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30 未知（1 / 1）
那天在與X.D集團的董事長吳緒在車上的談話結束後，回家後不久，惠庚斯便睡去了。妻子看到他躺在床上，鞋子也沒脫，一臉疲憊的樣子，就沒有叫他吃飯。所以，他連晚飯都沒吃，便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在醒來後，他吃了點飯桌上擺著的妻子做好的早點，然後就提著一隻手提包匆匆離去了。
他經常晚上不回家睡覺，這一點他的妻子是知道的。
“這是第十三次回來了……”妻子楊熙想。由於丈夫很少在家住，所以他每一次回來，還有一共回來多少次，她的心裡都是十分清楚的。
他曾經打電話告訴妻子，自己其實是住在實驗室的一張單人床上，有一次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讓半信半疑的妻子完全信服，他甚至帶妻子去自己所住的實驗室參觀過。如他妻子所見，那裡也的確有一張單人床，還是嶄新的。
起初，她的妻子對他的生活習慣表示很不理解，也曾多次勸導過他，不過，最後在惠庚斯對妻子解釋清楚原因後，她的妻子便不再去過問，也自然而然地就習慣了。他的理由便是公司在做科研專案，趕進度，如果不抓緊時間做的話，身為科研組組長的自己隨時可能被換掉。當時，她的妻子點了點頭，表示對他的理解。
“惠童？快起來了，該去上課了。”惠庚斯的妻子楊熙站在客廳裡，一邊用抹布擦著桌子，一邊呼喊著兒子的名字。
半分鐘過去了，她沒有得到兒子任何回答的聲音。
“惠童……？”直到楊熙走進兒子的房間，才發現，他正在專心致志地玩著手裡的白色iphone手機。那個手機是去年過年時，惠庚斯送給他的節日禮物，同時，他向惠庚斯保證了“要好好學習。”但是，現在顯然已經證明了，小孩子的話不可信。
看到這副情景，楊熙立馬怒火衝上頭頂，走上前去一把奪過了兒子手裡的手機，另一隻手裡攥著那塊抹布，大喊道：“趕緊上學去！你父親不讓我省心你也這副德性！”
顯然，母親現在是十分惱火的……
惠童眨了眨眼，沒有吭聲，眼淚巴巴地望著母親，“知道了。”
於是，在母親的一陣責罵聲過後，惠童背起那隻沉重的書包，便上學去了。
惠庚斯的孩子就讀於北海市清光小學，上四年級，是個調皮搗蛋的男孩兒。每天到了上放學時，都由妻子楊熙進行接送。今天也不例外，可能是有些嬌生慣養、父母給予了溺愛他的原因，許多同齡的男孩兒已經開始獨自上放學了，不再用父母去接送，而他還保持如初的狀態，由母親楊熙進行接送。
惠庚斯的母親在鄉下，父親在早些時候就去世了。母親很少會來市裡，來的時候也都是趕在孩子的假期期間，順便看一看孫子，另外帶一些例如南瓜、馬鈴薯一類的鄉下土特產過來。
到達公司附近的地鐵站後，他下了車。很快，他就趕到了研究所的地下實驗室。
惠庚斯站在通往地下三層的電梯裡，電梯裡空無一人。他按下半透明的按鈕。按鈕燈光亮起的一瞬間，電梯門緩緩合上了。
他站在嵌入電梯內的那面鏡子面前，從隨身攜帶的手提包中掏出了一件白色大褂，對著鏡子穿在了衣服外面。不到半分鐘，他就抵達了公司地下三層的實驗室入口。
惠庚斯的辦公室在五樓，而工作的研究所卻在地下。研究所一共三層，公司一直對外宣稱的只有兩層。
每次來實驗室之前，他都會先像這樣去換好衣服。離開的時候也是這樣，先把白大褂脫下來，然後塞進包裡帶走。
穿好衣服後，惠庚斯將手提包隨手丟在了長廊內的一個破舊的寫字檯上，在向前走了幾步後，右轉，推開了地下三層1號實驗室的門。
“實驗體怎麼樣了？明宇。”惠庚斯在實驗室中琳琅滿目的實驗艙中沿著過道穿梭著，問向一旁經過的穿著白大褂的眼鏡男。眼鏡男是惠庚斯的私人助手——李明宇。
“報告博士，生命體一切生理指數正常，表現得與常人基本無異。只是……”李明宇的視線下移，用力地咂了下嘴。
“只是什麼？”惠庚斯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詫異。
