屠三手下的大漢,不見了。
地上沒有搏鬥的痕跡,也沒有血腥味。
是跑了?
還是……
一道白影跳上了他的肩膀。
趙子安伸手摸了摸它的皮毛。
“人呢?”他用心神問道。
“被抓啦!”
小白興奮。
“那個姓張的縣令,帶了好多人過來,唰唰唰幾下,就把外面那些小嘍囉全都捆起來了!比你還快!”
張敬來了?
趙子安略感意外。
……
前院。
十幾個壯漢被衙役們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張敬看到趙子安從後山方向走出來。
“子安老弟!”
“你總算出來了,我還擔心你……”
“我沒事。”
趙子安打斷了他。
“有件事,你得親自看一看。”
“好,你帶路。”
張敬沒有多問。
趙子安帶著他重新走向柴房。
張敬看到那七八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時,驚訝不已。
但真正讓他心神劇震的,是屋子中央那幾口大箱子。
他走到箱子前,隨手拿起一枚金錠。
金錠的底部,赫然刻著官。
“這……這是……”
作為一縣之主,他太清楚這種標記代表著什麼了。
這是官府才有資格鑄造的貢品!
“郡守劉莽,送往京城的歲貢。”
趙子安的聲音響起。
“嘶。”
張敬倒抽一口冷氣。
完了!
這下天塌了!
郡守的貢船被劫,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縣令,就是郡守劉莽本人,都吃罪不起!
“子安老弟,這……這燙手的山芋,咱們可接不住啊!”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把這件事上報,把這些金銀封存,然後撇清所有關係。
讓郡城,讓朝廷去頭疼。
他們柳溪鎮,一個小小的水窪,可容不下這種級別的真龍。
“上報?”
“張兄,你告訴我,往哪報?”
張敬一愣:“自然是……上報郡城,由劉太守處理……”
“然後呢?”
趙子安追問。
“你覺得劉莽會感謝你,替他找回了這批要命的貢品?”
張敬滲出了冷汗。
劉莽丟了貢品,是死罪。
自己把貢品找回來,送到他面前,就等於把一把刀遞給了他。
一把殺人滅口的刀!
“那……那直接上報朝廷?”
越級上報,是官場大忌。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
這根本就是一個死局!
“所以,不能報。”
趙子安一字一句。
“不……不報?”
張敬抬頭。
“這麼大一筆金銀,怎麼可能瞞得住?一旦事發……”
“誰說要瞞了?”趙子安反問。
張敬懵了。
報也不是,不報也不是。
這位子安老弟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趙子安拿起一枚金錠。
“張兄,你有沒有想過,這批貢品,為什麼會這麼容易被劫走?”
張敬愣住了。
“劉莽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也不是傻子。押送歲貢的官船,守衛必定森嚴。一夥盤踞在山溝裡的水匪,哪來這麼大的本事?”
“有人……想整劉莽!”
張敬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錯。”
趙子安點頭。
“而且,這個人的地位,絕對不比劉莽低。所以,這批黃金,現在不是燙手的山芋,而是一張能決定很多人命運的王牌。”
張敬盯著趙子安。
“子安老弟,你的意思是……”
“劉莽,現在是一隻落水狗。而想打他的人,卻躲在暗處。”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把這隻落水狗撈起來,也不是把他按進水裡淹死。而是……給他遞一根繩子。”
“一根……只有我們能抓住另一頭的繩子。”
張敬的呼吸停滯!
趙子安的意思是,他要藉著這件事,掌控劉莽的命脈!
“怎麼做?”
張敬的聲音嘶啞。
趙子安笑了。
“很簡單。這批貢品,必須送到京城,送到它該去的人手裡。”
“什麼?”張敬大驚,“我們去送?”
“當然不是我們。”趙子安搖了搖頭,“是劉莽去送。”
“你,派心腹,帶上一封信和一小箱金銀,快馬加鞭,趕赴京城。記住,要比劉莽派去報信的人更快!”
“信上就說,劉太守的貢船在柳溪鎮水域遇到水匪,幸得柳溪鎮縣令張敬鼎力相助,剿滅水匪,保住了大部分貢品。因事發突然,劉太守不便親自上京,特派信使將尋回的部分貢品先行送達,以安上心。”
張敬嘴巴越張越大。
這一招,簡直是神來之筆!
這位子安老弟的心計,實在是太可怕了!
“至於剩下的金銀……”
趙子安開口。
“就當是剿匪的繳獲,充入縣衙府庫,一部分用來撫卹這些受害的女子,另一部分,就當是張兄你練兵的軍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