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再遇黃埔川（1 / 1）
“神殿急召！”
莫璃吐出四個字，聲音裡已沒了半分懶散。
幾乎在同一時間，司徒博與司徒雲瀾的身影，自府中不同方向疾掠而出，目標直指神殿。
洛雲宸也站了起來，望向遠處天空。
鐘聲還在迴盪。
一聲，兩聲，三聲……
整整九響！
九響急召，非滅城之災不至。
院落裡，四人靜立。晚風拂過，帶著深秋刺骨的寒意。
洛雲宸看向莫璃，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莫璃沒有立刻回答。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得近乎自語：
“荒獸暴動……還是來了。”
……
鐘聲九響，震盪全城。
當洛雲宸與莫璃趕到神殿時，厚重的青銅大門已然敞開。兩人跨過高及膝蓋的門檻，踏入殿內——眼前的景象令洛雲宸呼吸一滯。
從外部看，神殿已是宏偉巨築，但內部空間竟比外觀還要開闊數倍。十八根需數人合抱的霜紋石柱分列兩側，撐起三十餘丈高的穹頂。
柱身雕刻著古老的神話場景：女神降世、賜予寒冰、抵禦荒獸、建立城邦……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穹頂正中，一枚直徑逾丈的巨型光明石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暈，將整座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晝。
此刻，殿內氣氛肅穆至極。
神像前——那是一尊十丈高的霜月女神立像，以整塊寒玉雕琢而成。神甲紋理細緻入微，每一片甲葉都彷彿泛著寒光。女神的面容則在悲憫中透出不容褻瀆的威嚴。
司徒雲瀾與司徒博立於神像右側，皆身著正式服飾。他們對面，站著三位神殿之人。
居中是一位白髮老者，身著鑲金邊的純白神袍，手持一柄等人高的水晶權杖，杖頭鑲嵌的寶石內似有星雲流轉——正是永霜神殿殿主，秦嶽。
左側是位高挑的中年女子，面容嚴肅刻板，手中託著一本厚重的金色典籍，封面“神諭”二字以燙金工藝凸現——神諭使尼雅·芬恩。
右側則是個年輕男子，看來不過十八九歲，一身銀白輕甲，腰懸長劍，劍鞘上刻著神殿特有的寒冰紋章——神裁使秦毅。
“殿主。”莫璃快步上前，在距神像三丈處停下，躬身行禮。
秦嶽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隨即轉向她身後的洛雲宸。老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莫璃會帶一個非神殿之人前來，卻並未多問。
司徒雲瀾朝洛雲宸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莫神裁使來得正好。”秦嶽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此次急召，事態緊急——”
“秦殿主！”
一聲急促的呼喊從殿門方向傳來，打斷了秦嶽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黃埔烈匆匆跨入大殿。他依舊是那身華貴紫袍，只是臉色比平日更加陰沉，眼中佈滿血絲，顯然這幾日未曾安寢。而在他身側……
洛雲宸瞳孔驟然收縮。
黃埔川！
黃埔川竟也來了。更讓洛雲宸呼吸驟停的是——黃埔川的右臂，完好無損。
那條本該被他齊肩斬斷的手臂，此刻正自然地垂在身側，隨著步伐輕微晃動，彷彿從未受過傷。
“秦殿主。”黃埔烈走到近前，抱拳行禮，“荒獸異動的訊息，我已收到。黃埔家願聽候神殿調遣！”
他說得慷慨，目光卻不經意掃過司徒博，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秦嶽點了點頭：“黃埔家有心了。”
直到此時，黃埔烈彷彿才注意到洛雲宸。他猛地轉頭，目光落在洛雲宸臉上，眼中驟然迸發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怎麼在這裡？”他的聲音陡然轉冷，“神殿重地，豈容你這等當街行兇、挾持神之民的罪人踏入！”
大殿內氣氛瞬間緊繃如弦。
司徒博眉頭微皺，上前半步：“黃埔烈，洛雲宸如今是我司徒家之人。當日之事，已有定論。”
“定論？”黃埔烈冷笑一聲，聲調拔高，“定論的是斷臂之仇！”
他側身，將黃埔川完全讓了出來。
直到此刻，洛雲宸才得以仔細看清——黃埔川的右臂從衣袖中露出半截，皮膚上隱約可見淡金色的詭異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黃埔川正盯著他，嘴角慢慢咧開，露出挑釁的笑容。那條完好的右臂緩緩抬起，對著洛雲宸，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鏘！
一杆紅色長槍如流星般射出，深深插入黃埔川身前三尺的石板，槍尾震顫不止。
“我的男人，你這種雜碎也配挑釁？”
莫璃一步步走向黃埔川，每一步都踏出清晰的響聲，眾人皆是一驚。
洛雲宸更是直接愣住——她剛才說什麼？
“好了。”
秦嶽手中權杖輕輕一頓地面。
咚！
一聲悶響，彷彿整座神殿都微微震顫。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瞬間壓下了所有躁動。
“今日急召，是為荒獸之事。”秦嶽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黃埔川身上，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厭惡，“私人恩怨，暫且放下。”
黃埔川臉色變了變，終究低下頭：“是。”
秦嶽不再理會他，轉向眾人，沉聲道：“永霜城兩百里外，荒獸開始異常聚集。司徒白傳回訊息——獸潮規模，是往年的三倍以上。”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沉重：“昨夜子時，第十波獸潮雖被擊退，但前去清剿的隊伍戰死八十七人，重傷逾百。其中，包括我神殿一位戰宗強者。”
戰宗強者戰死！
大殿內一片死寂。
“殿主，”司徒博沉聲開口，“需要永霜城出多少人？”
秦嶽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神殿詔令：永霜、烈焰、青嵐三城，所有達到中級神武者，全部趕往支援。司徒博，由你帶隊。”
他目光轉向司徒博和黃埔烈：“司徒家主，黃埔烈，此事關乎永霜城存亡，望二位以大局為重。”
“我等明白。”司徒博與黃埔烈同時回應，儘管語氣各異。
秦嶽點頭：“好。具體事宜，稍後神諭使尼雅與二位對接。兩個時辰之後出發。”
說罷，秦嶽不再多言。他轉身面向霜月女神神像，舉起手中權杖。
“願女神庇佑，永霜城安寧。”
殿內所有人，包括洛雲宸在內，皆躬身行禮：“願女神庇佑。”
會議結束，眾人開始陸續退出大殿。
洛雲宸走在最後。當他經過黃埔川身邊時——
“洛雲宸。”黃埔川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外面很危險……你要小心，別死在荒獸嘴裡。”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殘忍：“因為你的命，得由我來收。”
洛雲宸腳步一頓，緩緩側過頭。
四目相對。
洛雲宸的目光平靜得可怕，不起絲毫波瀾。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張開，然後猛地握拳。
咔嚓——指節爆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做完這個動作，他不再看黃埔川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黃埔川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住，那截露出淡金紋路的手臂微微顫抖。
“川兒。”黃埔烈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走吧，有的是機會。”
黃埔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躁動，快步跟上。
洛雲宸站在神殿外的臺階上，望著遠處城牆的輪廓。寒風拂過他的面頰，卻冷不過他眼中的寒意。
那條手臂……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想黃埔川的手臂？”莫璃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她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邊，同樣望著城牆方向。
洛雲宸點了點頭。
莫璃沉默片刻，緩緩說道：“那是生命神殿的聖水所致，十二個時辰之內能斷臂續接。”
洛雲宸心中一震。
聖水？竟有這般逆天功效。
他望向黃埔川遠去的背影，不知斬掉他的頭顱，是否可續，這次抵禦荒獸，就看鹿死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