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走好每一步（1 / 1）
老爺子的腦子實在是活泛。
太子賓客一職，可實可虛。
最關鍵是，可以兼職。
完全不妨礙楊靖川未來的科舉之路。
而站在新太子的立場，也感到很振奮。
因為楊靖川掌握著兵權。
新起來的中原官員，也不會對楊靖川排斥，因為他們正需要。
可以說，除了首輔沈四維、次輔方從嚴，皆大歡喜。
楊靖川內心欣喜，偷偷一瞥兵部左侍郎翟文升。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翟文升會意，出班奏道。
“奏來！”老爺子道。
翟文升不經意的往楊靖川那邊看了一眼，開口道，“近年，大乾的戰事變少，立功之人多是邊關將領，而京城之中，許多青年才俊之輩，卻因資歷無法領兵。”
“臣奏請，於北衙、南衙之中選拔青年將領，去邊關歷練。”
說著，翟文升抬頭道，“武人，唯有歷練方能成才！”
老爺子微微點頭，“是這麼理，仗都是打出來的。”說著，看看李繼，“太子，你覺得如何？”
李繼又不傻，剛才的眼神官司，他早看在眼裡，投桃報李道：“兒臣覺得翟大人的話很有道理。”
說著，一笑：“紙上得來終覺淺，在京城之中，不過都是紙上談兵，只有去了邊關多多歷練，才能成為真正的將領。大乾總不能總是依靠老將們。”
“准奏。”老爺子點頭道，“回頭，兵部擬一道名單給楊靖川，他看過沒問題，就可以了。”
“臣，領旨。”
“兒臣，謝主隆恩。”楊靖川上前，躬身作揖。
所有人心裡都明白，兵權徹底攥到楊靖川手裡了。他點出去的人，必將是他的人。
這一步，勢必讓楊靖川，在軍中的勢力大增。
楊靖川自身又是勳貴，得到北衙六軍支援，現在再加上軍中青年將領的效忠。
未來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穩如泰山。
“陛下，臣有奏。”蔣琬出班，先是看了楊靖川那邊一眼，在確認對方給了自己一個溫和的眼神之後，微微有些放心。
“奏。”老爺子道。
蔣琬拿出奏疏，“臣彈劾首輔沈四維。”
“哦？”
老爺子一指，黃燦就趕忙去拿，雙手捧到老爺子面前。
沈四維趕緊出班，“陛下……”
“你閉嘴！”老爺子看完，臉色變得難看，“好個首輔！”
說著，啪地一聲。
一份奏疏落在了沈四維的腳底下。
他錯愕之時，就聽老爺子冷笑，“你自己看！”
沈四維心裡咯噔一下。
彎腰拾起奏疏，頓時心裡狂跳。
“臣，武安伯享男爵蔣琬，彈劾首輔沈四維，設宴糾結大臣，意圖不軌……”
外面熱的很，沈四維卻感覺自己的脖子後頭，嗖嗖有風。
隨即，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皇帝身邊，站著的楊靖川。
後者面色淡定，彷彿一切都和他無關。
“肯定是他。”沈四維心裡怒罵，“這小子報復我。”
“說話。”
沉寂的殿外，老爺子的聲音，變得分外響亮。
“陛下。”沈四維趕緊跪下，膝行向前，惶恐地說道，“臣……臣冤枉！”
“你冤枉？”老爺子冷笑起來，“是朕冤枉你？還是武安伯冤枉你？”說著，老爺子站起身，帶給人巨大的壓迫感，指著沈四維，“奏疏裡的罪狀，你覺得是冤枉，朕反而覺得寫少了。”
隨即，不等沈四維開口，老爺子繼續說道：“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你說，這話是誰說出來的。”
“然後，你還在那裝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演給誰看？”
“臣……”沈四維已是說不出話來，從惶恐變成了顫抖。
在一旁的楊靖川，聽到這話時，偷偷看一眼三皇子。
這麼私密的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三皇子才能傳出來。
看來，三皇子李緣也在想辦法，讓沈四維知道，爺不是好惹的。
“陛下，臣糊塗，臣有罪！”沈四維叩首。
事已至此，就算知道是誰洩露的，沈四維爺來不及追究，平息老爺子的怒火要緊。
老爺子盯著他，“沈四維。”
“臣在！”
沈四維身體一抖。
“朕念你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饒你一次。”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首輔是你這些年勤於王事掙來的，朕給你留著。”老爺子繼續大聲道，“太子少保的頭銜，革去！”
“收回養廉田八千畝，遣散田莊奴婢、家丁。”
“御賜之物，全部收回！”
說著，老爺子拉長了聲音，“你可聽清了。”
“臣，叩謝陛下天恩。”
沈四維叩首。
這麼大逆不道的話，能落得平安落地，已經屬實不易。即便是將來失去首輔職位，起碼活下來了。
“還有！”老爺子忽然開口，“把你的守正文臣鐵券交回來！”說著，冷笑道：“這回你已經用了。”
守正文臣也就是丹書鐵券，武官的是宣力武臣，不單是榮譽，關鍵時候，還能靠鐵券救一命。
當然只能救自己。
沈四維一愣，無奈道：“臣，領旨！”
又說了一會兒國事，老爺子從龍椅上起身，慢慢走向麟德殿。
楊靖川跟李繼，攙扶著老爺子，直到老爺子上了御輦。
兩個人扶著御輦的側槓，一直走。
時光如梭……
轉眼數十年，過去。
老爺子已去世多年，廟號孝宗，諡號：建天明道誠純中正聖文神武至德大成仁皇帝。
楊靖川和滿頭白髮的李紹，走在前往乾陽殿的路上。
他們的身側，一個少年，看不出任何的緊張。
“我第一次跟著孝宗仁皇帝參加大朝會……”
楊靖川看著李紹牽著的少年，“也像你這麼大！”
“呵呵，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李紹一手拄著柺杖，“你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還是個庶子，連酒都喝不到好的。”
“誰說的，我一改正，立馬就不一樣了。”楊靖川趕緊反駁，想拍一下李紹肩膀，可自己的右手顫抖不止，怎麼也拍不下去。
老了，老了。
楊靖川不得不服老，但望著巍峨宮殿，心裡充滿了自豪。
擁有廣袤的領土，和全球關鍵節點的駐軍，既不承擔殖民的風險，又為後世留足了輾轉騰挪的空間，至於未來如何，就交給未來。
他只想走好現在的每一步。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