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契約曹蒹葭(1 / 1)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帝神閣開業的具體事宜,敲定了幾個細節。
楚陽提出帝神閣將在三日後正式開業,屆時會有一批來自帝神軍的物資運抵帝都,希望書院能派人維持秩序。
孔玉明一口答應,當場拍板調撥二十名書院弟子協助。
事情談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夕陽將書院的白牆黛瓦染上了一層暖紅色,遠處傳來晚課的鐘聲,悠遠綿長。
“楚兄今晚住在哪裡?”孔玉明站起身,“書院有客舍,我可以安排。”
“不用。”
蘇知微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堅定,說道:“夫君和清月姐姐住我那裡,我的洞府夠大,住得下。”
“對啊,我怎麼忘記這一點,蘇師妹也是楚兄的道侶之一呢,是我唐突了。”
孔玉明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便如此安排吧,蘇師妹的洞府在書院後山,環境清幽,確實比客舍合適。”
說完,孔玉明轉向楚陽,拱了拱手,說道:“那就委屈楚兄了,有什麼事隨時找我,我就住在東院的聽松閣。”
“多謝孔兄,我記住了,有事會去找孔兄的。”楚陽也是點了點頭。
孔玉明走後,蘇知微領著楚陽和楚清月穿過書院,朝後山走去。
書院佔地極廣,前院是講學和演武的場所,中院是藏經閣和長老們的居所,後山則是弟子們的洞府所在。
一路走去,不時有書院弟子朝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人竊竊私語,也有人遠遠地拱手致意。
很多人都知道帝皇命格的楚陽來了,而且還帶著蘇知微和楚清月兩個美人,此時看去,才發現傳言不虛,美女傾城,令人驚豔,楚陽也是氣度不凡。
“終究還是選擇了我們書院了嗎?”
“這傢伙也是厲害,竟然把中州的人耍得團團轉。”
楚陽不以為意,大大方方地走著,偶爾還朝那些打量他的人點點頭。
蘇知微的洞府在後山半腰處,依山而建,門前有一片翠竹林,竹影婆娑,風過有聲。
楚陽來過一次,所以並不陌生,倒是楚清月第一次來,充滿了好奇。
洞府不大,但佈局精巧,進門是一間寬敞的客廳,左側是兩間靜室,右側是一間書房,再往裡走還有一間煉丹房和一個小廚房。
蘇知微是一個煙火氣十足的人,即便是修為到了這個境界以後,也會自己做飯,這也是書院弟子的傳統習慣,那就是不刻意的遠離人間煙火。
“房間有很多,你們隨便住那一間吧。”蘇知微推開兩間靜室的門,回頭看了兩人一眼,眼中有幾分促狹的笑意,說道:
“等相公從清月姐那裡出來,再來找我,畢竟我只是一個平妻,一切都聽清月姐這個大房的安排。咯咯咯。”
“知微你…”
楚清月的臉又紅了。
她瞪了蘇知微一眼,拎著裙角快步走進了左邊那間靜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蘇知微捂著嘴笑,楚陽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看到楚清月直接把門鎖死,楚陽也知道楚清月臉皮薄,今天應該很難進去她的房間了。
因此楚陽轉頭看向了蘇知微。
“知微。”
“嗯?”蘇知微轉過頭。
“讓你擔心了……”
楚陽走上前,伸手將她額前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指尖在她臉頰上停留了一瞬。
蘇知微怔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謝什麼呀,我是你的人,我的洞府就是你的家。”她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輕輕啄了一下,然後說道:“去陪清月姐姐吧,我去給你們做飯。”
說完,她轉身朝廚房走去,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鹿。
楚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楚清月的房間走去。
門鎖了,楚陽直接動用了空間之力閃現入內,看見楚清月正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書,卻半天沒有翻動一頁。
“月月。”
“你這小壞蛋,門鎖了都防不住你。”
楚清月耳根卻悄悄紅了。
“為什麼要防?”出現大笑一聲,伸手攬住她,就要親她。
“知微妹妹在外面呢,你不能厚此薄彼。”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不會介意的,你放心。”楚陽握住她的手,說道:“要不我們今晚睡一起?這樣不厚此薄彼…”
“不行,太猛浪了!”楚清月嗔道。
楚陽哈哈一笑,抱著她就這樣安靜的佔便宜。
直到廚房裡傳來蘇知微的喊聲:“吃飯啦。”
兩人才如夢初醒,此時的楚清月臉色緋紅,神色嬌羞。
“大壞蛋走吧,別讓知微等急了。”
楚清月急忙推開楚陽,站起身,順手整理了一下衣裳,又對著銅鏡看了一眼自己的臉,確認看不出什麼異樣,這才跟著楚陽走出房間。
蘇知微做了四菜一湯,菜色簡單卻精緻,擺滿了一桌。三人圍坐在一起,吃了一頓安安靜靜的晚飯。
飯後,蘇知微收了碗筷,又泡了一壺茶。三人坐在洞府門口的石臺上,看著山下的燈火一點一點亮起來,遠處的大乾帝都像是一片墜落的星空,璀璨而遙遠。
“夫君。”蘇知微開口問道:“那個曹蒹葭,你打算怎麼處置?”
