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激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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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陸青的身體微微前傾,湊到夏雲長耳邊,壓低了聲音。

“殿下,陸某有一事相求”

夏雲長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李承慶那張憋成豬肝色的臉,聞言一愣。

“何事?”

“借一步說話。”

夏雲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陸青也隨之起身,對著不遠處喊了一聲。

“小水。”

蘇若水正抓著一塊精緻的桂花糕,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一隻正在囤積糧食的倉鼠。

聽到呼喚,她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滿桌的點心,這才慢吞吞地站起來,跟了上去。

三人來到湖畔一處僻靜的假山後,此地綠柳環繞,隔絕了大部分視線與喧囂。

夏雲長率先開口。

“陸兄,到底有何要事,弄得如此神秘?”

陸青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小王爺對朝堂的黨派鬥爭,應該很瞭解吧?”

夏雲長的神色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他連連擺手道:

“陸兄說笑了,夏某平日裡只知遊手好閒,吃喝享樂,對於朝堂上的事情,可是一竅不通。”

陸青看著他那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有些無語。

“小王爺,別裝了。”

話音落下。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那塊漆黑的令牌,遞了過去。

令牌上,那個古樸的“蕭”字,在日光的映照下,散發著一種無形的威懾力。

陸青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貼著夏雲長的耳膜響起。

“麻煩殿下,將在場的王黨成員,及其子女的名單,給陸某一份。”

“這是太后的意思,希望殿下能夠配合。”

夏雲長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驚疑不定

“這……”

“你……你不會是想……”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他想起了陸青之前的種種狠辣手段,

這小子,該不會是想借著這次雅集,把王黨在京的年輕一輩,一網打盡吧?

陸青卻笑了。

“殿下想多了。”

“我就是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子啊。”

夏雲長緊緊皺著眉頭,他根本不信陸青的鬼話。

“陸兄,能否告知一二?”

陸青搖了搖頭,笑而不語。

夏雲長在心中飛速權衡著利弊,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氣。

“好。”

“待會我會命人將名單整理出一份,交給你。”

陸青卻搖了搖頭,笑著道:

“現在就要。”

夏雲長的心臟猛地一突。

他看著陸青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知道今天這事,是躲不過去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轉身對著不遠處的侍衛招了招手,低聲吩咐了幾句。

片刻之後。

侍衛便取來了紙筆。

夏雲長提筆,在紙上迅速書寫起來。

很快,一張寫滿了密密麻麻名字的宣紙,便交到了陸青的手中。

粗略一數,竟有幾十人之多。

看完後,陸青嘴角一咧。

偷樑換柱的梁已經有了,下一步就是準備把柱給換下。

陸青朝著夏雲長拱手:

“多謝殿下,殿下請回吧,陸某去辦件事,去去就來。”

聞言,夏雲長心中更加不安了,但也沒再多問,轉身離去。

離遠後,夏雲長回頭看了看,隨即招來身邊的侍衛,命令道:

“你去府上,把陳叔叫來。”

侍衛點頭:“是!”

……

另一邊,陸青帶著蘇若水找到了雅集外圍的一隊監察司。

領頭的人,是老熟人了。

陸青拱手道:“張兄。”

張文傑也抱拳回禮。

隨後,陸青將這份名單交給張文傑,嚴肅道:

“盯死了,名單上的人,一個不準離開,至於其他人……”

“選那麼十幾個不是特別重要的盯著,其他的,事發後務必保證安全。”

張文傑鄭重點頭:“陸兄放心,我會辦好的。”

隨後,陸青看向蘇若水,道:“小水,你留在張兄身邊幫忙,記住我交代你的事。”

蘇若水乖乖點頭,“放心,我可是最靠譜的。”

陸青無語,你但凡不說這句話我還放心些。

交代完後,陸青回到了雅集。

夏雲長看了他一眼,發現跟著他的那名侍女不見了。

這讓他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他不是傻子,陸青今日顯然帶著任務來的。

但具體是什麼,他又猜不出來。

只知道,今日的中秋雅集,可能會出大事。

孫文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來,癱軟在地。

他涕泗橫流,拼命地磕著頭,額頭與冰冷的石板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陸行走饒命!大人饒命啊!”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陸青沒有去看他。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走回桌案後,重新坐下,修長的手指在那些卷宗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富韻律的噠、噠聲。

在這死寂的密室裡,這聲音彷彿是催命的鼓點,敲在孫文的心上。

“戶部主事,孫文。”

陸青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入仕十五載,不好功名,不好女色,不好錢財。”

“唯一的愛好,就是在家中侍弄幾畝花田。”

“京中同僚皆贊你,是個與世無爭的老好人。”

孫文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不知道對方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這種將自己所有底細都攤開在陽光下的感覺,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赤裸地站在一個屠夫面前。

陸青拿起孫文的卷宗,像是閒聊家常一般,繼續往下念。

“家有老母,年七十有三,患有風溼,每逢陰雨天便疼痛難忍。”

“娶妻王氏,為你誕下一子一女,如今都已到了婚配的年紀。”

孫文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滿是淚水與鼻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之外的情緒。

是恐懼。

一種遠比死亡更加深沉的恐懼。

陸青終於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穿過搖曳的燭火,落在了孫文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

“孫大人,你是個聰明人。”

“你看看你的那些同僚,王洵,趙顯……他們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是忠臣,是義士。”

“他們做好了為左相大人盡忠,為他們的‘大義’赴死的準備。”

陸青微微前傾身體,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蠱惑。

“你呢?”

“你也準備好了嗎?”

孫文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赴死?

他不想死。

他不想讓年邁的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不想讓自己的妻兒因為自己,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陸青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他知道,這條魚,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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