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最後體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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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知道了?”朱氏故作鎮定。

可眼中的慌亂,還有緊張,使得她看起來瞬間蒼老了許多。

“淑妃娘娘和五皇子已經出宮。”

黃燦頓了頓,輕聲道:“五皇子過繼給皇叔。”

轟!

恐懼從心底湧出,朱氏的身體抑制不住的猛烈顫抖,雙腿發軟再也站不住,忽然軟倒在地。

“母親!”楊靖康大急,伸手去扶。

黃燦的話,足以說明皇帝瞭解一切,自己處心積慮所做的,都已被人識破。

本以為這件事,不說置楊靖川於死地,也該讓他吃不小的苦頭。

沒想到,老皇帝對楊靖川是那麼的信任,朝臣也對‘巫蠱之禍’害怕,不願意讓事態失控。

冷靜的順藤摸瓜,輕易的找到了自己。

朱氏心中一片悲涼,無力的轉頭看著寶相莊嚴的佛像。

她忽然發現,佛像嘴角的那一抹笑,竟是嘲笑。

“母親起來,還有兒子呢。”

感受著兒子有力的手臂,朱氏心中稍安,艱難的起身。

“黃公,皇上還說了什麼。”她緊張地問。

黃燦冷漠道:“只說了夫人,沒提旁人。”

朱氏心中忽然鬆口氣,皇帝只怪罪她,沒有牽連她的兒子。

還好,只要兒子在,就還有機會。

“夫人,請讓令郎迴避!”黃燦沒有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我不走。”楊靖康的心往下沉,擋在母親身前,“黃公,求您代我奏請陛下,求他老人家寬恕母親。”

說著,撲通一聲跪下,叩首道:“我母親畢竟是老國公的兒媳。”

“大公子,你還記得老國公葬禮上發生的事麼?”

黃燦突然提起此事,讓楊靖康一愣。

“當日,褒國公奏請陛下,將二公子趕出國公府。”黃燦繼續道,“皇爺本來是打算那樣做的,因為……”

他故意頓了頓,讓朱氏母子都不由得聽著,“皇爺要為老國公清理門戶!”

朱氏身子一個踉蹌,差點再次軟倒。

“哈哈,”朱氏突然大笑,大有破罐子破摔,“我是嫡母,若是我死了,按制楊靖川要守孝三年。”

以日易月的守孝,是因為孫不孝祖。但親生父母沒了,就得守孝三年,一天都不能少。

這是她最後的瘋狂,三年時間,不長也不短,卻能改變不少事。

“夫人,您錯了。”黃燦微微搖頭,“您是嫡母,並非生母,按制楊靖川只需要為您守靈發喪。”

說著,黃燦笑了笑,“畢竟,嫡庶有別!”

朱氏徹底崩潰了,她終於猜出了老皇帝對楊靖康的懲罰,果然誅心。

“母親!”楊靖康痛哭出聲。

跪在朱氏身前,抱著母親的腰,嚎啕大哭。

黃燦嘆息一聲,“帶走。”

身後幾個健壯的太監早已等得不耐煩,聽命大步上前,粗暴的拉開了楊靖康的手臂,拖著就往外走。

“兒子!”朱氏掩面痛哭。

“母親……”楊靖康拼命地掙扎,卻距離母親越來越遠。

拐了個彎,徹底消失在眼前。

佛堂裡,黃燦一招手,一個小太監用托盤端著一個瓷瓶,來到黃燦身後。

朱氏擦了擦眼淚,苦澀的笑笑,“我就算死,也能埋進楊家的祖墳,崔氏那個女人的墳在外面。”

“你是可以葬入祖墳。”黃燦冷笑一聲,“只是,不知道差點讓國公府遭遇滅頂之災的你,該如何面對老國公,和楊家的列祖列宗。”

“再者,倘若楊靖川出息,他的母親崔夫人會得到誥命,遷葬到皇帝御賜的風水寶地。”

朱氏瘋癲的笑了起來,“什麼?崔氏會有誥命?哈哈,哈哈,我嫁到國公府戰戰兢兢二十餘年,居然……哈哈……”

“開始吧,給朱氏一個體面。”瘋癲的哭笑聲中,黃燦轉頭下令。

幾個太監,在朱氏的哭笑聲中,上前。

其中一個開啟了瓷瓶。

另一邊。

楊靖川隨著李紹來到麟德殿,一路上都感到十分快意。

尤其是周汝成難以吞嚥、又戰戰兢兢的模樣,滑稽到可笑。

更可笑的是,楊靖川看得出來,周汝成捨不得自首,還想掙扎一下。

真是,哼!毫無自知之明的蠢貨。

進到殿內,兩個人看到老皇帝臉上的嘆息之色,都收斂笑容。

“兒臣叩見父皇。”

“臣楊靖川,參見吾皇。”

“免了。”老皇帝穿鞋下炕,走到楊靖川面前,沉聲道,“剛剛得到一個不幸的訊息。”

楊靖川抬頭。

“你的嫡母,朱氏偶感風寒,大夫還沒到就沒了。”

李紹吃了一驚。

楊靖川低頭,他不是傷心,而是明白髮生了什麼。

老皇帝沒打算放過朱氏,不漏半點風聲的把他支開,再趁著父親在外巡哨,把這個事辦了。

還真是言傳身教啊,楊靖川心道。

“回去。”老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好好守靈,明日,太陽還會升起。”

“臣領旨。”楊靖川深深作揖,退到門口,再轉身離去。

而後馬不停蹄,趕回國公府。

入眼處,是代表死亡的白。

楊靖川沒先去正院,而是回到自己的小院,把身上衣服換了,換成白色。

再到正院,他剛進門,就聽到楊靖康的哭聲。

父親楊顯宗也在,身上沒有白色,換成了肅穆的黑。

段姨娘也一樣。

“娘!”楊靖康已是泣不成聲,跪在地上連連叩首。

心中複雜的情緒轉瞬即逝,楊靖川表現出了他和楊靖康最大的不同。

快走兩步,到楊顯宗面前作揖,“父親,嫡母不幸去世,孩兒也很悲痛。”

楊靖康的哭聲中,楊靖川勸說道,“但嫡母走的太過突然,萬一是瘟疫,那就不得了。”

“你!”楊靖康回頭,一臉錯愕。

“懇請父親及早為母親發喪,讓她入土為安。”楊靖川道。

皇帝賜死,要是大操大辦,等於是和皇帝對著幹。

再者,有些事情,哪怕是再悲痛,也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也是為了整個家族考慮。

楊顯宗如夢初醒,點頭道:“你說的對,這也是為了保護靖康。”說著,扭頭看向段姨娘:“雪姣,國公府今後由你代為管理。”

“是。”段姨娘低頭,掩蓋自己的喜色。

“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安葬。”

“妾身這就去安排。”段姨娘抬頭,似乎是悲痛。

楊靖康看著遠去的父親和段姨娘,回頭,拉著母親的手,再次嚎啕大哭。

在他身後,楊靖川默默地站著。

忽然,楊靖康暴跳起來,死死的抓著楊靖川的肩膀,眼中滿是恨意。

“我要和你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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