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九王,您就這麼恨人家嗎?(1 / 1)
過道離褚灼的牢房隔了一段距離,她並不知這邊發生了什麼。
但是牢房走廊上,逐漸響起的腳步聲,還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更別說,其實還有高大人的話語:“沈大人,京兆府衙太過地牢陰溼,還請小心點,這邊。”
褚灼微閉的眼眸,倏地睜開。
剛抬眼,就對上了那雙黑暗下的幽眸。
兩人對視,空氣裡一瞬的死靜。
未想他會來,褚灼眉心緊蹙。
早上在醫館外,兩人才算是“撕破臉”。
現在她便成了階下囚。
還被他看到了。
想來,蕭燁現在的心裡,當是很暢快吧。
蕭燁並沒有在她的身上過多停留。
很快收回眸光,在高大人的引領下,去往了另一個方向。很顯然,今日依舊假扮成沈大人的他,是出來“履行公務”的。
知道他不是來找自己的,褚灼微微鬆口氣。
她可不想,讓這個人,來擾亂了自己的計劃。
蕭燁很快就走了。
再也沒出現過。
“方才那個人,是誰。”等離開褚灼的視線範圍,蕭燁才緩聲開口,狀似無意地問了句。
高大人知道沈大人才來京裡,對京城不熟,不認識太傅府的小姐也正常。
他這才說起了褚灼的身份,和她惹上的官司細節。
蕭燁聽完高大人說的所有案件過程,神色依舊平淡極了,淡淡哦了一聲,好像方才那一句主動問詢,當真是因為好奇而已。
等前來辦完了事後,蕭燁也沒再在這多留。
出去時,正遇到了趕來的江徹。
兩人撞了個正著。
江徹連忙道了個不是,抬頭一看他的臉,想起那日聽雨閣的一見。
“原來是沈大人。”
蕭燁沒有像是方才那般對人言簡意賅,竟主動和他說起了話:“江二公子如此著急,不知是去找誰呢。”
“嗯,我……”他躊躇了一番說辭,“我是來見個朋友的。”
“那恐怕江二公子來遲了,你那位朋友,已經不在這了。”蕭燁目視前方,說的平靜。
那日江徹是帶著褚灼一起去的聽雨閣,和沈大人有過一面之緣,今日褚家和郡主府的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對方能猜到自己來見誰,也是正常。
江徹並沒有多的懷疑。
但,褚灼竟然不在京兆府了嗎?
難道是,已經被郡主府的人帶走了?
江徹的臉色頓時沉了幾分,他沒有多加懷疑,因為眼前這位和兩府都八竿子打不著的沈大人,沒有理由去誆騙自己。
“謝過大人提醒。”
他抱拳見了個禮,很快轉身離去。
蕭燁回到馬車上,旁邊偽裝成沈家隨從的衛影,瞅著主子冷靜從容的神色,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
媽呀,九王還真是恨死了褚小姐呀。
連估計是唯一願意幫褚小姐忙的人了,都給趕走了。
嘖,這得多恨?
剛落座,蕭燁又出聲說:“待會兒找個人,把江徹引出城,有多遠引多遠。”
“嗯,再把郡主府小公子的東西,找出來,再放去青稞院。”
“最後,去把沈宴之給本王拎來。”
不得了啊,不僅僅要趕走江徹!
九王居然還要聯合沈大人,一起對褚小姐趕緊殺絕嗎!
一旦被經查到還有那小公子的物件在褚灼的院子,那不僅僅是冠上了一個私相授受的汙名,還有謀殺皇親國戚的大罪。
衛影倒吸氣,卻不敢說不,趕緊應聲去辦了。
蕭燁底下之人的動作有多快,那自然不用多說。
很快,有關褚灼謀殺郡主府小公子的事,在一個個“發現”出的證據下,已經板上釘釘。
高大人很憂愁。
這是他為官後,第一次有如此業績,審理得還如此順利。
人證物證具在,基本是,直接推出去斬首就好了。
可他不敢啊,天子都還沒發話呢!
不僅僅天子沒有發話,太傅府那邊,也是安靜一片。
像是所有人,都遺棄了褚灼。
而這個時候,得了訊息的江家,又怎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宮裡的太皇太后已經在著手了。
總之,褚灼想出京兆府地牢。難啊!
然而此刻,被關在陰溼地牢裡的褚灼本人,非但沒有因為自己的窘迫命運,而生出一點擔憂,反而是眉宇舒展。
她站在牢房中,望著天窗外的皇宮方向,紅唇輕勾。
彷彿站在亂局中的她,才是那個執棋之人。
這是,連老天都在幫她?竟讓這場審訊,進行得如此順利。
褚灼從選擇進這地牢那一刻起,便已經料到了會發生的事。
不知這一出屍體,是不是江家搞的鬼,但江家一定會落井下石。
她雖然有法子讓自己全身而退,但也不能讓她這次平白入獄蒙怨。
怎麼著,也得給她解決了眼下的燃眉之急吧。
她現在煩心的事,那就是,進宮。
是的,褚灼根本就不想進宮。
從被蕭晟沐背叛的那時候起,她就只想報復。再未想過進那個後宮裡,去對一個背叛過她的男人,和旁人爭風吃醋。
她只想要讓蕭晟沐身邊的一切,被攪弄的天翻地覆。
現在蕭晟沐愈發迫不及待想讓她進宮為妃,她也該做點什麼了。而蕭晟沐是天子,只有他自己才能收回成命。
正好這次落獄,給了她一個機會。
只是她不知道,現在這些罪名,能否讓蕭晟沐收回對她的封妃旨意?
褚灼略微苦惱的想著。
於此時,皇宮。
如褚灼所想,太皇太后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已經親自來了御書房,找到了蕭晟沐。
蕭晟沐這兩日為了宮裡刺客的事,焦頭爛額,也是方才,剛聽說了褚灼被京兆府帶走的訊息。
聽說褚灼這次是惹上了人命官司,死者還是榮平姑姑的小兒子。
榮平姑姑是已故睿親王的女兒,而睿親王以前和先帝關係匪淺,即便僅僅是尊重長輩這點,他也不能直接的去偏袒褚灼。
“皇帝,如今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榮平那邊正要個結果,您剛登基為帝不久,是需要各方的擁護和扶持的。這一點,皇帝可明白?”
太皇太后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捨棄一個褚灼,可以換得其他皇族的擁護。這筆買賣,可不虧。
要知道,因為蕭晟沐的出身不高,在皇族中,一直都是排在低階的存在。如今雖然他已是帝王,但皇族中人的心思最深,想要徹底收服那些人,有些時候,必須要做出一些犧牲。
再者,太皇太后也知道,蕭晟沐最想要的,是認同感。
不僅僅是讓別人畏懼也,而是更加敬重他,誠心誠意的去依附他這個天子。
如此,也是他繼續收攬朝中其他人心的好時機。
蕭晟沐本就心裡亂如一鍋粥,太皇太后這樣一說,他心裡的天秤,更是已經悄然偏了個方向。
“此事如何辦,皇帝好好想一想罷!”
入夜,京兆府地牢外。
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分門排列開的兵械動靜。
褚灼睜開眼眸,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激動。
她所願之事,莫不是,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