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孝子救母(1 / 1)
“我這不是替你操心嘛。你年紀也不小了,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我看那丫頭長得倒是不錯,就是身子骨弱了點,怕是不好生養。”
趙子安的臉黑了。
“你再胡說,今天的晚飯你就自己解決吧。”
蘇媚噤聲。
開玩笑,趙子安做的藥膳,那可是花錢都買不到的美味。
兩人來到濟世堂的前堂。
“趙神醫來了!趙神醫來了!”
也不知是誰眼尖,喊了一嗓子。
“趙神醫!求您先看看我吧!我這腿都快斷了!”
“趙神醫,我從張家口連夜趕來的,我娘她快不行了!”
“趙神醫……”
孫賬房維持著秩序。
“排隊!都排好隊!一個個來!”
“大家不要急。”
“重症的,外傷的,先到王醫師這邊處理。”
“其餘的,按順序來。”
趙子安一開口,人群安靜下來。
他走到自己的診臺後坐下。
“下一個。”
一箇中年漢子,攙扶著老婦人,挪到診臺前。
“趙……趙神醫!”
漢子跪倒在地。
“求您救救我娘!求您了!”
王醫師走到趙子安身邊。
“子安,這位老夫人我方才已經瞧過了。”
“脈象虛浮無根,五臟六腑的生機已近枯竭。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油盡燈枯之相。這是天命,非藥石可醫。你……還是勸慰家屬,早些準備後事吧。莫要給了希望,最後反倒更添傷悲。”
王醫師是好意。
趙子安沒有回應王醫師的話,看著地上跪著的漢子。
“先起來,把你娘扶到旁邊的椅子上。”
漢子將老母親安置在椅子上。
趙子安搭在她的手腕上。
脈搏……確實如王醫師所言,虛浮欲散,幾不可聞。
若是按照尋常醫理,這的確是死脈。
“你娘,是長年累月積勞成疾,憂思過度,傷了脾胃根本。脾胃一虛,氣血便無法化生,五臟得不到濡養,所以才會衰敗至此。”
“並非無藥可救。”
並非無藥可救!
漢子愣住。
“哇。”
一個三十多歲的七尺男兒,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都怪我!都怪我啊!”
“我不是人!我就是個畜生!”
“我爹死得早,是我娘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的。她給人漿洗衣物,做針線活,沒日沒夜地幹,就為了供我讀書,盼著我能考個功名,光宗耀祖……”
“可我呢!我就是個廢物!考了十年,連個秀才都沒考上!眼看孃的眼睛越來越花,背越來越駝,我……我竟然還想著再考一次!”
“半年前,娘為了給我湊去郡城趕考的盤纏,接了最大膽的繡活,沒日沒夜地繡,熬壞了眼睛,也熬垮了身子……等我名落孫山,狼狽地回到家,娘她……她就倒下了……”
“我賣了家裡所有東西,請遍了鎮上所有的大夫,他們都說……都說沒救了。我聽人說柳溪鎮有位趙神醫,能起死回生,就……就揹著我娘一路趕了過來……”
“神醫!是我不孝!是我害了我娘!您要是能救活我娘,我張山這條命就是您的!我給您當牛做馬,做一輩子奴才都行!求求您!”
滿堂的病家聽著他的哭訴,無不動容。
趙子安等他哭完。
“起來吧。想讓你娘活,就按我說的做。”
張山止住哭聲。
趙子安回到診臺,提筆,蘸墨。
寫完,他將藥方遞給一旁的夥計。
“去,按方抓藥。百年老山參取三錢,九制熟地三錢,炮附子三錢……”
他報出好幾味藥。
站在旁邊的王醫師一聽,臉色變了。
“胡鬧!簡直是胡鬧!”
“趙供奉!”
“你……你這是開的藥方,還是催命符?!”
“老夫人已是陰陽兩虛,氣血衰敗到了極致,如風中殘燭!你這方子裡,人參、附子、乾薑……全是虎狼之藥!如此峻猛的藥物灌下去,虛不受補,只會導致元氣暴脫!她連一刻鐘都撐不住!”
趙子安對那夥計說。
“還愣著幹什麼?去抓藥。”
“不能去!”
王醫師攔在夥計面前。
“我承認你醫術高明!但行醫不是兒戲,人命關天!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鑄成大錯,毀了濟世堂百年的招牌!”
“王醫師。”
趙子安抬起頭。
“你只知虛不受補,卻不知,已衰之火,非猛烈之藥不能重燃。老夫人的生機之火,已微弱到近乎熄滅。此時若用溫吞的補藥,如隔靴搔癢,無濟於事。唯有以雷霆之勢,用大辛大熱之品,直搗病灶,破其陰寒,才有一線生機。”
“這叫以毒攻毒,向死而生。”
“我……”
王醫師被他這套理論說得一愣一愣的。
他行醫一輩子,從未聽過!
“荒謬!簡直是荒謬絕倫!”
“醫書上從無此種說法!你這是在拿人命當兒戲!”
“醫書是死的,人是活的。”
趙子安站起身。
“你若不信,可以看著。”
“王醫師。”
蘇媚款款走了過來。
“趙供奉如今是我們濟世堂的東家之一,他說的話,就是我蘇媚說的話。”
“去!按趙供奉的方子抓藥!用我們庫裡最好的藥材!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擔!”
蘇媚的話,一錘定音。
王醫師長嘆一聲。
既然東家都發了話,他一個坐堂醫師,還能說什麼?
夥計跑去抓藥。
趙子安對另一個夥計說道。
“去取我的針囊來。”
針囊被送了過來。
趙子安開啟針囊。
“可能會有些反應,扶穩了。”他對張山說。
張山上前,用身體護住自己的母親。
趙子安捻動銀針,看準了老婦人胸口膻中穴的位置,刺了下去。
“嗯……”
原本毫無聲息的老婦人,發出了呻吟。
這還沒完。
趙子安一根又一根銀針,刺入了老婦人頭頂的百會穴,腹部的關元、氣海,以及腿上的足三里。
當他刺下最後一針時,奇蹟發生了。
老婦人臉上,泛起了紅暈。
“娘……孃的臉……”
張山最先發現變化。
“有血色了!真的有血色了!”
“你們看!她的胸口!在動!比剛才有力多了!”
人群炸開了鍋。
僅僅是幾根銀針,前後不過一刻鐘的功夫。
一個被判了死刑、眼看就要斷氣的人,竟然真的有了復甦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