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九頭蟲傳法（1 / 1）
“白骨，出手救他！”
“南山大王，救下他！”
莫璃與秦毅幾乎同時向體內的眷靈發出呼喚。
就在兩大眷靈即將脫離宿主出手之際，異變陡生——
那傾瀉而下的數百道冰刺，竟在空中詭異地凝滯了一瞬，隨即無聲無息地化作縷縷寒氣，消散於天地之間，彷彿從未存在過。
下一瞬，一頭雙翼展開、脖頸微傾的怪鳥虛影，在洛雲宸背後驟然浮現。
虛影並不龐大，卻散發著令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古老威壓。
“螻蟻般的存在，也敢對他出手。”
一道冰冷到極致的聲音，直接在黃埔烈的腦中炸響。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嘭！
沉悶的爆鳴聲在半空響起。
黃埔烈的身軀轟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雨。緊接著，血雨飛速收束、凝聚，最終化為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血團，靜靜懸浮在空中。
殷紅，刺目。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
一位大術師，就此屍骨無存。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無論是人族武者還是匍匐在地的荒獸，皆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僵冷。
“南、南山……”秦毅喉嚨發乾，死死盯著洛雲宸背後那道歪脖鳥的虛影，“那……究竟是什麼？”
“本王……亦不知。”南山大王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竟本能地蜷縮了幾分。
……
“咦？”
洛雲宸意識深處，響起九頭蟲輕咦聲。
它的意識掃過洛雲宸的經脈與氣血，只見兩部法訣的運轉軌跡涇渭分明，卻又隱隱呼應，越看越是詫異。
“以《萬聖妖經》為基，淬鍊肉身；以那神秘法訣轉化衛氣，相輔相成……倒是另闢蹊徑。”
“後繼無力了麼？”九頭蟲的聲音頓了頓，“罷了，本座便助你一臂之力。”
話音剛落——
洛雲宸背後的歪脖鳥虛影，輕輕振了振翅。
就在這一瞬間，戰場上所有匍匐的荒獸——骨山彘、地魔犬、那八頭仍在顫抖的負山巨人，乃至空中盤旋的飛行荒獸，身軀齊齊一僵。
緊接著——
嘭！嘭！嘭！嘭！
連綿不斷的爆裂聲炸響。
數以千計的荒獸，在同一時刻身軀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濃郁的血氣瀰漫開來，將整片戰場染成一片猩紅。隨即，這些血氣如同受到無形牽引，瘋狂朝著洛雲宸奔湧而去。
其中，也包括半空中那顆屬於黃埔烈的血團。
“竟是要破而後立……”九頭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賞，更有一份期待，“豈能半途而廢？”
轟！！！
磅礴到難以想象的血氣，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狠狠衝入洛雲宸體內。
“啊——！”
洛雲宸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這股力量實在太龐大、太狂暴了。
若非他先前已承受過半具負山巨人精血的淬鍊，此刻恐怕早已被撐爆。即便如此，他也感覺自己像一個瀕臨破碎的瓷瓶。
危急關頭，體內兩部法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一半血氣被《萬聖妖經》引導，強行融入四肢百骸，捶打筋骨，強化體魄。
另一半血氣則被《大品天仙訣》迅速煉化，祛除雜質，轉化為精純平和的衛氣。
洛雲宸的身體在劇烈的痛苦中不斷膨脹、收縮，週而復始……
……
“雲瀾，你沒事吧？”
司徒雪終於趕到司徒雲瀾身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語氣急切。
“黃埔烈……是被誰所殺？”她環顧四周，場中似乎並無一人能有此等能耐。
司徒雲瀾微微搖頭，她也無從知曉。
只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盤膝而坐、渾身浴血的少年身上，眼神複雜難明。
