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仔細你的皮(1 / 1)
第二天上午發喪,還在墳塋附近租屋子。
這是給楊靖康和照顧他的丫鬟、小廝租的,守制三年。
下午,楊靖康就要去。
楊靖川出於禮貌,到門口親自送他。
一到那,就皺起眉頭。
楊靖康身邊的丫鬟,只有一個丫鬟和管事婆,再無其他。
小廝也有特點,都是行動不便,恩養在府裡的。
難怪楊靖康的臉上,充滿了悲涼。
人走茶涼。
“管家。”
“二爺,小的在。”
楊忠剛湊過來,就捱了財兒一記耳光。
這是出自楊靖川的授意,他不會親自動手,有失體面。
“二爺。”楊忠捂著臉頰,委屈的差點哭了。
楊靖川聲音冰冷:“父親真是識人不明,怎麼會讓你做管家。”
楊忠惶恐起來,“二爺,奴才做錯了什麼,請二爺明示。”
“還得我提醒你麼。”楊靖川冷笑,“打量著我大哥失勢了,你就敢這麼苛待他,還有沒有當奴才的樣。”
楊靖康聞聲,嘴角動了動。
“奴才知道錯了。”楊忠則是撲通一聲跪下,磕頭領罪。
“去,再添幾個丫鬟,小廝也換了。”
以前就是這樣,雖然朱氏明面上不苛待楊靖川,但對楊忠貪了本應發給楊靖川的例錢,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日子一長,楊忠的手越伸越長,就沒有不敢拿的錢。
加上朱氏對下人刻薄,府中情況一日比一日糟糕。
唯一的好處,就是楊靖川只要花銀子,就能籠絡飽受刻薄之苦的下人們。
打發走了楊忠,楊靖川走到楊靖川面前,認真道:“大哥好好讀書,三年後再回來,換你送弟弟出門。”
楊靖康苦笑:“到現在我才知道,我真的不如你。”
兄弟倆沉默以對。
等到楊忠把丫鬟和小廝帶來,楊靖康拱了拱手,便往正門走去。
這次,他走的是側門,頭也不回。
“管家。”
“在。”
“把往來賬目全部送到我院裡,漏一本,仔細你的皮。”
“是。”楊忠擦了擦汗。
楊靖川回到屋裡,發現多了兩個貼身丫鬟,還是熟人。
春喜,翠煙。
“怎麼沒把她們安排去守靈。”楊靖川心裡嘀咕。
似是猜到他想什麼,楊旺小聲稟報:“春喜,是莊頭的女兒;翠煙,雖然跟過大少爺,但她的爹孃管著錢莊。”
懂了!
“我要更衣,進宮。”楊靖川身上是孝服,不能穿著進宮。
而不管發生過什麼,宮還是宮。
當冬日的暖陽落在金色的琉璃瓦上,依舊是那麼的讓人不敢直視。
楊靖川腰懸金牌,身後是揹著書箱的太監,信步走在宮中。
陽光下,少年的臉上滿是英氣。
“陛下在何處?”楊靖川偶遇一箇中年太監,問道。
對方笑著回答,“陛下在麟德殿暖閣,正批閱奏疏呢。”
楊靖川道了一聲謝,麟德殿裡失去了一些人,又添了一些新人。
老皇帝原本的貼身太監黃禹,已經查無此人了,眼前這個是老皇帝昨日提拔上來的。
名叫黃無用,這個姓,不用說是跟黃燦姓的。
他是黃燦的幹孫子,看年齡比黃燦還大,地位遠遠不如。
麟德殿裡,老皇帝坐在炕上,正批閱奏疏。
李紹在斜對面的桌後,咬著筆頭,苦苦的思索。
“臣楊靖川,叩見吾皇。”楊靖川走過去,笑著作揖。
老皇帝笑著點頭,李紹也起身,指著身邊的空位,“等你好久了。”
“我可是馬不停蹄呀。”楊靖川笑著坐下,桌上好幾頁紙,“這是……”
“當然是題目。”李紹幸災樂禍的笑道,“這幾日的功課,你都落下,先生要你全部補上來。”
難怪他擱這兒幸災樂禍,損友!
楊靖川也不慌,一邊等太監磨墨,一邊看題目。
都是常規題,練基本功的。
老皇帝從從御案上拿起一張奏疏,遞過來,“小六,靖川,瞧瞧!”
“臣奉旨沿河巡視漕運,今已打通關竅,第二批漕糧已發出,第三批和第四批也解運到漕倉。”
看完之後,楊靖川知道這是邊讓的奏疏,他還在忙著漕運的事。
命案還能追查,反正人都抓住了,但漕運事關京城物價,朝中的穩定,優先順序高得多。
“小六,看出問題了麼?”老皇帝笑著開口。
李紹抬頭,愣愣地道:“兒臣,沒看出來。”
“唉,不怪你。”老皇帝搖頭,看看楊靖川,“靖川,你說。”
李紹也看過來,清澈的眼神中透露著好奇。
沒有半分的嫉妒。
“回陛下,漕糧需求巨大,邊指揮使的手段再厲害,也不可能立竿見影,此是其一。”
話音落下,李紹驚訝道:“這還只是其一。”
笑了笑,楊靖川看著李紹,“其二,江南官員在漕運方面能量巨大。”
其實還有第三點,那就是太子狗屁作用沒起。
當然,這話他不能說。
老皇帝笑著點點頭,又對李紹說道,“你,明白嗎?”
李紹有些懵懂:“兒臣。”
“你不明白不要緊,我換個說法。”
老皇帝穿鞋下炕,抬手示意他倆不用起身,繼續道:“靖川身陷囹圄時,以沈四維為首,主張他冤枉的佔大多數。吏部尚書詹徽為首的佔少數。”
說著,老皇帝開始提問,“你倆覺得這是喜是憂?”
楊靖川沒說話,讓李紹先說。
“是喜,說明有良心的大臣比較多。”
“這算一種,靖川呢?”
“雖然臣這麼說不太妥當,但還是直言相告。第一種,佔大多數是南方大臣,那麼就是憂。第二種,則正如六殿下所說,是喜。”
話說到這裡,楊靖川鄭重地說道:“還有第三種可能。”
老皇帝欣賞的看著他,李紹又是一陣好奇。
“為避免禍及自身,而選擇集體有默契的贊同或反對。”楊靖川斟酌用詞。
這麼複雜?李紹心道。
老皇帝笑了:“不錯不錯,如果是第三種,你該怎麼做?”
“臣會反省自身。”楊靖川屏氣凝神,“是什麼原因,導致對方全成敵人,從而改變策略。”
“好!好!好!”老皇帝抑制不住對他的讚賞,“今兒就到這,趕緊寫題,今兒在宮裡用膳。”
楊靖川本來想去農莊看看,聽了這話,也只能暫時放下這想法。
再一想,哎嘿,明天早上可以去。
因為早朝,他暫時不合適參與,正好利用這個時間去瞅一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