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老頭誰啊?(1 / 1)
有幾名考生,因為實在答不上題,開始認命放棄,提前交了答卷。
他們手捧答題卷和草稿,低頭走路,到監考席。
一旁的衙役,在得到兩名監考點頭首肯後,結果答卷、草稿。
先把答卷捲起來,用事先準備好的禮帶系起來,放進棄考的箱子。
草稿則直接扔到木箱裡。
考生並不能馬上離場。
會有衙役帶他們走出考場,到貢院門口候著,等貢院敲梆子。
梆子一響,放牌時間到,交卷的考生,就可以出去了。
第一批考生出去,院門再次關閉。
有人起了頭,考區的考生就再也沒有心理負擔,陸陸續續棄考。
其中,也不乏想要監考點撥的考生,拿著考卷求點評。
兩個監考提起筆來,一一詳細的當場點評。
要是不這麼做,傳出去,兩個監考的名聲就臭了,以後還怎麼混科舉圈。
這樣一來,主監考光應付考生,沒來得及看楊靖川的文章。
楊靖川寫完兩篇八股文草稿,緩上片刻,吃了糕點充飢。
收拾一下桌面,開始破第三題。
與仁,達巷。
有了前面的經驗,這一題,反而容易許多。
與仁,原文是子罕言利與命與仁。
達巷,則是達巷黨人曰:“大哉孔子!博學而無所成名。”
破題就把這兩句湊在一起就行了。
他一盞茶的時間,就把草稿內容寫出來。
又磨了墨,順便讓自己徹底放空。
因為接下來是謄寫。
答題紙上,可不能出現一點馬虎,所以要讓自己整個人放空。
主監考透過交卷考生,看到這一幕時,心裡有些焦急。
他是監生出身,很懂怎麼幹擾考生,可現在,他有力使不出來呀。
正發愁,楊靖川已經開始謄寫。
草稿紙上字型無所謂,但答卷的內容,需要用‘館閣體’謄抄。
楊靖川寫的很小心。
一篇八股文謄抄完畢後,就細細吹乾墨痕,再等一下,抄第二篇。
等第三篇抄完,楊靖川看墨跡徹底幹了,就捧著三篇答題,走到監考面前。
時間還早,交卷的人不算多。
主監考一看,心道‘你也這麼早交卷,難不成直接放棄啦?’
“交卷?”副監考低聲問。
“是。”
楊靖川話音落下,衙役收過他手中答卷,開始走程式。
“這是本場第一份考完的。”副監考攛掇道,“應該交給主考閱卷。”
“我也是這樣想的。”主監考正求之不得呢。
楊靖川回號舍收拾一下,跟著衙役,到貢院門口等候放行。
主監考這邊,等衙役把楊靖川的三份答卷處理好,就起身,捧著三份答卷,快步前往閱卷區。
今年的題目格外難,主監考一路上,都沒遇到什麼人,便到了閱卷區。
他迫不及待地叫了一聲:“主考……”
主考是自己人,他有話想和主考說。
可到了主考官的門前,卻看到主考的位子上,坐著一個鬚髮皆白,六十多歲的老者。
人雖老,卻有一種懾人的氣勢,讓人一見就有種下跪的感覺。
再看主考官,垂手肅立,身軀微微前傾。
這老頭誰啊?這麼大派頭,難不成是內閣大學士?
正猜著,老者開口了:“你剛才這麼急不可耐,是因為什麼?”
主監考一怔,愣愣地看了一眼主考官。
主考官的頭壓得更低了。
“因為,因為這是本考區第一份答題,故而激動。”主監考信口胡謅。
老者看都沒看他一眼,“誰的?拿來。”
主監考還沒回答,答卷已被一箇中年奪過,捧著遞到老者面前。
能隨意出入考場重地,能讓主考官這麼忌憚,莫非……
主監考心裡咯噔一下,感覺要出事。
不過老者並沒開啟答卷,而是讓中年把答卷遞給主考官,“你看,咱不能越俎代庖。”
主考官想笑不敢笑,接過一份答卷,當眾拆掉禮帶,展開一閱。
第一眼,瞳孔開始放大。
第二眼,臉色漲紅。
第三眼……
主考官拿著那答卷,手都在抖,滿臉震撼。
“如何?”老者有些好奇。
“此文極佳,臣以為,可列為第一題的第一!”主考官答道。
臣!
果然是皇帝陛下。
主監考在心裡懊悔,自己早該想到,皇帝這麼重視對楊靖川的培養,這次考試怎麼會不來。
不止楊靖川,還有那麼多勳貴子弟呢。
老者,正是當今皇帝,李元卓。
他早就到了,就是等著楊靖川的卷子過來。
“給其他副主考看看。”老皇帝道。
其他副主考,立刻放下手中的筆,湊過來看楊靖川的文章。
然後,給出一致意見,甲等。
老皇帝這才讓裴驥把文章拿來,掃了一眼,欣慰的笑了。
的確是好文章,考官們沒有說假話。
接下來,是第二題。
主考官剛解開答卷外面的禮帶,老皇帝開口道:“第二題,給主監考看。”
“我……”主監考頓時汗流浹背。
他顫抖的手,接過答卷,展開一看。
瞬間,心神激盪。
原來這題,可以這麼破!
“文章如何?”老皇帝忽然開口。
“回陛下,這文章也配甲等,臣等不及也。”
主監考說這話時,心裡難受壞了。
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老皇帝讓裴驥把文章拿回來,他掃了一眼,的確是好文章。
雖然用的是蘇軾寫給韓愈的內容,卻精準的把子和曰都涵蓋進去。
“文章甚好。”老皇帝不再看第三題,而是盯著主監考,愣是把這個從來沒有目睹過天顏的監生,瞧得心裡發毛。
主考官也感覺大事不妙,太子捎來的信,他只給主監考看了一眼就燒了。
沒有證據,陛下應該不會治罪。
想到這,主考官心安了不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話我只說一遍。”老皇帝起身。
走出閱卷區,老皇帝小聲對裴驥道,“給我盯緊他,如有風吹草動,就趕緊通報給我。”
“是!”裴驥退下,去安排人手。
屋裡,一屋子的考官和監考,非但沒有因為老皇帝的離開而鬆口氣,反而感覺頭上懸了一把利劍。
感覺隨時都會落下來。
貢院門口,楊靖川揹著行李,走了出來。
到了街道入口,小廝們趕緊把他手裡、背上的拿走。
這時,身旁傳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