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兔(1 / 1)
蔣琬帶著兩個隨從,在一間柴房門前停住腳步。
接著,用手劃開木門上的觀察孔,貼近了仔細的看著。
柴房之中,花姐蜷縮在角落,似乎是睡著了,像只怕人的野貓。
“孃的!”蔣琬狠狠地揉了下嘴,“看老子怎麼弄你!”
心裡想著,對身後的隨從道,“去,讓順天府的差役,帶你們抓幾隻兔子!”
“兔子?區區小事哪需要驚動順天府差役。”
隨從在心裡嘀咕,嘴上不敢說,只能默默聽令。
又看了柴房中那人很久,蔣琬咬牙切齒,“把門開啟,老子要進去修理他!”
管家笑著勸道:“老爺,您身份尊貴,別髒了手。況且,把事情鬧大,二爺那邊不好交代。”
說著,又是一笑:“還是交給別人。”
“哼!”蔣琬冷哼一聲,覺得有道理,“算了,準備酒菜,爺在園子裡喝酒。”
說著,又看了牢房中那蜷縮的身影一眼,“等兔子來!”
花園中,石桌上,幾個小菜,一壺酒。
管家剛給蔣琬倒滿酒,就見門子跑來稟報,“二爺來了。”
蔣琬慌忙起身,就要出去迎接,楊靖川已經來到花園。
他是蔣琬的夫人鄧氏請進來。
此一時彼一時,哪能讓楊靖川在外面站著,連正廳奉茶都是怠慢。
楊靖川心裡有數,也沒推辭,徑直到了花園。
“二爺。”蔣琬笑著迎過來,恭敬的拱手。
楊靖川擺擺手,毫不客氣的坐下。
蔣琬站著。
“你挺有閒情逸致。”楊靖川一瞥酒杯,“大禍臨頭,還有閒情雅緻喝酒。”
蔣琬陪著小心:“二爺,小的最近沒幹什麼出格的事。”
‘還在撒謊!’楊靖川心裡罵,臉上笑,主動給蔣琬倒了杯酒。
拿著酒杯一飲而盡,蔣琬露出微笑,“謝,二爺賞酒。”
彷彿這裡不是他的家,而是楊靖川的家一般。
楊靖川輕笑一聲,“這杯酒後,你我就再沒牽扯,你的死活,我再也不管了。”起身要走。
這話,可把蔣琬嚇了個夠嗆,想都沒想就跪下,抓住楊靖川的衣袖:“二爺,小的犯了什麼錯,請二爺明示。”
心裡也在想,八成是姓花的老鴇被我抓的事,二爺知道了。
楊靖川卻沒提花姐,而提另一件事,“鄂國公完蛋了。”
“此事,小的知道。”蔣琬答道。
“開國六公,除了我家,只剩下邢國公。”
不僅是開國六公,開國的五等爵位,大多世襲罔替到吃低保,實力大幅度縮水。
能勉強保住架子不倒,還真就靠殘酷的嫡庶有別。
“小的也知道。”蔣琬回答。
“哼,你都知道,還敢明知故犯。”楊靖川語氣加重。
“二爺,他不過是個老鴇,下賤的玩意兒!”
“糊塗!”楊靖川就知道他的‘老毛病’犯了,“老爺子讓我們辦差,鬧得沸沸揚揚不說,還趁機報復。”
蔣琬一愣,忽然冷汗下來。
娘啊,忘了這茬!
楊靖川見他琢磨出味道,繼續恫嚇:“順天府尹看在和我的交情,沒有上報給老爺子知道。要是老爺子知道,我頂多挨一頓臭罵,而你!武安伯,你還想翻身,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二爺!”蔣琬徹底的慌了,哐哐磕頭,“都是小的一時糊塗,想淺了,差點釀成大禍。”
“把事情想淺了?哼!”楊靖川重新坐下,向蔣琬釋放訊號。
蔣琬果然抓住,膝行到楊靖川面前,“二爺,老鴇被小的關在柴房,小的這就去把他放了。”
楊靖川沒說話,一直看著他。
蔣琬感覺聽到了自己心跳,砰砰砰……
良久,楊靖川忽然一笑,“說到底,是你骨子裡的勳貴身份,讓你以為自己還可以像從前那樣亂來。”
緊隨其後,對症下藥:“你已經耀武揚威習慣了。脾氣一上來,就什麼後果都不管不顧。”
繼續剖析症狀:“只想報復對方,讓他知道得罪你的下場。是也不是?”
“是是是。”蔣琬啞口無言。
每一句話,都說中了他心中所想,他一時汗流浹背。
楊靖川警告道:“要是你惡習不改,下一個沒的,就是你!”
“二爺教誨,小的謹記在心,絕不再犯。”說著,蔣琬磕了個頭,“求二爺再給一次機會。”
楊靖川看著蔣琬,“行了,起來吧。”
“謝二爺。”蔣琬陪笑起身。
話音剛落,蕭沛過來,低聲道:“二爺,武安伯的親隨回來了。”
“叫。”
稍後,就見兩個武安伯親隨一頭汗水,手裡似乎拎著兩個袋子。
“二爺,爵爺!”
“人呢?”蔣琬道,“快把他們都放了。”
“什麼人?”親隨一頭霧水。
蔣琬咬牙道:“別裝了。二爺都知道了,快把兔子放了。”
“放了?”另一個親隨趕緊舉著手裡的袋子,“小的找了好幾家酒樓,才找到這麼兩隻活兔子。”說著,賣功似的晃晃袋子,笑道:“爵爺,您看,活蹦亂跳的!”
噗!
楊靖川正在喝茶,一口水噴了出來,趕緊拿手帕擦嘴。
蔣琬又羞又惱,就是一個窩心腳,破口大罵:“你耳朵塞棉花啦!老子要的是兔子,不是這兔子!”
兩親隨被罵傻了,“爺,這就是兔子呀!”
“你們……”蔣琬氣得說不出話來。
楊靖川已經緩過勁來,笑著對蔣琬道:“你們爵爺,要的是兔相公。”
“啊……”兩親隨這才弄明白,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楊靖川起身,“老蔣,你的親隨把事情辦砸也好,真要是找來兔相公,或是我來晚一步,就神仙難救。”
“二爺教訓的是。”蔣琬恭敬的微笑,而後橫了親隨一眼,讓他們都滾下去。
再面朝楊靖川,轉陰為晴,滿臉堆笑。
楊靖川道:“我們去柴房,把老鴇放出來。”
“小的帶路。”
蔣琬引楊靖川到了柴房外面,再吩咐親隨開啟柴房,把花姐撈了出來。
花姐看著他倆,面色驚恐。
以為自己要死了。
楊靖川先讓親隨放開花姐,然後說道:“武安伯一時糊塗,給你帶來不便,我代他向你賠個不是。”
“豈敢,豈敢。”花姐心有餘悸。
“冤家宜解不宜結,今天的事,看在我的面子上,請你高抬貴手。”
“怎敢……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楊靖川點點頭,一揮手,倆蔣家親隨提來籠子,“這倆兔子送你,拿回去燉了,當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