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刁奴(1 / 1)
“你是這片田的莊頭?”
遠處走來一群人,頭戴貂帽、身穿深藍色的襖子,腳上一雙布鞋。
一看就知道,刁奴!
“是,怎麼了?”楊靖川回答。
“怎麼了?爺看中這塊地,要你讓出來。”
說完,為首的刁奴,看著面前眾人,滿臉驕橫。
他自認為有資格驕橫,他的主子可是開國六公之一的鄭國公,對付眼前的小白臉是綽綽有餘。
“你想得挺美,可惜你不打聽打聽,這塊地歸誰。”楊靖川說話鏗鏘有力。
“呵,小子,你是不是沒睡醒。”為首的冷笑幾下,雙手抱臂,“要哥幾個給你點顏色瞧瞧。”
楊靖川卻是笑了,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光芒,示意一下財兒和崔況。
刁奴不耐煩了:“你還磨蹭什麼,給還是不給。”
話音未落。
啪……
財兒一巴掌扇在刁奴的臉上,刁奴大叫一聲,臉上立即一個紅手印,刁奴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呆住了。
瘋了,瘋了啊。
刁奴頓時咬牙切齒,咆哮:“你小子,敢讓手下人毆打……毆打鄭國公府上的家奴,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是想要做什麼?你……”
“打的就是你,給我上!”楊靖川一揮手。
吃飽喝足的奴僕、佃戶挽起袖子,就衝向對面。
打架不僅靠人多,更要靠力氣。
勳貴對下等奴才待遇不好,是普遍現象,那是財兒他們的對手。
而且財兒和崔況不擔心闖禍沒人收拾,別人不知道,他們還能不知道二爺身邊那位哥兒的身份!
只管往死裡打。
“哎喲……別打了……別打了……”
一群刁奴被打得抱頭鼠竄。
李紹還是頭一回看人打群架,在一旁瞧得津津有味。
“請這位爺住手。”
忽然,一個衣著明顯比這群家奴上檔次的中年男子,從遠處走來。
楊靖川一抬手,財兒他們退到楊靖川身後,一臉意猶未盡。
“七叔,他……”
為首的刁奴捂著臉,嗷嗷大叫。
“你住口。”被稱呼七叔的中年訓斥他一聲,扭頭看向楊靖川,“請問,這位爺來自哪裡?”
楊靖川一瞧,這個七叔來頭不小啊。
只有來頭越大的人,作風越是謹慎,哪怕是作惡。
於是,他故意道:“我是國公府的庶子。”
但不提是哪個國公府。
一聽是庶子,七叔立刻變了臉,語氣毫不客氣:“難怪……我說誰這麼不知道天高地厚,原來是個要橫死街頭的傢伙。”
其他刁奴也跟著起鬨,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我是庶子,可也是主子。”楊靖川冷笑,“你們這群奴才,想奴大欺主!”
七叔笑道:“我可是鄭國公的家生子。”
家生子,顧名思義,就是世代伺候主子的奴才。
他們是封建社會特殊的群體,雖是奴才,可是宰相門前七品官,在外面比一般的富貴人家更有體面。
自然的,也更加無法無天。
“怎麼樣,怕了吧。”七叔道,“賠錢、讓田,否則咱們沒完!”
楊靖川笑了。
他剛才可不是服軟,而是搞清楚這個‘七叔’是什麼身份,而後對症下藥。
“你這麼聰明,難道沒看出來。”楊靖川把李紹往前輕輕一推,“開國六公算什麼,他,比六國公還大!”
七叔不信:“少扯犢子。除非是皇室,否則……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
其實也是在試探。
楊靖川看穿了,打起了啞謎:“巧了,他是天王老子的第六個兒子。”
刁奴們哈哈大笑,都說‘這小子說什麼胡話’。
七叔嚇了一跳,回頭呵斥他們住口,再看向楊靖川:“他是……”
“你猜他是誰,他就是誰。”楊靖川回答。
七叔不敢繼續問,立刻賠笑:“是我眼拙,肉眼不識真龍。”
“七叔。”剛才被財兒扇耳光的刁奴,眼看七叔這麼懦弱,憤憤地道,“不用跟他們客氣。”
“住嘴。”
七叔抬手,又是給這刁奴兩巴掌,本就紅的臉上,更紅了。
“都是你惹事生非。”七叔又踹了他一腳,“滾。”
那刁奴從地上爬起來,委屈的連滾帶爬的跑了。
楊靖川笑而不語,知道對方是拿侄子當向他們求饒的工具。
趕走侄子,七叔拿出一袋銀子,“這是孝敬二位爺,和剛才出力的弟兄。”
楊靖川掂了一下重量,足足一百兩。
“以後收斂點。”
“哎。”
“去吧。”
七叔千恩萬謝的去了。
身後跟著一幫一頭霧水的刁奴。
楊靖川把錢袋開啟,遞給了財兒:“每人五兩,剩下的歸我。”
青翎侍衛月銀五兩銀子,已經算高收入。
跟著李紹的長隨,月銀三兩;財兒更少,月銀一兩。
五兩對於他們是發大財!
一個個都對楊靖川感恩戴德,歡天喜地的分了銀子。
回到楊靖川手上,還剩下五十兩。
“給,你我對半分。”楊靖川拿出二十五兩,遞給李紹。
“不不,我什麼都沒幹,怎麼好拿銀子。”
“拿著吧。宮裡的奴才比我這的一幫猴崽子還難管,有銀子是好的。”
“謝謝。”
李紹鄭重的收下。
說實在的,他的確缺銀子。
這邊正歡天喜地,就看到一群百姓圍了過來。
都是生面孔。
大家趕緊把楊靖川和李紹護在身後,李紹的長隨按住刀柄。
“你們有事?”楊靖川淡定地問。
“這位爺,請您行行好,讓咱們投獻到爺的名下。”
“為什麼想投獻?”
“唉,剛才那位七爺,一直逼著咱們把水田賣給他。今天是最後一天,咱們走投無路。”
說著,都哭了起來。
眼看隆冬一過,便是春耕,沒有水田,一家種什麼,吃什麼。
投獻則不同,只是換了個交租的物件,地還是自家的。
“我沒有官身和爵位,你們投我名下沒用。”
這也是楊靖川一定要考科舉的原因,沒有功名,無論種地還是經商都要納稅。
有了功名,能免好大一部分稅!
“這樣吧,我和你們籤一個假的投獻文書,你們拿它應付那個七爺。”
楊靖川說道:“不過,我這個忙不能白幫,你們出力,我要修水渠,明天開始,如何?”
“行,我等答應你。”大夥都沒意見。
他們跟著楊靖川回到農莊,簽了一份契書。
李紹向楊靖川暗暗抱拳,真有本事!
拿到契書的百姓,開心的離開。
剛回到家,就有人來報:七爺帶著一幫家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