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斬歸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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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真境?就這?”

陸青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卻掛著極其欠揍的笑容。

幽冥子死死盯著自己深可見骨的左臂,乾癟的臉皮劇烈抽搐。

他堂堂歸真境,魔教冥使,竟然被一個真元境的太監砍傷了!

奇恥大辱。

“小畜生,老朽今日若不將你抽筋扒皮,誓不為人!”

幽冥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渾身真氣轟然爆發。

狂暴的氣浪直接將周圍幾個還沒死透計程車兵掀飛下城牆。

他右手並指如劍,連點左臂幾處大穴。

強行封住噴湧的鮮血,隨後雙腿猛地發力,像一頭瘋狗般撲向陸青。

陸青看著那張在視線中急速放大的老臉,心裡暗罵一句。

媽的,這老登血條真厚。

剛才那一刀,已經抽乾了他體內所有的皇極真氣。

現在別說提刀再戰,就是站起來都費勁。

但他一點都不慌。

打不過就跑,這是老六的基本素養。

“張彪!護駕!床弩給我釘死他!”

陸青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同時就地一個懶驢打滾。

極其不體面地滾到了兩個舉著大盾的親兵身後。

“放箭!保護陸行走!”張彪雙眼通紅,揮舞著長刀大吼。

“嗡!”

城牆上,三臺早就上好弦的重型床弩同時擊發。

兒臂粗的精鋼弩箭帶著刺耳的音爆聲,呈品字形射向半空中的幽冥子。

這種攻城級別的重器,別說血肉之軀,就算是城牆也能射出個窟窿。

幽冥子身在半空,避無可避。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僅剩的右手猛地拍出,渾厚的歸真境真氣化作一面實質般的護盾。

“砰!砰!”

兩根弩箭狠狠撞在真氣護盾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幽冥子在半空中猛地一頓,護盾表面出現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

第三根弩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帶起一大塊血肉。

“啊!”幽冥子悶哼一聲,重重落在城牆的青磚上,踩出兩個深坑。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鋪天蓋地的石灰包和毒汁罐又砸了過來。

“扔!別停!把他給我埋了!”陸青躲在盾牌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瘋狂指揮。

“老東西,你不是牛逼嗎?你不是刀槍不入嗎?”

“老子今天就看看,是你的真氣多,還是我北門大營的屎尿多!”

幽冥子氣得渾身發抖。

他活了大半輩子,殺人無數,什麼時候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這小子根本不按江湖規矩來,全他孃的是下三濫的手段!

“卑鄙無恥!”

幽冥子怒吼一聲,寬大的黑袍猛地一捲,將飛來的石灰和毒汁盡數掃開。

但他左臂受創,真氣運轉已經出現了滯澀。

一絲生石灰順著風飄進了他的左眼。

劇烈的燒灼感瞬間刺痛了神經。

“我的眼睛!”幽冥子慘叫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揉。

“好機會!長槍手,捅他下三路!”陸青眼睛一亮,立刻下令。

幾十個長槍手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鋒利的槍尖直奔幽冥子的雙腿和襠部。

幽冥子徹底瘋了。

他閉著左眼,單靠右眼視物,右手化作漫天爪影,瘋狂屠戮著靠近計程車兵。

殘肢斷臂橫飛,鮮血染紅了城牆。

但這幫北門大營計程車兵,在見識了陸青一把火燒死三千人的手段後,士氣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頂點。

他們根本不怕死。

前面的人倒下,後面的人立刻補上。

有人被拍碎了胸骨,臨死前還要死死咬住幽冥子的褲腿。

硬生生用人命,把一個歸真境巔峰的絕頂高手拖在了原地。

陸青躲在後面,一邊瘋狂吞嚥著恢復真氣的丹藥,一邊冷眼看著戰局。

得想個辦法徹底弄死他。

這老怪物雖然被拖住了,但歸真境的底子太厚,等他殺光了這幾百個親兵,倒黴的還是自己。

陸青的目光在城牆上快速掃視,最後定格在不遠處的一個巨大木桶上。

那是用來熬煮金汁的鐵鍋,下面還架著柴火,裡面是滾燙的糞水和毒藥混合物。

“張彪!”陸青壓低聲音。

張彪滿臉是血地退到陸青身邊:

“行走,兄弟們快頂不住了!這老怪物太猛了!”