楚陽端著茶杯,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很棘手,現在她還在佛門袈裟裡。”
“那件袈裟是佛門至寶,內含百世輪迴之力。她在裡面待了這些天,應該已經被渡化得差不多了。”
“渡化?”楚清月皺了皺眉,問道:“她可是天魔宗神女,真的可以嗎?”
“應該可以吧,畢竟我在裡面體驗過,那種百世的傾軋,非常的恐怖,佛門的渡化,不是簡單的洗腦或者控制。”
楚陽解釋道:“它會讓人經歷百世輪迴,每一世都經歷不同的苦難、喜悅、愛恨、別離。一百世下來,一個人的心性會被徹底重塑。貪嗔痴慢疑,五毒俱消,剩下的只有最本真的東西。”
“那她還是原來的她嗎?”蘇知微問。
“是,也不是。”
楚陽想了想,說道:“記憶還在,性格還在,但看待世界的方式變了,就像一個曾經暴虐的人,在經歷了百世為人之後,他會明白每一個生命的重量。”
楚清月沉默了一會兒。
“你要把她放出來?”
“嗯。”楚陽點頭,“她畢竟是天魔宗的神女,殺不得,放不得,一直關著也不是辦法,如果渡化成功了,她或許能成為我們的助力。”
“如果沒成功呢?”蘇知微追問。
楚陽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三人在石臺上坐到深夜,直到山下的燈火漸漸稀疏,才各自回房休息。
楚陽回到自己的靜室,盤膝坐在蒲團上,從懷中取出了那件佛門袈裟。
袈裟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上面的每一道紋路都像是活的,緩緩流動。
他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磅礴佛力,也能感覺到裡面有一道氣息,正在慢慢地變得平和、寧靜。
百世輪迴。
在現實世界中,不過過去了數日。但在那袈裟裡面,曹蒹葭已經活了一百輩子。
楚陽將袈裟平鋪在面前,雙手結印,一道金光從袈裟中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光球。
光球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後“啵”的一聲輕響,碎裂成無數光點。
光點散盡之後,一道人影靜靜地站在房間中央。
曹蒹葭。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頭髮散落著,沒有束起。她的面容沒有變化,還是那張精緻到近乎妖冶的臉,但神情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曹蒹葭,眉宇間總是帶著一股凌厲和傲氣,像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但現在的她,整個人像是一潭靜水。
那雙曾經閃爍著野心和算計的眼睛,此刻平靜得近乎空靈。她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落,姿態安然,像一株靜靜綻放的白蓮。
她看著楚陽,沒有說話。
楚陽也看著她,仔細地打量著。
“曹蒹葭。”他開口喚她的名字。
曹蒹葭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楚陽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動作。
她跪了下來。
不是屈辱的跪,不是被迫的跪,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發自內心的姿態。她雙膝觸地,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額頭輕輕磕在手背上。
“蒹葭,見過施主。”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種歷經滄桑之後的平靜,那聲“施主”叫得極其自然,彷彿她生來就是佛門中人。
楚陽沉默了一會兒。
“你在裡面經歷了什麼?”
