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致命的香料,逆轉的希望!(1 / 1)
密道里一片漆黑。
蘇青禾憑藉化勁高手的感知,在狹窄曲折的通道里向前奔逃。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李總管最後一爪很陰毒,震碎了她的護體真氣。那股陰寒的真氣侵入她的五臟六腑,正在破壞她的生機。
“仙子,撐住,你一定要撐住。”
林北在鎮天鼎裡,焦急萬分。
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這麼弱。
如果他有足夠的實力,蘇青禾就不用去冒險,也不用受這麼重的傷。
“我……沒事……”
蘇青禾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虛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她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不行……不能睡……
一旦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了……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光亮,是一個出口。
蘇青禾用盡最後的力氣,衝了出去。
外面是皇宮裡一處廢棄的枯井。
她從井壁的暗門裡鑽出來,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沒人追來,才鬆了口氣。
緊接著,強烈的虛弱感襲來。
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便向後倒了下去。
就在她即將倒地的瞬間,林北已經從鎮天鼎裡感應到了她的位置。
“仙子。”
他心念一動,將蘇青禾的身體,連同金絲楠木冊子和密道圖,一同收入了鎮天鼎的儲物空間。
接著,他從床上跳起來,衝出小屋,朝著枯井的方向跑去。
當他跑到枯井邊時,琳琅閣那邊已經火光沖天,人聲鼎沸。
整個皇宮都被驚動了。
林北沒有理會那些,他將心神沉入鎮天鼎,看著空間裡那個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身影,心裡一陣刺痛。
他立刻將蘇青禾從儲物空間,轉移到鎮天鼎內部可以療傷修養的空間裡。
然後,他拿出準備用來討好熙妃的療傷聖藥,一股腦全都塞進蘇青禾的嘴裡。
“千萬……千萬不要有事啊……”
林北的聲音都在顫抖。
計劃徹底失敗了。
不僅沒有拿到任何有用的東西,反而還讓蘇青禾身受重傷,生死不知。
而明天就是賞花宴了。
他拿什麼去跟皇后鬥?
拿什麼去跟熙妃交代?
林北站在枯井邊,看著遠處沖天的火光,心中一片茫然。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小聰明產生了懷疑。
在絕對的權力和武力面前,計謀沒什麼用處。
就在林北失神的時候,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林爺?”
林北猛的回頭,看見青鸞站在他身後,一臉驚恐和不安。
“出……出事了……琳琅閣那邊……”
“我知道。”林北的聲音沙啞。
“那……那我們……”青鸞被林北的眼神嚇到了,說話都有些結巴。
“你先回去。”林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發生過。記住,無論誰問你,你今晚都在自己房間裡睡覺,哪也沒去。”
“可是……那個被打暈的宮女……”青鸞想起了那個替身。
“她只是一個被打暈偷了衣服的普通宮女,和你沒關係。”林北冷冷的說。“皇后找不到證據就不敢動你。你現在是我唯一的底牌,不能出事。”
“是……奴婢明白了。”青鸞點了點頭,但臉上的恐懼卻絲毫未減。
送走了青鸞,林北一個人在枯井邊站了很久。
夜風吹得他渾身冰冷。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既憤怒於皇后,也對未來感到迷茫。這些情緒讓他快要崩潰。
他慢慢走回小屋關上門,頹然的倒在床上。
他將心神再次沉入鎮天鼎。
蘇青禾依舊在昏迷,但臉色似乎比剛才好了一些,那些療傷聖藥開始起作用了。
林北稍微鬆了口氣。
只要人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他一同收進來的那本金絲楠木冊子上。
他鬼使神差的將那本冊子取了出來。
冊子因為沾染了蘇青禾的鮮血,變得有些黏糊。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血腥味和某種香料的味道,鑽入他的鼻孔。
林北心裡一動。
香料?
他拿起冊子湊到鼻尖,仔細的聞了聞。
沒錯,是一種他從未聞過的,非常奇特的香料味。
這味道是從冊子的封皮上傳來的。
難道……
林北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迅速的將那張救了蘇青禾一命的密道圖也拿了出來。
圖紙上同樣沾染了斑斑血跡。
而在血跡旁邊,還有一些微不可見的粉末。
林北伸出手指,捻起一點粉末放到眼前。
是香料的粉末。
是蘇青禾在琳琅閣裡與人打鬥時沾上的。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小屋裡突然爆發出一陣壓抑的笑聲。
林北拿著那張沾著香料粉末的圖紙,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天無絕人之路,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他本以為已經到了絕路,沒想到還有轉機。
“你瘋了?”