“頂不住也得頂!”陸青一把揪住張彪的領子。

“看到那個鐵鍋沒?帶幾個人,去把鍋底的架子砍斷,把那鍋熱湯給我潑過去!”

張彪看了一眼那鍋翻滾的毒汁,嚥了口唾沫,重重點頭:

“明白!”

他帶著幾個心腹,貓著腰順著城牆邊緣摸了過去。

幽冥子此刻已經殺紅了眼。

他渾身沾滿了鮮血、石灰和黃褐色的汙漬。

哪裡還有半點絕頂高手的風範,活像個從糞坑裡爬出來的惡鬼。

“陸青!你給我滾出來!”

幽冥子一掌拍碎了一個士兵的腦袋,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躲在盾牌後的陸青。

“老子就在這,有種你過來啊!”陸青探出頭,豎起一根中指。

雖然幽冥子不懂中指的意思,但陸青臉上那嘲諷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死!”

幽冥子徹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出,強行催動了一門透支生命力的魔教秘術。

他身上的氣勢瞬間暴漲,乾癟的肌肉竟然詭異地膨脹起來,硬生生震開了周圍所有的長槍。

“砰!”

幽冥子腳下的青磚寸寸碎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陸青。

速度太快了。

快到連床弩都來不及瞄準。

擋在陸青前面的兩個盾牌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幽冥子雙掌拍中。

精鋼打造的大盾瞬間凹陷,兩個士兵狂噴鮮血,連人帶盾砸在陸青身上。

陸青被砸得倒退了好幾步,後背重重撞在城牆的垛口上,喉嚨一甜,又是一口血嚥了下去。

媽的,玩脫了。

幽冥子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陸青面前,右手死死掐住了陸青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跑啊?你再跑啊?”幽冥子滿臉猙獰,左眼緊閉,右眼透著瘋狂的殺意。

“老朽要一點一點捏碎你的骨頭!”

陸青雙腳懸空,呼吸困難,臉色漲得通紅。

但他沒有掙扎,雙手反而死死抓住了幽冥子的右臂。

“老……老東西……”陸青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嘴角卻勾起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

“你……你聞聞……什麼味兒?”

幽冥子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

除了濃烈的血腥味和石灰味,空氣中似乎還飄來了一股極其刺鼻的酸臭味。

而且,這味道越來越近,甚至帶著滾燙的熱浪。

幽冥子猛地轉頭。

只見張彪帶著幾個士兵,已經用長杆挑翻了那個巨大的鐵鍋。

滿滿一鍋滾燙的、混合著砒霜、巴豆和糞水的毒汁。

像瀑布一樣,兜頭蓋臉地朝著幽冥子和陸青的位置潑了下來。

臥槽!

陸青在心裡破口大罵。

張彪你大爺的!老子讓你潑他,沒讓你連老子一起潑啊!

幽冥子目光定住。

他現在左臂廢了,右手掐著陸青,舊力剛盡新力未生,根本來不及躲避。

如果他鬆開陸青去擋,這小子肯定趁機溜走。

如果不鬆手,這鍋滾燙的毒汁就會直接澆在他頭上。

電光火石之間,幽冥子做出了決定。

他猛地將陸青拽到自己身前,想拿陸青當肉盾。

但陸青比他更狠。

在幽冥子發力的瞬間,陸青雙手死死扣住幽冥子的手腕。

雙腿猛地盤住幽冥子的腰,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死死纏在了幽冥子身上。

你想拿老子當盾牌?

老子今天就跟你同歸於盡!

“嘩啦!”

滾燙的毒汁傾瀉而下。

陸青身上穿著厚重的步人甲,裡面還有天蠶軟甲,雖然被燙得齜牙咧嘴,但毒汁並沒有直接接觸到皮膚。

可幽冥子就慘了。

他那件黑袍早就被砍破了,滾燙的毒汁順著領口和破洞直接灌了進去。

“啊!!!”

