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4（1 / 1）
回到別墅二樓的房間裡，洛一川粗略地估計了一下，今天他至少走了二十公里遠。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記步器，果然，兩萬零七千二百三十四步(27234)，距離大約是三十千米。
關上房門，按下門框旁的開關，開啟那盞碧藍色的水晶吊燈，同時亮起的還有窗臺上的兩支燭燈。
這間寬敞明亮的臥室裡足夠住下四五個人一起生活，洛一川望了一眼木質的條紋書桌上散落著的幾本書。在其中一本棕色外皮的書旁邊，還有一盒未吃完的小熊夾心餅乾，這是他的同學在上次做客他家裡時未吃完所剩下的。
旋即，他又向自己的床邊放眼望去。
“嗯……那是？”
洛一川的兩眼放光。
“捕魚機麼？母親送了我一臺電玩城裡的捕魚機……？”地板上，在床邊與窗戶之間擺置了一個碩大金屬的六邊形平臺狀物體。
洛一川看到這幅場景不由想起了小時候在電玩城裡玩過的老式捕魚機，四周是鐵製的揺杆，揺杆四周還有幾個閃著燈的按鈕，螢幕上各種各樣的魚在滿屏地四處遊動……他還記得，那時臺子的下面還有一個投幣口。
而這個平臺看起來倒和那個有些相似。不過，就是貌似矮了一些。這個六邊形平臺只有他膝蓋那麼高，側面的標籤上還清晰地標註著：“六稜虛空界導器”幾個字。
他走近這個造型奇特的銀白色六邊形平臺，銀色的外殼在耀眼的燈光的反射下有些刺眼。
“這是？”
“難道這就是母親要送給我的那個禮物麼……？”
洛一川感覺有些詫異，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六邊形平臺，這個平臺大得足夠把自己容納在裡面。莫非母親是送了我一個太空艙款式的新床？
他走過去一看，平臺正上方是透明的，像是鋼化玻璃，透明的蓋子鑲嵌在六邊形銀色的平臺上。
看樣子這個就是一張床，想著，他輕輕擺起右手，搭在這鋼化玻璃表面，冰冷的觸感使他的右手下意識地快速向後縮了一下。
在嵌入的玻璃門的右下角處貼著一張嶄新的塑膠貼紙。
“M.Z.J？這是什麼鬼？”洛一川的指尖在那個字母商標上點了點，發出咚咚的聲響。難道是新床的品牌叫“M.Z.J”嗎？
“這種東西到底是什麼……？”
這時，他突然想起那天在遊戲體驗店門口看到的那一幕。
怪不得那天看到那麼多人……難道這個就是那天聽說的“冥之界”遊戲裝置？
洛一川心中一驚，他覺得自己的猜測可能是對的。
於是，他繼續仔細地觀察著這個碩大的六稜詭怪機器，他在向後退的時候感到腳後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回頭仔細一看。是一個電器插頭。看來，這個虛空界導器裝置顯然已經由工人安裝好了。
洛一川將插頭插入牆角下方插座的插孔。這個碩大的六稜機器便逐漸開始了運轉，中央嵌入的玻璃門向上緩緩凸起，並向一側緩慢滑動，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會動的棺木。
他下意識地向後快速退了兩步，直到確定這個詭異的東西不再有下一步動作後，才踱步上前。
玻璃艙門開啟後，他倒覺得這個裝置更像一張床了，於是，他脫下運動鞋，從側面爬進鑽入了這個六稜形狀的物體內部。
當他的頭躺在那隻白色的椅墊上時，那扇六邊形的鋼化玻璃便開始漸漸回移，向下方緩緩靠攏著。
“嗤——”，沒過多久，艙門便和嵌入黑膠的金屬邊框緊緊地咬合了。
在那六邊形的窗沿與六邊形銀色外殼緊緊貼在一起合二為一之後，這間不大的六邊形空間的小室內，緩緩釋放出了新鮮的空氣。
“唔——啊——”清新、涼爽的空氣撲鼻而來，就像是野外雨過天晴後空氣中的味道。
“還有人工換氣功能？這比空調還刺激……”
他慢慢吮吸著這摻雜著少許芳香的新鮮空氣，貪婪地吮吸著，給予他一種進入夢境般的享受。緊接著，這個六邊形機器又開始運轉了。
他位於盒子稜線交點的中心區域，能清楚地感受到這六邊形小室內的每一絲變化。
機器的每運轉一次，他的心裡便會“撲通”一下。
這時在他太陽穴處出現兩個拳頭大的白色枕墊，將他的頭緊緊地夾在兩個枕墊中間。伴隨著太陽穴一陣針刺的痛感過後，他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在進入冥之界之前，虛空界導器會釋放兩隻探針，探針則會對人的神經傳遞產生干涉，也是幫助人在初始空間①進行量子跳躍的一塊跳板。”
“同時，這個人會隱隱約約地感覺到，自己彷彿在睡夢中，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時，洛一川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就在十天前，他在網上偶然間看到了一個產品釋出會現場的影片，影片裡是虛空界導器研發小組對這個裝置的答疑。
起初，他還不太相信那些人所說的話，什麼夢境？不就是睡覺麼……說的那麼高大上。
不過，直到親自體驗他才知道，自己確實有這種感覺，他感覺身子像是在飄動，用一句玩笑話來說，“就如同是一個二百斤的胖子，在一瞬間縮水成了幾十斤的小猴子。”
不久，他便失去了知覺。隨後，全身開始麻痺，意識也漸漸模糊。
暗物質從艙底的雙向氣壓瓶中被漸漸釋放，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內，黑色蠱蟲般的物質便遍及了艙體內洛一川的全身。
覆蓋了“黑色物質”的洛一川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靈魂從肉體容器中被剝離，由微小的弦逐漸量子化，化為了無數的量子。
同時，息子②不斷從洛一川的大腦中被“黑色物質”抽出。
就這樣，所有與意識和記憶相關的息子全部被這種被美國五十一區研究人員稱為“微觀死神”的暗物質抽出後，植入了量子的核中心處。量子包裹著意識息子，二者一瞬間融為了一體。
包裹著意識的量子透過蛀洞以接近光速的形式到達了初始空間。化為無數量子的靈魂脫離了羅洛一川的肉體，此刻，艙體中的洛一川只是一副不會腐爛的軀殼，因為，有外層密佈的“黑色物質”的保護。
兩秒鐘之前，洛一川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如同一棵被瞬間掏空了的、瀕臨死亡的樹幹。
此時此刻，他所能親眼看到的是自己的身體被無數血紅色的晶體所縈繞。無盡的白色靈魂狀流體穿過他的身體，他依舊在這無邊無界的灰白色穿梭著，刺眼的發光體在周圍快速流逝著、穿過。
“我……到底……在哪？”他喉嚨處的聲帶斷斷續續地震動著，但卻聽不到任何回聲，包括自己剛剛說過的話。
他顫抖的雙手輕輕撫摸過自己有些乾澀的嘴唇。
我的確說話了啊，為什麼……為什麼我卻聽不到……
他的心中突然激起無限的恐懼，佈滿了血絲的眼裡充斥著絕望。
“我……是死了麼？”洛一川垂下頭，踉蹌著向前走去，接受著血紅色發光體無情的洗禮。
每邁出艱難的一步，他的心中便會“撲通”一下，彷彿他正懸在空中，隨時可能會墜入深淵一樣。
“那白光……是？”洛一川突然眼前一亮。
【注：①初始空間，即灰度空間。②息子，即最小的粒子，比量子還要小，構成人類“意識”的粒子，無法被人類觀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