鎮天鼎裡,蘇青禾虛弱的聲音悠悠傳來。
她被林北的丹藥吊著一口氣,剛剛才恢復了一點意識,結果就聽到這狗男人在外面發神經。
“我沒瘋,我他媽是高興。”林北興奮的在心裡說,“仙子姐姐,你真是我的福星。你這一趟雖然差點把命丟了,但帶回來的東西比整個琳琅閣都珍貴。”
“我帶回來了什麼?”蘇青禾有些莫名其妙。
她記得自己最後只來得及搶到一本沒用的賬本和一張密道圖。
“你帶回來的是決勝的關鍵。”
林北激動的將自己的發現和蘇青禾說了一遍。
“這圖紙上沾染的,肯定就是皇后庫房裡的香料,很可能就是煉製合歡散的原材料之一。”
“雖然只有這麼一點樣本,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蘇青禾聽完,依舊是一頭霧水。
“一點香料粉末,能有什麼用?我們既不知道它的成分,也不知道它的作用。”
“嘿嘿,仙子姐姐,這你就不懂了。”林北得意的說,“接下來,看我給你整個活兒。”
說著,林北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從床上一躍而起,點亮了油燈。
他將那張珍貴的圖紙小心的放在桌上,然後找來一把小刷子,將上面比灰塵還細小的香料粉末,一點點的全都掃下來,收集到一個小瓷碟裡。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碟子裡那一點點粉末,深吸一口氣。
“想當年,老子在大學裡選修《有機化學與分子結構》,雖然是為了泡化學系的系花,但好歹也是拿過A+的男人。”
“皇后啊皇后,你千算萬算,也算不到你的對手是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和高等教育薰陶的穿越者吧?”
“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降維打擊。”
他開始在簡陋的小屋裡翻箱倒櫃,尋找他的實驗器材。
他找到了一個用來研磨藥材的石臼,還有幾個裝丹藥的瓷瓶。他又拿出自制的酒精燈,這是用藥圃裡高度數的藥酒做的。最後是他以研究藥理為名,從孫藥師那要來的一堆有奇特屬性的草藥和礦石。
“仙子姐姐,課堂開課了,你可聽好了。”
林北一邊擺弄著瓶瓶罐罐,一邊開始了他的科普。
“萬物都由元素構成。比如,你看到的火是物質劇烈氧化的過程。你喝的水是氫和氧的化合物。”
“氣味的本質是一些有揮發性的化學物質,刺激了我們的嗅覺細胞。”
“我要做的就是分析出這個香料樣本里大概含有什麼官能團,然後製造出一種能和它發生化學反應的引子。”
蘇青禾在鎮天鼎裡,聽得雲裡霧裡。
什麼元素?什麼官能團?什麼化學反應?
這個男人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她怎麼一個詞都聽不懂?
難道他修煉的是什麼上古失傳的道法?
“這個香料聞起來有淡淡的杏仁味。”林北將那碟粉末湊到鼻尖仔細分辨著,“這說明它裡面很可能含有苯環結構。”
“我要做的就是製造出一種含有硫醇基團的物質。”
“當這兩種東西在點燃的高溫條件下相遇,就會發生一種酯化反應,生成一種新物質。”
“而這個硫代苯甲酯的味道嘛……”林北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這麼說吧,它的味道大概就是一千個臭雞蛋。”
“嘔——”
蘇青禾只是聽著林北的形容,就感覺胃裡一陣翻騰。
她無法想象那會是一種怎樣的氣味。
“現在問題來了。”林北摸著下巴開始選材,“去哪裡找含有硫醇的物質呢?”
他將目光投向了桌上那堆亂七八糟的草藥。
“仙子姐姐,該你出場了,幫我找找這些東西里有沒有聞起來有臭雞蛋或爛白菜味的?”
蘇青禾強忍著噁心,用神識一一掃過那些草藥。
“左邊第三株,鬼見愁,它的汁液有輕微的腐臭味。”
“還有右邊那塊黑色的石頭,陰山鐵,研磨成粉後遇火會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
“好,就是它們了。”
林北立刻動手。
他將鬼見愁的汁液擠出,又將陰山鐵研磨成細膩的粉末,然後按照自己瞎蒙的比例將兩者混合,小心的用酒精燈加熱。
很快,一股淡淡的臭味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成了。”
林北興奮的看著瓷瓶裡那灘慢慢變得澄清的無色液體。
“接下來是實驗環節。”
林北小心的用一根銀針蘸取了一點引子,又用另一根針蘸取了一點香料樣本。
他將兩根針在酒精燈的火焰上慢慢靠近。
就在兩根針即將觸碰的瞬間。
“噗——”
一股強烈的惡臭猛地爆發開來。
那味道就像是把廁所炸了,然後把化糞池裡的東西糊在你臉上。
“臥槽。”
林北自己都被這味道燻得一個趔趄,差點當場去世。
他手忙腳亂的將窗戶全部開啟,用力的扇著風。
鎮天鼎裡,蘇青禾直接切斷了對外界的感知,但那股味道似乎還殘留在她腦海裡,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林北,我殺了你。”
蘇青禾怒吼道。
然而,林北卻站在窗邊,迎著夜風,得意的笑了起來。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