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飢餓（1 / 1）
烏雲遮蓋天際，天空看起來隨時都將要有雨點落下來。這時候，時近午後，微風吹動，空氣中夾雜著些許涼意。
天空下面是遼闊的田野，枯草蔓延，蟲鳴不絕，田野裡只有寥寥幾棵樹孤零零地聳立著，樹葉大部分已枯黃，不時飄悠悠地落下來幾片。
在田野裡，幾條小道如經脈一樣散佈著，四通八達，一直到達天際線。
這裡是中原地界，秋天的感覺已變的非常明顯，大有秋詩中的悲涼之意。
空中，兩道光茫緩緩地降下，落到一條小道之上，公主與天蓬緩緩地出現。
離開柳葉縣，公主兩人已是來到中原，再往前一段距離，便是鉅鹿郡了。
來到中原，公主兩人的第一感覺就是荒涼和貧窮，她發現，田野的村落實在少的可憐，僅有的村落也是異常的貧困，人煙稀少，吃飯都是問題。
這與她想象裡的中原相反，她認為，這一定是不正常的。於是，她便和天蓬降落下來，打聽一下，確保安全之後再進入鉅鹿郡。
直接進入村落去問是不行的，公主覺得這樣會嚇到居民，所以，她便選擇在這沒有人煙之處降落下來。
舉目環視了一圈，公主發現，他們身處的位置正是一個荒廢多年的村落，瓦礫散佈一地，僅有的一口枯井大部分被野草遮蔽，只露出一個很小的井口。
順著瓦礫之間的小道，公主兩人來到村口的位置，往前瞭望了一眼，公主發現，附近的田野都是良田荒廢后形成的，看起來著實有些可惜。
望著此情此景，公主嘆了口氣，道：“這麼好一個地方，怎麼能荒廢呢？原來村裡的人為什麼離開這裡呢？”
苦笑了笑，天蓬道：“這我哪能知道啊？一直在天界生活，人界的事情我從來沒有興趣打聽。”
“你怎麼會不知道呢，你好像來過鉅鹿郡啊？”
“是啊，我來過。不過我在鉅鹿郡的時候不是這樣子的，這麼多年過去了，後來的事情當然就不知道了。”
“看來，我們得找一個人問一問才能清楚。”
“是啊。”點了點頭，天蓬也是認同。
“那我們就不要飛行了，往前走走吧，看能不能遇見什麼人。”
於是，公主兩人便步行前進。
沿著彎彎曲曲的小路，兩人走了降臨半個時辰，沒有遇到一個人影。
終於，天蓬首先忍不住了，道：“累死了，我看我們別嚇廢力氣了，這一派荒蕪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一個人，不如我們先找一個地方歇歇吧。”
心裡雖然不贊同休息，不過公主看著天蓬大汗淋漓，滿身肥肉搖晃的樣子，終於搖搖頭，道：“好吧，休息就休息吧。先找個地方吃些東西，如果再找不到人的話，那我們就只有直接去鉅鹿郡了。”
不知有沒有聽公主的話，天蓬眼睛只顧盯著前面，手一指，道：“前面有一棵樹，我們就去那裡吧。”
“嗯好。”搖了搖頭，公主只得答應。
在他們正前方，一棵高大的槐樹正孤零零聳立在路邊，微風吹動，樹葉搖晃，像是在瑟瑟發抖，又像是在呼喚著走去的兩人。
沿著小路，兩人來到大樹之下，正準備休息吃東西，突然看到大樹下正七零八落地躺著幾個人。
看到如此情景，兩人都大吃一驚。天蓬看到之後，脫口而出地道：“他孃的，這裡怎麼還有死人！”
望著地上的人，公主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們的身體，然後道：“不對，他們還活著。”
“什麼，活著？”聞言，天蓬直搖頭，用手一指地上的那些人，“活人能這麼躺嗎？俺見過各種死屍，只有死屍才會這麼躺。”
話音剛落，一個“死屍”便坐了起來，看著天蓬，搖頭道：“不，俺們並沒有死。”
“什麼，真的是活人？”看到“死屍”坐起來說話，天蓬更加顯得愕然。
對著天蓬搖搖頭，公主走到坐起的人旁邊，蹲下來，問道：“敢問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裡躺著？”
坐起的是一個男人，三十來歲，身體瘦的就像一條臘肉，穿的破爛不堪。搖搖頭，男人聽到公主的問話，突然哭了起來。
“怎麼了，哭什麼？”看到男人大哭，公主大惑不解，問道。