“只是神經元的活動十分活躍，從而導致生命體的神經傳導速度加快，變得異常迅速。甚至……達到了常人的五十倍左右。另外，也許是由於這個因素，這些生命體的營養供給也增加到了原來幾十倍。”李明宇向上提了提黑色的眼鏡框，吞吞吐吐地說。
“哦，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忙吧。”緊接著，惠庚斯繼續向前走去。
李明宇低語道，“好的，博士。”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與他擦肩而過。
然而在走出了幾步遠後，他在一個容納著一個小男孩的艙門前駐足，“果然不出我所料……”惠庚斯透過圓形的玻璃艙門盯著裡面的白髮小男孩蒼白的臉龐。
“博士……”一個男子的身影出現在惠庚斯的身後。
“像這樣將他們強行拖拽到那個世界裡……這樣真的可以麼？”
惠庚斯看著他，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關於這個問題我很久就考慮過。但是，這是他們自願的。更何況這會給他們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們做的是正確的。”惠庚斯轉過身看著這名臉色有些慌張男子。
這名男子是研究所的成員之一，不過，他並未參與主要的研發工作，而是負責監控實驗體，包括為實驗體補充養料、對實驗體脫離機艙進行身體檢查治療、清除死亡實驗體等的工作。
“好吧……”那名男子頓了頓首。然後提著一隻銀色的手提箱，悄聲離去了。
那隻箱子裡裝著的是為機艙內的實驗體進行身體檢查所用的醫療裝置。就在剛剛，這名男子為裡面的13號實驗艙的實驗體進行了身體檢查，完成了免疫藥液注射。因為，檢查的結果是：實驗體出現了免疫力低下的症狀，發生了輕微的感冒、發燒的症狀。所以需要人為干涉，進行免疫注射。
那名男子離開後，又有一名戴著銀色青蛙眼鏡的男子緩步走了過來。
“川琦？你怎麼來了？”正在觀察膠囊艙中實驗體的惠庚斯轉過身來，看向迎面走來的男子。
川琦是混血兒，家在大阪，父親是中國上海人，母親則是典型的日本大阪女人。典型並不是因為大阪的女性很漂亮，而是因為大阪女性在日本最囉嗦的女性排行榜中位列第一位。然而也就是由於這個因素，在川琦十一歲那樣，他的父母就離婚了，川琦跟隨母親留在了大阪，父親則回到了上海，每個月會給他們母女寄一些生活費。
在那之後川琦也曾主動聯絡過父親，電話裡父親告訴川琦，他又找了一個上海的女人，因為上海女性“嗲”和“溫順”的特點和他很合得來。他還說，以後如果有什麼事的話，歡迎自己來找他。但是，在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聯絡過那個男人。也許，是他的心裡還殘留著希望父母複合卻又無法複合的陰影吧。
在川琦十八歲的那年，得到了母親的贊同，他作為一名留學生來到了中國留學。
在虛空界導器專案開始之前，那時他正在中國華南科技大學的一間實驗室進行科學研究。在專案開始時，他被召集，成為了虛空界導器研究所的一員。專案開始後，憑藉聰慧的才智和紮實的量子物理基礎，他很快就成為了虛空界導器研發組的主要研發人之一。
虛空界導器專案接近尾聲時，他提出作為測試人員去測試虛空界導器。所以，他其實可以稱作是是第一個登陸冥之界、接觸到這個新世界的人。
“你不是在做虛空界導器的遊戲測試嗎？”惠庚斯有些詫異的看著他。
“怎麼，沒事就不能過來看看你嗎？”川琦的嘴角隱藏著淡淡的微笑。
但惠庚斯卻覺得這感覺像是笑裡藏刀，他想：這個人一定不會無緣無故地來看自己，憑自己對他的瞭解，他其實就是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
他記得就在一個月前，他們兩個還因為架設冥之界時冥之界的某個引數設定紅過臉，當時的場面甚至真的可以用“怒髮衝冠”、“吵得不可開交”來形容。