極其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那種混合著劇毒的滾燙液體,瞬間燙熟了幽冥子的皮肉,毒素順著毛孔瘋狂鑽進他的體內。

他掐住陸青脖子的手猛地鬆開,雙手瘋狂地在自己身上抓撓,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塊一大塊燙熟的皮肉。

陸青趁機從他身上滑下來,連滾帶爬地躲到一邊,大口喘著粗氣。

真他孃的刺激。

幽冥子在地上瘋狂翻滾,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歸真境的護體真氣在物理高溫和劇毒的雙重打擊下,徹底崩潰。

“張彪!愣著幹什麼!補刀啊!”陸青扯著嗓子大喊。

張彪如夢初醒,舉起長刀:

“兄弟們!剁了他!”

幾十個士兵一擁而上,亂刀齊下。

幽冥子雖然還在掙扎,但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幾息之間,就被砍成了一灘爛肉。

一代魔教長老,歸真境巔峰的絕頂高手。

沒有死在驚天動地的對決中,而是被一鍋滾燙的糞水破了防,最後被一群普通士兵亂刀砍死。

憋屈到了極點。

陸青靠在城牆上,看著那一灘爛肉,長長吐出一口氣。

“呸。”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跟老子鬥,你還嫩了點。”

城牆上安靜了下來,只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士兵們粗重的喘息聲。

張彪提著滴血的長刀,走到陸青面前,單膝跪地。

“陸行走!刺客已伏誅!”

周圍的幾百名親兵也齊刷刷地跪了下來,看向陸青的眼神中,除了敬畏,還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太強了。

不僅算無遺策,一把火燒了叛軍三千精銳。

還能在絕境中反殺一個高手。

跟著這樣的主將,何愁不建功立業?

陸青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來。

他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疼。

“把這老東西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城牆上。”

陸青虛弱地吩咐道。

“另外,派人去查查,城裡還有沒有魔教的餘孽。”

“是!”張彪立刻領命。

……

與此同時,城外三十里,黑風林叛軍大營。

靖王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大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幾個將領連大氣都不敢喘。

北門方向的火光已經漸漸熄滅,但那沖天的黑煙依然清晰可見。

三千前鋒營精銳,十二名魔教高手,全軍覆沒。

這還不算完。

就在剛才,留在營地裡的魔教弟子突然來報,幽冥子長老的本命魂牌,碎了。

這意味著,連歸真境巔峰的幽冥子,也折在了北門。

“誰能告訴本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靖王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一頭瀕臨暴走的野獸。

“不是說,那條地道萬無一失嗎?”

“夜梟不是說,那個陸青只是個貪生怕死的廢物嗎?”

“現在誰來給本王解釋一下,本王的三千精銳,還有幽冥子,是怎麼死在一個廢物手裡的!”

靖王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案,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臺階下的將領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

這仗打得太邪門了。

還沒開始攻城,自己這邊就先折了三千精銳和一個高手。

這要是傳出去,四萬大軍計程車氣非得崩潰不可。

“王爺息怒。”一個謀士大著膽子站了出來。

“北門有變,說明那陸青早有防備。”

“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軍心。”

“穩住軍心?”靖王怒極反笑。

“本王的三千精銳被人家當豬一樣燒死在甕城裡,你讓本王怎麼穩住軍心?”

“傳令下去!”靖王拔出腰間佩劍,一劍砍斷了帥旗的旗杆。

“明日一早,全軍拔營!給本王強攻北門!”

“本王要踏平北門大營,把那個叫陸青的太監,千刀萬剮!”

大帳外,夜風呼嘯。

一場更加慘烈的血戰,即將在黎明時分拉開帷幕。

而此時的陸青,正躺在北門大營的床榻上,任由軍醫給他包紮傷口。

他看著頭頂的帳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強攻?

來吧。

老子在北門給你們準備的驚喜,可不止這一千斤猛火油。

“報……”

帳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通報。

張彪大步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封密信,臉色極其古怪。

“陸行走,城裡送來的加急密信。”

陸青接過密信掃了一眼,眉頭猛地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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