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誰是我的對手?(1 / 1)
會試,是競爭更為激烈的全國性考試。
凡是過了會試的考生,等待他的,便是官途。
因為殿試只排名。
沈四維的惆悵,則是因為每一科殿試後,會選出庶吉士。
非庶吉士不得入閣。
卻意味著,將有新的庶吉士進入翰林院深造,再到六部歷練。
而後一步步,運氣好的話,入閣參與軍機。
這條路,正是沈四維走的路。
現在,別人也會走。
一代新人換舊人。
這邊正惆悵,陸程已開口,分析當前形勢。
“會試後,就是皇上的萬壽節,然後是殿試和順天府府試。”
“只有等這些事過去,皇上才會理會成國公的事。”一行分析道,“也才有心廢除太子!”
說著,又連吃了幾塊肉,一行繼續說道:“天子的心思,已十分明瞭。只是,誰會是新的太子,則需要好好謀劃。”
這就是科舉的地位,讓籠罩在大臣頭上的陰影,都被驅散。
陸程也笑道:“二皇子是沒希望,四皇子倒是有心,他沒這本事。至於六皇子,還不是三殿下的對手。”
“六弟,不是我的對手。”三皇子李緣掐著念珠,“可是,他和楊靖川交好,這就難說了。”
陸程皺眉道:“難道天子會因為一個臣子而選一個不那麼行的皇子?”
古往今來,似乎只有漢武帝、漢昭烈帝幹過。
可當時漢朝和季漢都處於危險邊緣,皇帝這樣選擇,也是出於無奈。
現在,大乾民殷國富,國力蒸蒸日上,哪需要這樣做。
李緣又看一眼佛像,嘆息道:“我也不知道。”
他們快商議完,楊靖川已經下課。
在午飯時,接到老皇帝旨意,便去了麟德殿。
殿中,老皇帝在批閱奏疏。
“陛下。”楊靖川見禮。
“唸完書了?”老皇帝頭也不抬,“桌上有江南進貢的九頭柑,你吃些。”
“謝陛下賞賜。”楊靖川上前,從桌上拿了一個九頭柑,剝皮開吃。
九頭柑是一種個頭很大的柑橘。
8個九頭柑,搭配文旦2個、山芡4個、石榴4個、春桔4個為一筐。
每兩筐是一組,隨漕船運抵進城。
是極其珍貴的水果。
賞賜臣下,都是論個賞賜,到了楊靖川這,變成了‘吃些’。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老皇帝看著奏疏,“蔣琬收了西海使臣送的一塊玉。”
“不成器的東西,看著精明實則愚蠢。”楊靖川冷哼一聲,罵的是蔣琬,“眼皮子太淺!”
塞一瓣柑橘到嘴裡,邊吃邊道,“西海使臣倒是大手筆,一出手就是好玉。”
一般的玉,蔣琬肯定看不上。
聽到這,老皇帝抬頭笑道:“西海使臣是真的被嚇壞了。見到朕時,一個勁兒的磕頭認錯,表示要把供養的活佛送至京師。”
說著,忽然丟擲一個問題:“你覺得該不該送到京師?”
“不應該。”楊靖川不假思索的回答。
“哦?理由是什麼。”老皇帝放下奏疏,“說來聽聽。”
這是故意問我。
楊靖川想想,正色道:“除非已經下定決心出兵,否則為了不給漠西可乘之機,只需把他們供養的活佛,接到我朝境內即可。”
“這樣做有什麼好處?”老皇帝存心發問。
“一來,不讓活佛遠離西海,斷了西海的念頭。萬一西海再立一個,怎麼辦?”
殿內沒有外人,也過了考問他的時期,楊靖川侃侃而談。
思慮周到的說道:“二來,可以借信徒朝聖的機會,弄清楚西海內部情況。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旦吐蕃得知西海自己供養活佛,必然不滿。”
“朝廷再居中調節,必然大有收穫。”說到最後,楊靖川把兩瓣橘子放進嘴裡,大口地嚼著。
彷彿這兩瓣橘子,就是西海和吐蕃。
“好小子!”老皇帝喜道,“小小年紀,這般奸猾。”說著,拿起一份奏疏,“你看看!”
給秦涼總督的密旨?
楊靖川翻開一看,皇帝在旨意裡,命秦涼總督密切監視西海,還讓他將總督駐地的兵馬開赴西寧。
另調撥一路兵馬,到哈密,擺出夾擊西海的姿態。
“再看這。”老皇帝又遞來一份。
是給四川總督的,命他發四川兵馬北上,屯住與西海交界的松潘。
“還有。”
第三份奏疏,則是給二皇子的。
一旦戰事爆發,二皇子就擔任平西大將軍,坐鎮秦涼總督府,指揮三路大軍,圍剿西海群胡。
這是妥妥的陽謀,楊靖川笑道:“陛下,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哈哈,”老皇帝笑道,“虛虛實實,實實虛虛。”
說著,忽然鄭重道:“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做到十分準備。到那時,哪怕我這一拳只打出三分力,依舊能讓敵人難以招架。”
“是!”楊靖川鄭重作揖。
而後笑嘻嘻的過去,給老皇帝捏著肩膀。
看到堆積如山的奏疏,勸道:“陛下,再過幾日,就是您的萬壽,歇歇吧。要是氣色不好,群臣會擔心的。”
“你是不是很羨慕‘垂拱而治’?”老皇帝一眼看穿。
“是。”楊靖川坦率回答,又笑道:“臣更是覺得您太累了。”
“別聽那些迂腐之見。我大乾北到漠北,南抵大海,西到千里之外的黑水,東面又有漠西等勢力。”
老皇帝笑笑,“如此廣袤的國土,眾多的百姓,無數的異族,如果上位者,不能分辨是非,勤於政務,那麼……禍患就會到來。”
說著,問楊靖川道:“你覺得該如何治國才好?”
“大力發展農業,大力修路,整頓財政……”楊靖川說的很含蓄。
他的真實想法,想讓這個古老國度迎接未來浪潮,就該解放生產力。
而解放生產力的前提,是大力發展生產力。
只有發展起來了,國內才能日趨為一個整體,廣袤的國土才能得以保全。
甚至邁向更遙遠的未來。
老皇帝聽著,感覺得出來,楊靖川在收著說。
他沒計較,反而很高興,這孩子有想法。只需要再歷練,讓想法成熟,大乾就能再上一個臺階。
作為一個長輩,乃至一國之君,最高興的事莫過於青出於藍勝於藍。
“行了,我這裡用不著你巴結,趕緊去上騎射課。”老皇帝笑道。
“臣告退。”
楊靖川上了一下午的騎射課,比上次又長進一丟丟,至少箭射到靶子上。
雖然是邊緣,那也是進步!
放學後,他回到國公府。
剛一進門,葉時就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