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計劃(1 / 1)
趙子安給她倒了杯熱茶。
“說完了?”
慕容晴雪接過茶杯,點了點頭。
“那就該談正事了。”
趙子安坐到她對面。
“局勢比我們想的要複雜,但也更有趣。”
慕容晴雪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這哪裡有趣了?
她爹要把她賣給一個陌生人。
安國公府的人到處找她,要把她抓回去當爐鼎。
這簡直就是絕境!
趙子安想的確是。
這是一石三鳥。
慕容侍郎這一手玩得很高明。
大張旗鼓地宣佈婚訊,等於把慕容晴雪架在火上烤。
她若現身,就必須接受這門婚事,否則就是抗父命。
讓整個慕容家淪為笑柄,她擔不起這個罪名。
她若不現身,時間一長。
安國公府那邊會認為慕容家無意履行婚約,轉而將怒火全部傾瀉到慕容家頭上。
到時候,慕容侍郎再以受害者的姿態,去向皇帝哭訴安國公府的霸道。
說不定還能博取同情,同時徹底和安國公府劃清界限。
而那個驍騎將軍,無論婚事成與不成。
他都得到了侍郎府的示好,穩賺不賠。
可惜,他算漏了一點。
他女兒身邊,現在有我。
“你父親這一招,叫做陽謀。”
趙子安的聲音將慕容晴雪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分析道。
“他把婚事鬧得人盡皆知,就是逼你現身。”
“同時,也是做給安國公府看的。”
“表明他已經放棄了與安國公府的婚約,打算另攀高枝。”
“安國公府那邊,顯然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找你,是為了他們那個小公爺的‘修行’。”
“對他們來說,你不是一個人,是一味藥,一件必需品。”
“所以他們不會放棄。”
慕容晴雪聽得心頭髮冷。
“那……那我該怎麼辦?”
趙子安嘴角微微勾起。
“怎麼辦?簡單。”
“你父親想讓你嫁給將軍,安國公府想讓你當爐鼎。”
“他們都想得到你,但他們的目標是衝突的。”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他們自己先鬥起來呢?”
慕容晴雪愣住了。
這怎麼可能?
一個是當朝侍郎,一個是國公府。
趙子安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繼續說道。
“你父親現在最大的倚仗,就是資訊差。”
“他以為你還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孤身一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安國公府也一樣,他們以為派些武人就能把你抓回去。”
“他們都不知道,你已經踏上了修行之路。”
“他們更不知道,你身邊有我。”
趙子安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這京城的水,現在還不夠渾。”
“得加點料,讓魚兒自己跳出來,咬住不該咬的鉤。”
他回過頭,看著慕容晴雪。
“你,想不想親手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想不想讓你父親,為你今天的決定,感到後悔?”
慕容晴雪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想!”
趙子安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第一步,我們不再是躲在陰溝裡的老鼠。”
“我們要走到陽光下,走到所有人的視線裡。”
“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鋪,是朱雀大街的霓裳坊,對吧?”
慕容晴雪下意識點頭。
那裡是京中貴女們最愛流連的地方。
一件衣服動輒上百兩銀子,是身份與品味的象徵。
她以前也常去。
“明天午時,你去那裡,挑幾件你喜歡的衣服。”
趙子安說得輕描淡寫。
慕容晴雪的呼吸卻停滯了。
去霓裳坊?
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安國公府的眼線,還有……那個素未謀面的驍騎將軍的人。
恐怕早就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
她一露面,就會瞬間引來無數餓狼。
“你怕了?”
趙子安問。
慕容晴雪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怕是正常的。”
趙子安沒有嘲笑她。
“你父親,安國公府,他們把你當成一件可以交易的貨物,一個可以隨意擺佈的棋子。他們習慣了你的順從,你的軟弱。”
“所以,當這件貨物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
“棋子想要跳出棋盤時,他們會憤怒,會不解。”
他走到慕容晴雪面前,蹲下身子。
“但我們就是要利用他們的這種慣性思維。”
“你越是光明正大地出現,他們就越會措手不及。”
“他們會想,你憑什麼?你哪來的膽子?”
趙子安從懷中取出一塊木牌,遞到她面前。
木牌上刻著一個蘇字。
“這是濟世堂蘇掌櫃給我的信物,憑此物,可以調動蘇家在京城的暗線。”
“一些訊息,會透過最合適的渠道。”
“不經意地傳到安國公府和那位驍騎將軍的耳朵裡。”
他頓了頓,道。
“他們會同時收到訊息,同時趕到霓裳坊。”
慕容晴雪瞬間明白了趙子安的意圖。
讓兩撥都想要得到她的人,在京城最繁華的街頭,迎面撞上!
“你父親想置身事外,坐收漁利?沒那麼容易。”
“安國公府霸道慣了,那位驍騎將軍又是軍旅出身,新晉權貴,正是氣焰最盛的時候。”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無論誰傷了,誰佔了上風,這件事都會立刻傳遍整個京城。”
“到時候,你父親和安國公府的矛盾,就會被徹底擺在檯面上。”
“他想和稀泥?”
“皇帝答不答應,滿朝文武答不答應,京城的悠悠眾口又答不答應?”
“他想把你當籌碼,我們就讓他連牌桌都一起掀了。”
趙子安收回木牌,重新站直身體看著她。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須是那個最完美的誘餌。”
“你要表現得像一個真正的貴族小姐,去挑選自己出嫁的衣裳。”
“而不是一個驚慌失措的逃犯。”
“我和小白會在暗中護著你,不會讓你有事。”
他懷裡鑽出一個白色小腦袋,小狐狸衝著慕容晴雪眨了眨眼,彷彿在說放心。
是啊,憑什麼?
憑什麼她就要像個物件一樣被搶來搶去?
憑什麼父親可以為了自己的前程,肆意犧牲她的一生?
憑什麼安國公府那個瘋子,就能把她當成一味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