用瘦的皮包骨頭的手捂著臉，男人痛苦不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南方來的，我是後由國公主彩蝶，這位是……額，這位是我的護衛。”說到天蓬，公主突然意識到不能直接說出他的身份，便機靈地幫天蓬編造了一個身份。
“哦，原來如此，你們不是壞人就好。”嘆了口氣，男人說道。
“你現在可以說了嗎？”
想了想，男人終於道：“實不相瞞。我們這些人之所以躺在樹下，不是為了別的，完全是為了等死啊……”
“什麼，等死？”聞言，公主感到莫名其妙，“好端端為什麼等死，難道是有人逼你們這麼做不成？”
“哪有人逼我們呀，”攤了攤手，男人道，“是我們逼我們自己呀。你也看到了，這裡只有我們這一些活人，別無他物，連吃的都沒有。附近幾百裡都是荒蕪一片，我們沒什麼吃，遲早都是餓死，與其奔波而死，不如靜靜地在這裡等死安心。”
“這……”聞言，公主陷入了沉默，心道怪不得這些人瘦的跟麻桿一樣，原來都是長久飢餓的原因。
想了想，公主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呀，難道就沒有家嗎？”
“家？以前有，現在沒有了。”
“為什麼這樣說？”
嘆了口氣，男子說道：“以前我是鉅鹿郡的商戶，開布坊為生，不過半年前由於鉅鹿郡被蚩尤佔領，所以我就帶著家眷逃了出來。”
“後來呢？”
“後來十分倒黴，我們遭遇了一夥土匪，把我們的財物連同女眷全都搶走了，所以我們變的一無所有了。”
“因為這些你們便成了這樣嗎？”
“不，被搶走之後，我們潛伏在了一個偏僻的村子裡，準備等待時機再把我們的女眷奪回來，可是……”說到這裡，男人又大哭起來。
嘆了口氣，公主便安慰了他幾句。
“最後希望完全破滅了，土匪知道了我們的計劃，夜襲了那個村子，殺死了很多人。可是，我們卻僥倖逃脫了，舉頭無路，便流落到了這裡。”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們瘦成這樣，原來吃了這麼多苦頭。”
“我們許多天沒有吃東西了，你們有吃的嗎，求你們施捨我們一點，我們以後甘願給您做牛做馬。”
“額……”聞言，公主微微一怔，便抬頭望向天蓬，道，“把吃的都拿出來，他們也是挺可憐的。”
“可是……”聽說把食物都交出來，天蓬皺起了眉頭，道，“說起可憐，俺同樣是一天沒吃東西了，肚皮餓的發緊，如果都給他們，那我們吃什麼？”
“好了好了，別說這麼多了。到了鉅鹿郡，隨便你怎麼吃，就算吃一頭牛我都給你買。快把東西拿出來吧。”
“這……”皺著眉頭，天蓬想了想，最後還是有些不情願地把身後鼓鼓地包囊取了下來，那裡面都是天蓬在客棧帶來的炒肉乾。
開啟包囊，天蓬望著肉乾只流口水，連忙用手捏了一片放到嘴裡，最後才將包囊丟給男人。
看到包囊裡滿滿都是肉乾，男人的眼睛立即興奮地放出光來，馬上把身旁的一群人叫醒，分發起肉乾起來。
嘆了口氣，公主在男人分發肉乾之時，便問起鉅鹿郡的情況。
搖了搖頭，男人說道：“鉅鹿郡在半年之前，便被蚩尤所佔領，城主風后逃跑。於是，鉅鹿郡便陷入黑暗之中，人民痛苦不堪，我就是在這種時候，逃離了鉅鹿郡。”
“那為什麼附近的村落這麼少呢，而且良田也都荒廢了，這是為什麼呢？”
“原因很簡單。”嘆了口氣，男人道，“連年蚩尤與黃帝交戰，所以他們需要太多的兵士了。許多男人都被抓去當了兵，所以人口就極速地下降，於是，地沒人種了，一個個村落也消失了，中原之所以荒蕪，便是這個原因。”
“太可怕了。”聽完這些話，天蓬感嘆道，“二十年前我在這裡還不是這樣，沒想到短短這幾年過去了，中原發展成了這樣。”
這時候，男人已把肉乾全部分發完畢，大家都開始狼吞虎嚥起來，看的天蓬口水橫流。
“對了。”想了想，公主問道，“抓你們的那些土匪在哪個地方？”
“您為什麼問這些？”抬起頭，男人有些疑惑。
“幫你們奪回錢財與女眷。”站了起來，公主緩緩說出了這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