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該吃吃,該睡睡(1 / 1)
詔獄。
一個不是陰曹地府,勝似陰曹地府的地方。
楊靖川待的監牢,十分陰暗。只有窗戶可以看到月光,月光很美。
牢門純鐵打造,開門時,發出一聲巨響。
親軍衛副指揮使裴驥,冷著臉進來。
隨後,便是親軍衛,提著燈籠,進屋後肅然而立。
他們帶來了光亮,也帶來了殺機。
一個親軍衛搬來板凳,裴驥往上一坐,直直的盯著楊靖川。
“你是自己招,還是我動刑?”裴驥冷笑。
“招什麼?”
楊靖川雖然囚犯,可身上沒有任何的枷鎖。
“奉聖命,本官審理你巫蠱之案。”裴驥把話挑明。
楊靖川淡淡地道:“那東西,不是我的,我也沒有幹過這事。”
砰,裴驥一拍板凳,怒道:“楊靖川,別不識好歹,你身為欽犯,如今能站在這裡已經是皇恩浩蕩。”
“你還不從實招來,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我當然知道,這裡是哪裡。”楊靖川依舊淡定,“正因為知道,我才相信你們會調查清楚。”
“你?”裴驥大怒,站起身,怒極反笑,“好好!有種!等會兒讓你見識一下親軍衛的手段。”
隨後,裴驥帶著怒氣出去,楊靖川鬆了一口氣,再扭頭,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若止水。
慢慢的,太陽出來了,但冬日的太陽,毫無溫度。
吱呀一聲,門被再次推開。
一個親軍衛搬桌子,兩個親軍衛搬凳子,後面跟著裴驥,而在裴驥的身後,還有個提食盒的。
桌子擺上,凳子一邊一個,鍋子擺好,酒壺也在熱水裡燙著。
“坐吧。”說著,裴驥現在楊靖川對面坐了。
楊靖川坐下,裴驥讓親軍衛給他倒酒。
“味道真好。”楊靖川一飲而盡。
不是蒸餾酒,度數不高,且暖身子。
“這是左門一側,瑞福祥的手藝,純正的香辣湯,下菜最好吃。”
裴驥沒有了之前的怒火,反而像是招待客人。
只是環境是詔獄罷了。
“我喜歡吃肉,素的也行。”楊靖川笑著,把一盤五花肉,一盤豆腐,倒進了翻滾的熱湯。
再加上一些青菜,涮一涮,就能吃了。
裴驥微微一笑,“皇爺說你拿筷子都不會抖,果然。”
“誰說的,你們剛來的那一下,我抖了。”楊靖川用湯勺舀了塊豆腐,低頭吃起來。
裴驥也夾菜吃,邊拌醬邊道:“你的小廝和丫鬟很忠誠,除了來盛。”
楊靖川筷子一停:“你們都查完了。”
“已經基本清楚了。”裴驥一笑,“你不許外人在你房中亂走,而最近只有一個外人,那就是你丫鬟青櫻的嫂子,寧氏!”
“寧氏,突然上門,自是有人邀請。”楊靖川沉思一下。
“沒有錯。”
到這裡,是誰陷害他,已經呼之欲出。
擋了別人的路,別人自然不高興。
不過,楊靖川仔細一思考,又覺得那個躲在幕後想對付他的人,不止嫡母。
光靠她,調不動宮中的勢力。
楊靖川可記得,她為了拉攏黃燦,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成功。
“我該怎麼做?”楊靖川不再深究。
“該吃吃,該睡睡。”
楊靖川點頭。
大雪紛飛,帶給紫微宮別樣的美感。
而在麟德殿前,並排跪著二人,李紹和李蘊。
他們都是來為楊靖川求情,而被老皇帝擋在門外。
西暖閣裡,老皇帝正在召見蔣琬。
“你替楊靖川擔保?”老皇帝有些意外。
“是,臣蒙楊靖川的照拂之恩,願以身家性命力保。”蔣琬跪著,叩首道。
“我看你是皮癢了。”老皇帝大怒,“給朕滾出麟德殿,否則……”
蔣琬麻溜的退出了麟德殿,臨走前,還給李紹、李蘊一個我無能為力的眼神。
心裡真正怎麼想,只有他知道。
接著便是召見重臣。
“此事,知道的極少。”老皇帝沉穩如山,“該怎麼處置,朕也拿捏不準,想聽聽眾卿的看法。”
沈四維道:“陛下,當日發生的情形,臣歷歷在目。完全是真情流露,臣斗膽說一句,此事可疑。”
“陛下,臣和沈首輔的想法一樣。”方從嚴附和。
“臣倒是覺得,此事倒有幾分蹊蹺。”吏部尚書詹徽道,“楊靖川原先是紈絝子弟,卻在一夕之間變好……”
兵部尚書高宗諒奏道:“臣附議首輔,若是以‘巫蠱’害陛下性命,那麼早該銷燬。”
也有不認可的,但認為楊靖川無辜的,明顯佔據上風。
“都察院怎麼看?”老皇帝點名。
左都御史倪瑞回奏道:“臣附議首輔。”
“那好,既然是眾卿的意見,朕就寬宥楊靖川這一回。”說著,老皇帝忽然臉色一沉,“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即日起,免了他青翎侍衛一職。”說完,他大手一揮。
群臣躬身退出了暖閣。
“黃燦,讓小六、小七進來。”
李蘊一進來,“父皇……”
“朕已經下旨,免了他的青翎侍衛,以示懲戒。”老皇帝打斷她的話,“你現在可以退下,朕有話跟你六哥說。”
“是。”李蘊知道,這懲罰很輕了,便不再說什麼。
等她走後,老皇帝起身,逼近李紹:“你這麼信任楊靖川?相信他不會幹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兒臣相信楊靖川,相信是非,”李紹應道,“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老皇帝死死的盯著他,李紹低頭,心裡一顫。
忽然,老皇帝笑了:“很好。”
“父皇……”李紹抬頭。
“學識、手腕什麼的,都是後天可以培養,唯有本身資質,卻是先天而來。”
老皇帝依舊是笑,“以後,你就在朕身邊學習吧。”
“謝父皇隆恩,只是……”
老皇帝咧嘴大笑,然後慢慢說道:“朕只是免了他的青翎侍衛,他手上還有一面通行自由的金牌。”
“哦。”李紹恍然。
原來父皇早就掌握一切,只是借這件事,看一看各方的態度。
詔獄,楊靖川躺著。
他睡的床,是裴驥讓人送進來的,還有一盆火和幾本書。
桌上燃著蠟燭,他藉著燭光,認真的看著。
忽然,響起一聲呵斥。
“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