“哦，那你隨便看看吧。”惠庚斯轉過頭，檢視著膠囊艙艙門一側螢幕上顯示的實驗體的各項生理指標。果然，如自己的助手所說，除了神經元的活躍度比較高、神經傳導速度異常快以外，其他生理指標一切正常。
“就這麼招待你的老朋友麼？好歹我們也曾經一起奮鬥過。”川琦雙手插入白大褂的衣兜中，倚靠在一間實驗艙旁，偏著頭，淡淡地說。
“老朋友？”惠庚斯聽後回過頭，詫異地看著他，“你不是總是反駁我的意見嗎？怎麼稱呼我為‘老朋友’……？”
“別這麼說嘛，工作歸工作，我那是迫不得已的啊，你別太在意。”川琦笑笑。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惠庚斯的肩膀一側。
“那麼你走了，現在是誰在用那個機器進行測試？”
“什麼？你是說實驗室研發的測試者那款麼？”川琦故意裝出沒聽明白的樣子。
“嗯。”惠庚斯點了點頭，透過那兩片偏厚的青蛙鏡鏡片，觀察著他那雙深邃又帶著一絲狡黠的眼睛。
川琦擺起右手，搔了搔後腦勺，想起了前些陣子自己將那臺測試用的虛空界導器租給了一位當地的富商的事情。“你是說那個啊……現在還在我家裡。”顯然，他撒了個謊。
“哦，那就好。希望你別把那東西到處亂借，畢竟那臺機器的效能和人物設定都是十分優秀的。”
惠庚斯嘆了一口氣，心裡還是有些不捨，當初他拼命向上級申請測試虛空界導器的資格，然而測試的資格最後還是落在了與自己曾經處於敵對狀態的川琦手裡，而自己則被分配到了研發、升級和維護的工作領域。
“對了，我還想問你一件事情。”川琦似乎準備道出此次造訪的緣由。
惠庚斯用手指颳了刮鼻子，正視著川琦的眼睛。“說吧，什麼事情？”關於川琦此次來訪的目的，他似乎也等了很久了。
“你什麼時候能把那‘傢伙’放出來呢……？”
聽到川琦的這句話，惠庚斯瞬間明白了他指的是什麼。
“不，永遠都不會放它出來了。最近我正在考慮到底該如何銷燬它。”他的態度很堅決。
“為什麼？”川琦問。
“那種東西不能存在於那個世界，它是個失敗品，是個‘失敗的神’，所以我是絕對不會讓它毀了那個世界的。”
“把釋放它的方法告訴我，由我來解決。讓它和我融合，我覺得我能掌控得了。”
“那東西不是你一個人類能掌控得了的！”惠庚斯吼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川琦笑道，“畢竟你也曾經說過，人類距離神其實並不遙遠，只是欠缺了一塊跳板。我需要這塊跳板，所以把它給我吧？”他懇求道。
“不不不，不行……絕對不行！”惠庚斯從男子的肩膀一側走過，“你想要我釋放那個‘惡魔’，這絕不可能！”他的態度十分的堅決。
惠庚斯轉過身的同時，注意到了川琦離開時那灰沉沉的臉色。
在即將走到實驗室門口的時候，川琦側擺過頭，“是嗎？不過，你是阻止不了的，總有一天，我會把它放出來的……”
惠庚斯愣了一下，看著川琦。他從川琦那雙怒目中似乎看到了些許敵意。
他嘆了一口氣，兩人嗔目著對視了一眼後，便各自迴轉過頭，背對著，沉默著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惠庚斯不知道川琦為什麼非要執著於把那個失敗的實驗品放出來。他想，難道川琦是想讓那個“惡魔”成為他的傀儡，然後自己成為冥之界的主宰？
但是他有什麼把握控制？那種東西絕對不是他們所能操縱的產物。另外，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釋放了那個“惡魔”，冥之界可能就不再自由了。在那個“惡魔”的統治下，冥之界可能淪為一片廢墟甚至是地獄。而他至今所做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一想要這裡，他就忍不住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他的右手搭在實驗艙的艙門上，嘆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