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旱魃(1 / 1)
夸父埋骨之地,死寂被打破。
李玄站在那兩根通天徹地的慘白腿骨之下,胸口鉛甲的氣門大開。
肉眼不可見的幽藍光流,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體內。
他那套原本漆黑沉悶的五千斤重甲,此刻竟然從縫隙中透出刺目的藍光,在這灰暗的絕地中,宛如一座正在執行的幽冥燈塔。
“這就是……巫的力量嗎?”
遠處,葉孤城拄著生鏽的古劍,看著那個沐浴在大日劫灰中不僅沒有化為膿水,反而氣息節節攀升的身影,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在這個連金丹圓滿都要面臨天人五衰的絕地,李玄卻像是個回到了母親懷抱的嬰兒,貪婪地吮吸著這致命的乳汁。
然而,動靜太大了。
李玄這種近乎掠奪式的吞噬,不僅驚動了躲在暗處的影,更驚醒了這片死地下沉睡了萬年的東西。
咔嚓!
一聲脆響,突兀地從地下傳來。
不是岩石碎裂的聲音,倒像是乾燥的木柴被折斷。
緊接著,大地開始龜裂。
一股比周圍大日劫灰更加狂暴、更加赤裸的熱浪,順著地縫噴湧而出。
“不好!”
法海臉色大變,也不顧金身受損,瘋狂向後退去:
“這地下有大凶之物!”
轟!
李玄腳下的焦土猛地炸開。
一隻乾枯如柴、指甲卻長達半尺的利爪,從地下探出,一把抓住了李玄的腳踝。
那是鉛甲最厚重的戰靴部位,足有半尺厚的深淵沉鉛,在那隻枯爪面前,竟然像豆腐一樣被抓穿。
“吼!”
一聲非人非獸的嘶吼,帶著來自上古的怨毒與乾渴,響徹整個萬神窟。
一道紅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破土而出。
那是一具女屍。
她身披早已風化成布條的古老紅袍,長髮乾枯如亂草,遮住了半張臉。
露在外面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上面遍佈著彷彿岩漿流淌般的赤紅裂紋。
她剛一出現,方圓百丈內的空氣瞬間被蒸乾,地面上的岩石直接化作了流淌的岩漿。
“旱……旱魃?”
躲在遠處的法海看到這東西,聲音都變了調:
“傳說夸父死後,體內真火不散,與地底屍氣結合,化為旱魃。所過之處,赤地千里,滴水無存!”
“這可是殭屍之祖!完了……我們都要被吸成人幹了!”
旱魃沒有理會法海的尖叫。
甚至連那個一直裝神弄鬼的影,在她出現的瞬間也嚇得縮排了岩石縫裡。
她的眼裡只有李玄。
或者說,只有李玄體內那正在瘋狂運轉的、如同小太陽般的熱源。
對於以火毒為食的旱魃來說,此刻全身充盈著高能輻射的李玄,就是這世上最美味的補品。
呼!
紅影一閃。
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具紅衣女屍直接撞進了李玄的懷裡。
她的四肢如同章魚般死死纏在李玄那臃腫的鉛甲上,張開乾枯的大嘴,對著李玄胸口那個正在噴湧能量的“氣門”,狠狠地吸了下去。
“滋滋滋!”
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響起。
那是五千斤重的玄鐵重甲正在融化的聲音。
李玄只覺得體內的熱流彷彿找到了宣洩口,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女屍的嘴裡狂湧而去。
“想吸我?”
頭盔內,李玄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悶哼一聲。
但他沒有驚慌。
透過水晶護目鏡,他看著趴在自己身上、貪婪地吞噬著輻射能量的紅衣女屍,眼神驟冷。
在地球,核反應堆最怕的是什麼?
不是燃料耗盡。
而是冷卻系統失效,堆芯熔燬。
“既然你這麼餓……”
李玄不僅沒有推開她,反而伸出那雙厚重的金屬臂膀,反手將旱魃死死抱住。
“那就讓你吃個飽!”
咔噠。
咔噠。
咔噠。
李玄連續按下了左臂上的三個紅色開關。
那是安全閥全開的指令。
原本還在緩慢吸收夸父遺骨能量的左臂核心,瞬間功率全開。
不僅僅是吸收,更是在增壓。
如果說剛才李玄是一個平穩執行的反應堆,那麼現在,他就是一個即將爆炸的高壓鍋。
“給我吞!”
轟!
一股比之前狂暴了十倍的幽藍光流,順著那個氣門,被李玄硬生生灌進了旱魃的嘴裡。
這不是餵食。
這是填鴨。
“嗚?”
正吸得開心的旱魃,突然瞪大了那雙只有眼白枯瞳。
她感覺不對勁了。
那個食物流出的能量太快、太猛、太烈了!
那不僅僅是火毒,那裡面還夾雜著某種她無法理解的、足以撕裂原子結構的恐怖力量。
她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她乾枯的皮膚上,那些赤紅色的裂紋開始發亮,透出刺目的藍光。
“嗚……吼!”
旱魃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她想要鬆口,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鐵罐頭。
但晚了。
李玄的雙臂如同液壓鉗一般,死死箍住她的身體,五千斤的鉛甲重量加上巫族神力,讓她動彈不得。
“吃啊!接著吃啊!”
李玄在頭盔裡狂笑,聲音如雷:
“我是反應堆,你是電池。”
“我看是你先炸,還是我先幹!”
嗡嗡嗡——
空氣中的蜂鳴聲越來越尖銳。
那是能量過載的警報。
旱魃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她身上的紅袍瞬間化為灰燼,露出的青紫軀體此刻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亮藍色。
她體內的屍氣被核能瘋狂沖刷、淨化、然後引燃。
這一刻,她不再是殭屍之祖。
她成了一個快要被充爆的容器。
“不……不要……”
一道極其微弱、帶著萬年滄桑的神念波動,從旱魃體內傳出。那是她殘存的一絲靈智在求饒。
“晚了。”
李玄冷酷地吐出兩個字。
左臂一震。
最大功率輸出!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悶響,在萬神窟深處炸開。
刺目的藍光吞噬了一切。
法海和葉孤城不得不閉上眼睛,趴在地上死死護住頭部。
良久。
光芒散去。
那個巨大的鐵罐頭依舊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鉛甲已經被燒得通紅,有的地方甚至融化成了鐵水滴落,露出了裡面暗金色的皮膚。
但他站得很穩。
而在他的懷裡。
那具不可一世的旱魃,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顆只有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如血、表面還跳動著幽藍電弧的珠子。
李玄鬆開手,接住那顆珠子。
那珠子滾燙無比,但在他手裡卻溫順得像只小貓。
那是旱魃一身精華,被核能強行壓縮、提純後留下的,“旱魃屍丹”。
“嗝——”
李玄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口灼熱的蒸汽。
他把那顆珠子隨手塞進鉛甲胸口的一個凹槽裡,就像是給玩具換上了一節新電池。
隨後,他轉過那顆已經被燒得有些變形的頭盔,看向趴在遠處的法海和葉孤城,以及那個剛從岩石縫裡探出頭的影。
“不好意思。”
李玄的聲音因為鉛甲變形而變得有些失真,聽起來更加猙獰恐怖:
“剛才有點上火。”
“現在……”
李玄提起了那杆已經黑得發亮的長槍,一步步走向眾人:
“我們繼續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