此人成了自己的血契者……這究竟是福，還是禍？
而另一邊——
黃埔川全身劇烈顫抖，面無血色。
他親眼看著三叔化為血團，那種毫無反抗之力的湮滅，徹底擊碎了他的心神。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顆屬於三叔的血團，連同漫天血氣，一併匯入洛雲宸體內。
……
“放心，是那位妖尊出手了。”白骨夫人的聲音在莫璃意識中響起。
莫璃緊繃的心神這才微微一鬆，緊握長槍的手稍稍鬆開了些。
“你之前不是說它自身難保麼？”莫璃在心中詢問。
“它確實自身難保。”白骨夫人緩緩道，“凝聚真靈，尚差一線。眼下唯有藉助這少年打通正經、接引天道降臨的契機，利用天道之力淬鍊己身的同時……助它完成最後一步。”
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莫璃的雙眼，落在洛雲宸身上。
“這九頭蟲，倒是好算計啊。”
……
“妖尊……您這是……要撐死我嗎？”
洛雲宸斷斷續續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痛苦。
即便有《大品天仙訣》的中和與壓制，即便肉身在不斷強化，那磅礴的血氣依舊在體內橫衝直撞。
每當他想引導力量衝擊第十一道正經的壁壘時，就會被九頭蟲厲聲喝止。
“愚蠢！”
“你此前衝擊無數次，皆以失敗告終。如今壁壘雖現裂痕，卻遠未到破碎之時！”
“唯有蓄勢，將衛氣不斷收束，方能一鼓作氣，衝破關隘。”
九頭蟲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小子，你我如今……已是命懸一線。”
“倘若你失敗，本座也將隨之煙消雲散！”
洛雲宸心神劇震。
“妖尊，您……”
“不必多言。”九頭蟲打斷他，聲音中透出一絲蒼茫與決絕，“以本座生前修為，若欲凝聚真靈，所缺並非能量，而是天道的淬鍊與契機。”
“古有傳說，凡人之軀貫通十一正經，可引動天道降臨。屆時天道之力灌體，正是本座凝聚真靈的最後時機。”
“你，可明白？”
洛雲宸沉默了片刻。
若成，則妖尊真靈凝聚，自己打通第十一道正經。
若敗，則兩人一同魂飛魄散。
“妖尊。”洛雲宸在無盡的劇痛中穩住心神，一字一句道，“這一世，你我同行！”
九頭蟲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它不再多言，目光掃過戰場，最終落在秦毅與莫璃身上。
“既是同墜此界，淪落相逢……”
九頭蟲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浩渺。
“那本座便助爾等一臂之力，打破枷鎖，共問大道！”
話音落下，歪脖鳥虛影的雙瞳之中金光大盛，兩道凝練的金光自其眸中射出，分別沒入秦毅與莫璃的眉心。
秦毅的腦海中，一篇名為《化血神魔訣》的法訣憑空浮現。此法訣煉血的精義，與他所修功法有七分相似，卻玄奧精妙了何止十倍。
而莫璃的識海內，則出現了一篇《幽冥玄陰訣》。此法專修極陰衛氣，與白骨夫人所傳之道完美契合，彷彿量身打造。
“白骨，謝過妖尊傳法之恩！”白骨夫人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南山，叩謝上仙賜法！”南山大王同樣俯首，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而就在此時，湧入洛雲宸體內那磅礴到幾乎失控的血氣洪流，竟驟然一分為三。
轟！轟！轟！
三道粗壯的血色光柱，自洛雲宸、秦毅、莫璃三人天靈處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光柱呈三角之勢矗立，將三人無形地連線在一起。
洛雲宸體內過剩的、無法即刻吸納的血氣，透過這種玄妙的聯絡，開始源源不斷地向秦毅與莫璃體內灌注。
莫璃與秦毅身軀同時劇震。
他們腦海中新得的法訣無需引導，便自行高速運轉起來，瘋狂煉化著湧入的浩瀚血氣。
而在法訣運轉到極致之時，兩人也清晰地“看”到了——第十一道正經的壁壘。
戰場之上，三道血色光柱巍然屹立，接天連地。
光柱之中，三人閉目盤坐，氣息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節節攀升，彷彿沒有盡頭。
光柱之外——
司徒雪仰望著那洞穿雲霄的奇異景象，喃喃低語：
“神恩……真的會降臨嗎？”
不知何時，天空已是烏雲匯聚。
隱隱雷光，於雲層深處閃爍明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