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去問一問（1 / 1）
帳篷內，氣氛因兩位主祭的話語驟然凝固。
六成？
尼雅緩緩起身：“兩位主祭，援助各城抵禦荒獸，本是你們的職責所在。張口就要六成，是否太過霸道？”
在場眾人皆怒視著裁決殿的二人。以往裁決殿前來支援，收取多少荒獸材料，都是由城中勢力商議而定，何曾有過這般強硬的姿態。
“尼雅大人，”陳越並未直接回應，而是淡淡道，“據我裁決殿探查，此次荒獸潮中，有三頭丹象境荒獸。您認為，僅憑三城之力，能夠抵擋得住嗎？”
三頭丹象境！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尼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震驚，再次開口：“即便如此，六成也實在太多。三城此番損失慘重，至多四成。”
陳越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雙眼微眯：“尼雅大人，神殿似乎早有規定——各城與裁決殿之間的事務，神諭使無權過問。”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緩緩道：“莫非諸位也覺得，六成太多了？”
“你……”尼雅臉色漲紅，卻一時語塞。
“兩位主祭大人，”歐陽豪咬牙站起，“最多五成！這是我們的底線！”
“歐陽大人，我覺得……”賀蘭華正要插話。
“諸位。”
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賀蘭華。
洛雲宸抬眼看向尼雅：“此地屬於何處？”
尼雅一怔，隨即雙眼驟然一亮：“此處是蒼梧山範圍。過了蒼梧山，才屬魔月城轄境。”
兩位主祭聞言，同時皺眉看向洛雲宸——神棄者？左眼泛著金色，確實異於常人。可尼雅身為尊術師，為何對這少年如此客氣？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所處之地，仍屬三城領地？”洛雲宸再問。
“洛兄，正是如此！”秦毅瞬間會意，意味深長地微笑道。他已然明白洛雲宸此問的用意：依照神律，在封邑之地，封邑之主的權柄可與裁決殿裁司長平級。
裁司長——那是地位僅次於裁決殿殿主與副殿主的存在！
區區主祭，又算得了什麼？
“在洛某的封邑之內，竟想以援手之恩，行脅迫勒索之實，”洛雲宸直視兩位主祭，一字一句道，“你們算個什麼東西？”
“放肆！”
陳越一聲怒喝，身影驟然自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洛雲宸身前，一掌裹挾凜冽殺意，轟然拍出。
戰尊境的含怒一擊！然而帳篷之內，竟無一人出手阻攔。
嘭！
悶響聲中，陳越身形暴退數步。他猛地抬頭，看向洛雲宸的眼中盡是驚駭。
不知何時，一枚暗金色令牌懸浮在洛雲宸身前，散發出一道聖潔光壁，穩穩接下了那致命一擊。
令牌古樸，正面刻著“洛邑”二字，背面則是霜月女神的神徽——封邑令！
看清令牌字跡的剎那，兩位主祭瞳孔急縮。
“有意思。”莫璃輕聲開口，聲音在死寂的帳篷內格外清晰：“神職者對神賜者出手，兩位主祭大人，這是要——叛神麼？”
叛神！
二字如驚雷，重重砸在每個人心頭。
陳越面色紫紅，怒斥道：“妖言惑眾！”
“怎麼，”莫璃上前一步，亮出屬於自己的勳爵令牌，淡淡道，“還想對我動手？”
“勳爵”二字映入眼簾，陳越再度一震。
勳爵雖不及封邑令，卻同是神授爵位。在封邑之地對爵位者動手，無異於公然挑釁神權。
“莫說五成，”洛雲宸一步步走向兩人，“半成都不會有。想要資源，你們自己動手去取。”
他每踏一步，聲音便冷冽一分：“尼雅大人力戰不支時，你們便已抵達。卻直到我等瀕臨絕境，方才現身出手。”
滿座譁然，眾人皆難以置信地望向裁決殿二人。
“你們……你們竟然……”黃埔崢指著兩人，氣得渾身發抖。
最後裁決殿出手，才能有此刻的漫天要價！
“爾等要麼盡心協助三城禦敵，要麼立刻滾回裁決殿。”洛雲宸轉身走向帳門，頭也未回，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若敢陽奉陰違，待洛某打通第十二道正經——”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我必親上神前，問一問霜月女神，裁決殿養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話音落下，洛雲宸掀簾而出。
莫璃與秦毅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帳篷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打通第十二道正經，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耳邊轟然炸響。
這少年竟意圖打通全部正經，再次接引神賜。倘若他真能成功，今日在場眾人的立場，無疑將決定各自未來的命運。
片刻之後。
歐陽豪與司徒博對視一眼，同時起身，默然走出帳篷。
上官瑤眼中閃過一絲掙扎，終究還是站了起來，跟了出去。
“父親……”黃埔川低聲喚道。黃埔崢緩緩搖頭，並未解釋。
此刻旁人皆可退，唯獨黃埔家不能——只因他的長子，正在裁決殿任職。
“奉勸兩位一句，”尼雅緩緩起身，目光掠過兩位主祭，“不該有的心思，最好收起。”
說罷，她也轉身離去。
帳篷內，只剩下面色陰沉的兩位主祭，以及賀蘭家與黃埔家眾人。
……
洛雲宸的營帳內。
“洛子爵，”歐陽豪遲疑片刻，輕聲問道，“您當真要衝擊第十二道正經？方才所言是……”
洛雲宸並未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歐陽豪、司徒博、上官瑤、司徒雲瀾、秦毅、莫璃，以及隨後趕來的尼雅。這些，都是在關鍵時刻選擇站在他這邊的人。
“不知諸位手中，可還有蘊神丹？”洛雲宸開口問道。
眾人聞言一怔。
上官瑤率先右手一揮，光芒閃過，兩個紫色玉瓶出現在桌上：“我上官家有二十四枚。”
她眼神複雜——連自己也不完全明白，為何會走出那頂帳篷，選擇站在這個少年一邊。或許，是他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決絕。
司徒雲瀾看了洛雲宸一眼，也取出一個紫色玉瓶：“司徒家有十二枚，可以先給你。”她頓了頓，補充道：“待荒獸退去後，我有事需與你商議。”
“好。”洛雲宸點頭。
加上歐陽家之前所剩的七枚，他手中已彙集四十三枚蘊神丹。
距離九頭蟲所說的“百八十枚”之數，雖仍有差距，但至少，希望已現。
“洛……洛子爵，”司徒博提醒道，“裁決殿絕不會就此罷休。”
“司徒家主所言極是。”歐陽豪介面道，“洛子爵，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
秦毅分析道：“他們不敢輕易退走。無論洛兄最終能否打通第十二道正經，今日這番話本身，就已是一把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他們不敢賭。”
“但裁決殿所稱有三頭丹象境荒獸，不知虛實。”莫璃蹙眉道，“今日雖重創一頭，若其餘兩頭來襲，而他們又避戰不出，我們定然守不住。”
帳內氣氛再次沉凝。
這確是最致命的問題——若裁決殿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三城聯軍恐有覆滅之危。
“是真是假，”洛雲宸忽然開口，“我們去問一問便知。”
“問誰？”司徒雲瀾疑惑道。
洛雲宸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緩緩說道：
“去問嘯月蒼狼王。”
眾人皆是一愣。
問一頭荒獸？還是丹象境的荒獸之王？
唯有洛雲宸心中明瞭——九頭蟲打入的那道金芒，此刻正潛伏在嘯月蒼狼王體內。
有些答案，或許只有敵人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