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哪個了？（1 / 1）
“彈劾沈四維？”
蔣琬心中著實為難，文官彈劾文官，或是文官彈劾武官，那是家常便飯，理由也是五花八門。
但極少有武官彈劾文官，不是武官不會在皇帝跟前，用嘴皮子打仗，而是好漢架不住群狼！
文官一大半是科舉上來的，同鄉、同窗、同科、同年等關係一大把。
你彈劾他一個，他能找十幾個對付你。
何況，武官不擅長這個。
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若是彼此不對付，大不了老死不相往來。
因為武官知道，能他孃的活下來，都是祖宗顯靈。
誰的命都來之不易，大家相互留著餘地。
再說，蔣琬真拿不準二爺是什麼意思，別忘了二爺是生員，也是科舉上來的。
“怎麼？不敢。”楊靖川面帶微笑，“還是不願意？”隨後，笑了一聲，“若是不願意就算了，我也不勉強你。”
多餘的話，一句都不說，更沒有威脅的意思。
到了楊靖川這個地位，手上已經開始不缺‘打手’，只看用不用。
“二爺，屬下不是這個意思。”蔣琬果然慌了，“屬下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得罪沈四維和得罪二爺，孰輕孰重，蔣琬拎得清。
而且，說實話，他心中也挺想做一個打手，做二爺的打手。
只不過，打手大多沒啥好下場。
“不知二爺想讓屬下彈劾沈四維到何種地步？”蔣琬想想，又趕緊請示，“是不痛不癢？還是……傷筋動骨？”
“你說呢？”楊靖川看著他，笑了笑，“真當我指使不動都察院的御史？”
“屬下明白。”蔣琬斟酌著開口，“這個……屬下聽說……聽說……”
瞧見他欲言又止，楊靖川皺眉：“虧你是武將世家出身，說個話吞吞吐吐。我把你當心腹，你怎麼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鬼樣子？”
蔣琬心中一喜，二爺讓他幹髒活，可心裡，還是把他當自己人。
“事關重大，屬下不敢亂說！”蔣琬向前幾步，壓低聲音，“屬下聽說，沈四維很早之前把……一個江南來的進士給那個了……”
進士？楊靖川一時沒明白，“哪個了？”
蔣琬擠眉弄眼，“就那個！”
楊靖川登時瞳孔放大，不會吧？至於麼。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稀奇。
自己熟讀歷史，原先時空的明末，一個閹黨叫馮銓，他之所以成為閹黨，是因為跟東林黨的某位那啥，結果馮銓的親人出事求他，被他數落一頓，從此黑化。
“真的假的？”楊靖川還有點不能相信。
在他印象中，沈四維挺正經的，行事作風頗有老官僚的風采。
“當然是真的。”蔣琬又湊近一些，“那次進士剛中舉，按規矩到他家謝恩，沈首輔喝了點酒，就要那啥，那進士不從，可是如何是沈首輔的對手，三兩下被沈首輔扒……然後按在……”
“停！”
楊靖川趕緊制止，“你從哪聽來的。”
又道，“你大小是個勳貴，怎麼說話就不顧惜自己的體面呢？我讓你說事，不是讓你說姿勢……不是讓你講故事！”
“屬下有罪。”蔣琬趕緊退後，“屬下其實是簡化了。”
說著，又道：“發生那事的時候，屬下的遠親，也隨那進士到相府，上茅廁時走錯了路，然後看到了……總之，如果是原話轉述，那才叫噁心！”
楊靖川揉了揉額頭，問道：“這事還有誰知道？”
“沒幾個人知道！”蔣琬想想，回答。
“不準再對其他人講。”
其實，楊靖川心如明鏡，沒幾個人知道，就是很多人知道，至少老爺子那邊應該早就知道。
以老爺子的習慣，怕是已經記上了一筆，只等日後拉清單。
但是，不應該是楊靖川出刀，“這事不能拿出來說，我讓你彈劾他，不是讓你拿刀捅死他！明白嗎？”
楊靖川要的，是讓沈四維栽跟頭，讓朝中其他勢力，都看到他楊靖川的存在。
另外，維持兩派的平衡，對自己更有利。
再就是給新太子的一個見面禮，可謂一箭三雕。
想到這裡，楊靖川要劃紅線：“你挑的錯，只讓他挨皇帝一頓臭罵就行。”
蔣琬認真的想了想，“那屬下就參他行事霸道，本次庶吉士選拔時，他把詹徽舉薦的一個進士惡意排到最後，致使進士在皇帝面前出了大丑。”
楊靖川一聽，就猜到了，是本次殿試遇到的那個。
就讓沈四維給皇帝背鍋吧。
“這個行！”楊靖川點點頭，“你去準備。”說著，看看蔣琬，溫和的笑笑，“老蔣好好幹，我還有很多事，要仰仗你！”
頓時，蔣琬身體輕了二兩，笑道：“給二爺辦事是屬下的本份，也是屬下的福氣。”
“我等你的好訊息。”楊靖川往後一靠。
蔣琬識趣的，躬身施了一禮，緩緩地退下。
朱晉隨後輕聲進來。
“二公子。”
猶豫了一下，朱晉沉聲問道。
“屬下不明白，北人被南人步步緊逼，新太子又不待見，正是趁這個大好時機，將北人攬入麾下。”
說著，臉上露出不解的表情，“為什麼要對付南人，給北人一個喘口氣的機會！”
楊靖川起身，慢慢走到窗前，眺望著蔚藍的天空。
已是下午，原本夕陽滿天，卻不知何時多了一片烏雲。
“皇帝那人，要麼不動你，要麼就整死你。”
楊靖川沉聲道：“我再保北人一回，不就等於跟皇帝做對。再說，北人帶來的風暴已經夠大了，何必再拉來南人。”
後面一句話，楊靖川沒說，惡人自有惡人磨，新太子和高宗諒他們，會替他和南人鬥得你死我活。
他沒說出口，朱晉卻聽出來了，佩服的抱拳：“二爺果然高明。”
換做廢太子早就迫不及待的收攏北人，或是對南人猛打。
不像二爺，溫水煮青蛙，一點點的耗死他們。
楊靖川正要說話，卻見宮裡的太監來了，於是離開窗戶，到了門前。
太監躬身作揖：“二公子，奉陛下之命，特來告知二公子，明日上早朝。”
“我知道了。”楊靖川想起來，正式的冊封大典，只有儀式。
而交鋒，現在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