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交易（1 / 1）
暮色籠罩暮歌城，萬家燈火漸次亮起，將這座浮空之城點綴得宛如星河倒懸。
八方樓九層雅間內，燭火通明。
清點維克多家族財富的工作，竟持續了整整七個時辰。當最後一箱資源登記在冊，眾人看著手中記錄的數字，心神恍惚，久久不語。
神晶——兩萬五千六百餘枚。
道石——五萬四千枚。
三十卷神術卷軸，二十七卷戰技，九道法術，五部法訣。
戰甲兵器琳琅滿目，丹藥瓶罐整齊碼放。更有三件丹器靜靜躺在玉盒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只是一個神之後裔家族的底蘊？”秦毅喃喃道，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洛邑三城所有勢力加在一起，恐怕都湊不出十分之一。”
司徒雲瀾輕撫著一枚溫潤的神晶，美眸中泛起複雜神色。她出身永霜城司徒家，在城中已算大族，可家族數百年積累，神晶存量也不過三百餘枚。而維克多家族……竟有兩萬五千餘枚。
羅姝七姐妹默默對視，眼中皆掠過一絲渴望。她們雖修成內丹，但資源匱乏，修為難有寸進。
唯有沐楓陽面色平靜。他隨手拿起一柄鑲嵌寶石的匕首把玩，“在暮歌城，維克多家族傳承數百年，有此積累不足為奇。”
他頓了頓，看向洛雲宸，“洛御使，按照約定，這些資源我八方樓取三成，是否現在……”
“沐少樓主莫急。”莫璃忽然開口打斷了沐楓陽的話。她起身走到那堆戰甲兵器前，纖手輕撫過一套銀亮鎧甲，指尖傳來冰涼觸感。
“這些戰甲、武器，我們洛邑賣給你八方樓如何？”
“什麼？”沐楓陽嘴角抽了抽，手中匕首差點滑落，“莫神裁使，你這……”
莫璃轉過身，清冷的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認真，“這些戰甲兵器，我們帶回洛邑也用不上。不如賣給八方樓，換取神晶。”
沐楓陽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這……這買賣可以這麼做？搶了別人的東西，再賣給八方樓？！”
“莫璃導師此言在理。”洛雲宸忽然開口，緩步走到莫璃身旁。他隨手拿起一柄重劍，劍身長約四尺，通體暗紅，瀰漫著淡淡神力。
“劍是好劍，摻雜了赤炎玄鐵。”洛雲宸手指輕彈劍身，“可劍柄之上，卻有一枚印記。”
劍柄末端，赫然刻著一隻展翅雄鷹，鷹爪抓著一柄權杖——正是維克多家族族徽。
“一旦這些兵器戰甲運回洛邑，被人認出，難免招惹是非。”洛雲宸將重劍放回原位，看向沐楓陽，“開個價吧，沐少樓主。這些兵器戰甲，你們八方樓收不收？”
“你……你們……”沐楓陽支吾了半天，臉漲得通紅，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從未遇到過這種買賣！把搶來的東西賣給他這個“幫兇”！
“要不這樣，沐少樓主。”秦毅若有所思，“戰甲、武器都給你，神術卷軸、戰技法術我們拿一些。至於神晶、道石、丹藥……我們帶走。如何？”
“不行！”沐楓陽終於緩過氣來，咬牙切齒道，“你們洛邑的都是強盜嗎？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沐少樓主，你這話就不對了。”司徒雲瀾嫣然一笑，走到那堆兵器前，“你看這柄‘霜華刀’，刀身銘刻三重冰系神紋，至少價值四十神晶。這套‘龍鱗鎧’，內嵌三十六片地龍鱗，防禦力驚人，至少七十神晶。還有這柄‘破軍槍’……”
沐楓陽越聽臉色越黑——這女子，對兵器價值的瞭解，竟不輸八方樓掌櫃。
“可這些都是維克多家族的東西，不是你們的啊！”沐楓陽反駁道，但語氣已弱了三分。
“抹除這些族徽，我八方樓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他深吸一口氣，伸出六根手指，“一口價，六千神晶，所有戰甲兵器我收了。”
“六千神晶？！”莫璃美眸圓睜。“沐少樓主，你心怎麼這麼黑！”
“就是！”司徒雲瀾附和，“至少兩萬五千神晶！”
“不可能！最多七千！”
……
洛雲宸與秦毅對視一眼，皆是默契地往後退了幾步。這討價還價，他們實在不擅長。
羅姝七姐妹則饒有興致地看著三個女人爭執起來。羅煙掩嘴輕笑：“大姐，你看她們，倒像是市井婦人討價還價。”
羅姝搖頭：“都是為了自家利益。只是……這樣真的好嗎？”
她望向窗外漸深的夜色，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維克多家族乃神之後裔，今日這般行事，不知會引來多少勢力的忌憚與敵意。
恰在此時，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福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洛御使，陳家陳立裁司長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洛雲宸與秦毅對視一眼。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人在何處？”洛雲宸沉聲問道。
“安排在另一間雅室。”福伯回答。
洛雲宸點點頭，對眾人道：“你們繼續，我去見見陳裁司長。”
“我與你同去。”秦毅起身。
兩人跟隨福伯走出雅間。穿過長廊，片刻後，三人來到九樓東側一間靜謐的雅室。
陳立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暮歌城的萬家燈火，神色凝重。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身，看向洛雲宸的目光復雜難明。
“陳裁司長，請坐。”洛雲宸示意道。
陳立沒有入座，而是開門見山道：“神御使，我此番前來，是代表陳家，與你談一筆交易。”
“哦？”洛雲宸挑眉，“什麼交易？”
陳立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蒼梧山一事，我陳家認栽。”
此言一出，洛雲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本以為陳家會興師問罪，沒想到竟如此直接地低頭。
“蒼梧道藏，我陳家可以不要。”陳立一字一句道，“你在蒼梧山所得的一切——我陳家只要千愁劍！”
房間內，瞬間安靜下來。
連福伯都忍不住看向洛雲宸，眼中掠過驚詫。這少年……竟真的從陳家手中虎口奪食，奪走了蒼梧道藏？可他是如何做到的？
洛雲宸沉默良久，方才緩緩開口：“陳裁司長，我與陳家並無過節。相反，你陳家老祖於我有護道之恩，此恩，洛某銘記於心。”
洛雲宸平靜地看著他，“蒼梧道藏中所得，除千愁劍外，其餘皆可與陳家共享。”
陳立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陳立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壓制下去。
他知道，眼前這個少年手持神御令，背後站著霜月女神，更與八方樓結盟。沒必要翻臉。
至少現在，不是時候。
“神御使當真不給？”陳立最後問道，聲音低沉，“那柄千愁劍，於我陳家至關重要。你開個價，我陳家定會讓你滿意。”
“不給。”洛雲宸冷冷吐出兩個字。
陳立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既有憤怒，也有忌憚。
忽然，他躬身一禮：“既如此，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腳步沉穩，卻透著幾分沉重。
福伯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待陳立走後，秦毅才緩緩開口：“洛兄，這般得罪陳家，是否……”
“無妨。”洛雲宸搖頭，走到窗前，望向陳家府邸的方向，“千愁劍已認小月為主，絕不可能給陳家。”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銳利：“更何況，過了今夜，這暮歌城所有神源，皆是我們囊中之物。”
秦毅一怔：“你是說……”
“妖尊、六耳前輩、南山、白骨，皆需神源恢復實力。”洛雲宸低聲道，聲音中透著決斷，“一旦他們吸收神源，恢復些許實力……陳家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