曹蒹葭直起身來,跪坐在自己腳後跟上,抬頭看著他。
她的目光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雜質。
“第一世,我是一戶農家的女兒,家境貧寒,但父母恩愛,兄妹和睦,我嫁給了一個樵夫,生了三個孩子,日子雖然清苦,但很幸福,我六十歲那年冬天,染了風寒,在兒女們的哭聲中閉上了眼睛。”
“第二世,我是一條野狗。生在荒郊,長在廢墟,餓過肚子,捱過打,被人追著扔石頭,後來被一個老乞丐收養,他給我起了個名字叫阿黃,我陪了他八年,他死的時候,我在他墳前守了三天三夜,最後餓死在那裡。”
“第三世,我是一個將軍,少年從軍,一戰成名,殺過很多人,也救過很多人,最後在一場戰爭中戰死沙場,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親人,只有漫天的黃沙和無邊的悔恨。”
她一字一句地說著,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但楚陽能感覺到,那些記憶已經刻進了她的靈魂深處,成為她生命的一部分。
“第四世,我是一隻鷹,第五世,我是一個妓女,第六世,我是一棵樹……”
她一直說到第十世,然後停了下來。
“後面的九十世,施主想知道嗎?”
楚陽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只想知道,你還是曹蒹葭嗎?”
曹蒹葭沉默了一會兒。
“自然,我記得我所有的過去,記得天魔宗,記得神女的身份,記得我追殺過施主,記得施主將我關進袈裟,這些記憶都在,一件都沒有少。”
“但我不再是以前的曹蒹葭了。”她的聲音變得柔和,“以前的我,以為力量就是一切,以為只要夠強,就可以掌控一切,但現在我明白了,力量只是工具,真正重要的,是使用力量的人想要守護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楚陽的眼睛。
“施主,謝謝你。”
“謝我?”
“謝謝你讓我經歷了那百世輪迴。”她認真地說,“如果沒有那一百世的打磨,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明白,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很明顯,曹蒹葭經歷的改造和他的不一樣,曹蒹葭竟然在百世輪迴後明白了自己的記憶,不過她並沒有因此迴歸自我,而是被渡化了。
楚陽沉默了很久。
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佛門袈裟的渡化之力,將曹蒹葭變成一個聽話的工具。但現在看著她跪在面前,眼神清澈如孩童,彷彿一個女菩薩,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卑鄙。
但只是一瞬間的動搖,他就壓下了這個念頭。
不能被她的表面動搖迷惑。
或許有詐?
“曹蒹葭。”
楚陽神色冷淡地說道:“我需要你認我為主。”
“不是因為我信不過你,而是因為我身上揹負的東西太多,容不得半點差池,如果你真的改造成功,認主對你來說只是一個形式,如果你不願意。”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一股滔天的殺機,直接鎖定了曹蒹葭。
佛門袈裟重新亮起!!
如果曹蒹葭不願意,楚陽會選擇用這個抹除曹蒹葭。
曹蒹葭安靜地看著他,沒有憤怒,沒有屈辱,甚至沒有任何不滿。她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
楚陽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浮現在空中,他雙手結印,那滴精血在空中緩緩擴散,化作一道複雜的契約。
神魂契約。
一旦簽訂,曹蒹葭的生死將完全掌握在楚陽手中,只要楚陽一個念頭,就能讓她魂飛魄散。
“以吾之血,契汝之魂。”楚陽低聲唸誦,契約緩緩旋轉,驟然出現在曹蒹葭面前:
“生死與共,心意相通。汝若背棄,魂飛魄散。汝若忠誠,吾不負汝。”
法陣的光芒越來越亮,將整個靜室照得如同白晝。
曹蒹葭抬起頭,看著那個法陣,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平靜,還有一抹複雜…
她將自己的雙手抬起,掌心朝上,放在法陣下方。
“我,曹蒹葭,自願與楚陽簽訂神魂契約。”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從今往後,生死由他,忠貞不渝,如違此誓,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剛落,法陣猛地收縮,化作一道光芒沒入她的眉心。
曹蒹葭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深處多了一道烙印。
那烙印不是束縛,更像是一把鑰匙,一把只有楚陽才能掌控的鑰匙。
契約成了。
楚陽能清晰地感覺到曹蒹葭的每一個情緒變化。她的平靜、她的釋然、她內心深處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起來吧。”他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曹蒹葭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楚陽下意識地扶住了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