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不在意(1 / 1)
此刻,連太傅府的車伕,都微微皺眉,覺得這位昨夜看著還很是禮貌謙遜的沈大人,怎麼才過了一夜,就突然無理取鬧起來。
方才撞車的力道,哪能把他手撞折了去?這不是訛人嘛……
好歹也是年長的長輩,怎能這麼欺負小自己一輪不止的晚輩。
褚灼卻是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人根本哪裡是大清早的出來辦事,分明是來辦“她”!
不就是昨夜阻了他的事嗎,他這麼記仇?
還是說他又想借此,再報復她之前利用他的事?
褚灼還沒說話。
對面車內的人,顯然已經沒那麼有耐心了。
“既然褚小姐無空,那本官只好去找褚太傅或是太傅夫人了。或者是直接上書給陛下了。”
“等等。”
褚灼不想牽扯進其他人。特別是母親。
她深呼吸一口氣說:
“若是給大人看診,確定大人的胳膊無事,是否可以放臣女離開?”
簾後男人薄唇輕勾,答的很爽快。
“當然。”
褚灼只想趕緊甩掉這個人,沉聲說:“那便改道吧。”
對面的男人笑意更大了,而等褚灼掀起簾子一角看來時,他唇邊的弧度瞬間消止,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漠然。
褚灼只盯著對面飄動簾子後的男人身影一瞬,雙唇緊抿,很快收回眸子。
這就是造化弄人嗎。
當初是她主動去勾引他的,由她親手鉤織出的劫數,想徹底化解,怎會是那麼容易的呢……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徐徐來到了他所說的南街醫館。
這間醫館褚灼不是太熟,也並非是褚灼今日準備去的那一處偏僻小藥鋪。
其位置也十分顯眼。
褚灼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和“年長”的外男一起進入醫館,下車後就率先走了進去。
蕭燁也跟著走來。
以往他總是穿著一身霸氣又厚重的大氅長袍,現在偽裝成了旁人,換上這一身往日少見的錦袍長衫,竟也不覺得突兀,更顯身材筆直修長。
他走在她的身後。
晨光投射而來,那頎長的身形,盡數罩在她的影子上。
同時,褚灼被罩得……也有些莫名的喘不過氣。
她眉心略蹙,加快步伐,很快走進了醫館的內室。
蕭燁同樣抬步進來了,在她正對面落座。
不多時,醫館的坐堂大夫前來,給蕭燁檢視手肘上的傷勢。
之前褚灼以為他不過是空口白話,假意說自己受了傷而已,沒成想那手肘看著像是真傷了。
褚灼狐疑的眼神,落在對面男人的身上。
當真受傷了?
堂堂九王,何時這麼弱了。
“大人的傷勢不重,沒傷到骨頭,就是撞出了一塊兒烏青。等我給大人拿點散淤的藥膏,擦個幾日也就好了。”
大夫說完,轉身要去拿藥。
褚灼也起身,準備跟去付錢,只想馬上了結了這件事,趕緊走人。
“嗯,既然無事,那本官也便放心了。”
聽著他說放心,褚灼沒鬆口氣,反而腳下步子更快了。
頓了一瞬,他揚唇又說。
“不過,本官也不是那等無理取鬧之人,既然是兩車相撞。那自然小姐也受了驚嚇的。”
“大夫也給小姐看看吧,如此,本官也能安心。”
說到這一句,蕭燁的眼神已經直勾勾落在了褚灼的身上,唇邊笑意頗深。
方才再聽到他說不過二字時,褚灼便是有了不好的預感。
此刻聽完,更是覺得渾身透涼!
褚灼猛地回頭看向他!
他知道了?!
可回頭看來時,蕭燁目光冷沉,沒有半點溫度。
他又冷漠的補充了句。
“本官可不想再被小姐賴上,所以,公平起見,小姐也請看看吧。”
“不必了。”褚灼想也沒想便說。
“小姐這樣回絕,本官會覺得,你是故意遮掩傷勢,下次想再訛本官一筆呢。”
蕭燁再次直勾勾迎上她的眼神。
“若是褚小姐覺得醫館的大夫不行,本官也可以請太醫前來。”
褚灼頓時洩了氣!
知道他不親自探查個清楚,必定是不肯罷休的。
說是請太醫,實則是在警告她。
趁著他現在,還不想把事情鬧大,讓她乖乖聽話。
若真來了太醫,她進宮之前,懷了旁人孩子的事傳出去。即便知道是他九王的種,蕭晟沐也不會放過她!
褚灼不說話了,轉身坐了回去,抬起手腕放在了軟墊上,閉著雙目。
她渾身緊繃,彷彿是在等待著什麼審判。
那一幕的她,有幾分刺著了蕭燁的眼。
懷上他的孩子,就這樣讓她厭煩嗎?不過也是,她可是要成為皇后的人,怎屑於懷他的骨肉。
蕭燁冷冷扯了扯唇,繼續靜靜等待大夫的答案。
大夫雖然不知道這兩人的關係,但也感覺到了兩人之間,那一來一回的無形壓迫感。
他擦著額前的汗,來到褚灼身前。
搭上脈搏後。
整個內室的氛圍都跟著沉靜了下來。
褚灼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
大夫終於收了手。
“小姐身子大體康健,只是應該是近日太過操勞,加上之前中過毒,身子沒調養過來,有些脾胃虛弱。許會導致腸胃不適。不過不妨事,吃點藥也就好了。”
她竟沒有懷孕嗎……
那可真是,太好了。
褚灼吐口氣的同時,抬眸一瞬,也看到了對面男人一直緊攥著茶杯的手,驀地鬆開。
他竟好像,比她還長鬆了一口氣……
褚灼眉心微凝。
等下一刻,又很快恢復沉靜。
她站起身,平靜地對蕭燁說:“大人這下可算是放心了?”
她重重點了點那放心二字。
“不過大人真的多慮了,即便今日晚輩的身子真的有什麼不適,也不會沾惹上大人分毫的。”
蕭燁:“……”
褚灼再也沒看他,轉身出了醫館。
本身她就是出來把脈一探究竟的,現在得了答案,自不會多留。
蕭燁沒再說話了,也沒有再阻攔她,而是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眸光詭譎深長……
離開後,褚灼沒有直接走,而是來到外面的巷子口。
她貼著那冰涼的牆壁,用那冰冷觸感來讓自己的心靜下,好像只有在這樣的陰暗處,她才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等她深呼吸一口氣,徹底冷靜下來後,才轉過身,準備離開。
轉過身,卻對上男人那雙幽冷的鳳眸。
她倏地一愣……
他又跟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