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Chapter177 血色赫爾城「月圓之夜」(1 / 1)
“哈薩冥王……”狄瓦拉仰視著被釘在冥王大殿中一個絳紅色十字架上的殘肢,那是被肢解的、血淋淋的哈薩·卡爾的肢體!
當看到血淋淋的十字架背後被擺放在冥王王座上的頭顱,他立刻反應了過來。
頭顱下是一灘血水,頂端插入了一隻匕首,匕首至上而下貫穿了整個顱腔。
哈薩冥王的雙眼怒睜著,白色的眼珠周圍佈滿了血絲。從中可以看出,哈薩冥王在死之前一定是怒火攻心的狀態。
狄瓦拉緊握著腰際手中的獅頭佩刀刀柄,心裡異常焦躁不安。
“為什麼我一點救贖的感覺也得不到呢……”冥王大殿角落裡傳來一陣低語與鮮血濺出的聲音。他聽後一陣心驚。
狄瓦拉環顧四周,發現了那個蹲在角落裡手握匕首的黑影。
黑影穿著他熟悉的裝束,“為什麼之前沒有注意到?”狄瓦拉心中一陣疑惑。
男人穿著黑袍,躬著背,用匕首不停地刺著哈薩冥王的殘肢。破裂的血管中殘餘的血液沿著刀口流出,鮮血浸透了被割裂的金色斷袍,像是髒兮兮的破布。
看到這幅慘絕人寰的景象,狄瓦拉突然感到背後一陣說不出的陰涼。
他手中的刀握得更緊了。
“我明明告誡過你的……”
“不要過來……”
男人站起身,低沉、沙啞的聲音像是對他的審判。
“你卻……還是來了。”他將那隻滿是瘡痍的斷臂甩了出去,丟在地上。
狄瓦拉突然想起幾天前收到的一封陌生的致涵。
“你是誰?”看著男人的背影,他的腦海裡恰恰有一個人與之契合,但他還不能確認,只有他看清了對方的臉後,他才能下定論。
他向男人的背影徐徐走去。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因為,你打破了我們的約定……”
狄瓦拉突然停下了腳步。
“很快,你就要死了……”男人的頭顱微微低垂,嘴角微微一開一合,低語著。
黑色的火焰在眼眶中燃燒,他像是惡魔的使徒,漸漸展開了黑色的雙翼。
隨著男人的轉身,狄瓦拉一眼看清了他的面目。“傀儡冥師,魯勒卡·凱?!”
他戴著半張黑花紋面具,而另一半彷彿在不久前的戰鬥中被冥王的劍劈碎,黑色的焰翼魔鬼般在背後亂舞。
“不過,也許你可以記住我真實的名字……”
“你是?”
“赫蘭瑞斯家族的王子,也是家族的唯一合法繼承人,赫蘭瑞斯·亞索的兒子,赫蘭瑞斯·爾戈。”男人款款道來,語速放慢了不少。
“赫蘭瑞斯家族?哈薩冥王的舊氏?”
狄瓦拉曾翻閱過一些赫爾城建立之初的資料文獻,他知道當時掌權的是城中有名的赫蘭瑞斯大家族。
不過,由於當時的大量文獻書籍都被曾經一場意外的宮廷大火燒燬了,而無所考證歷史事實的他也就會理所當然地相信哈薩冥王就是赫蘭瑞斯家族的合法繼承人了。
“他算什麼鬼東西?只不過是一個謀權奪位的混蛋罷了。”男人輕聲罵道。眼框中黑色火焰的中心燃起了青色的鬼火。
“說來聽聽。”狄瓦拉似乎對男人的話有些興趣。
“不,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男人腦袋裡突然一陣轟鳴,阻止了他的回憶。
“你去死吧,這座城也會在今夜化為灰燼。”男人的話像是巫師的咒語般,瞬間控制了他的行動。
狄瓦拉盯著自己緊握著獅頭刀柄的右手,刀刃隨著右手的抬起,緩緩脫離了刀鞘。
狄瓦拉此刻對身體四肢的感覺是麻木的,不過,至少在男人說出那句話之前,他對肢體的感覺還是十分清晰的,彷彿就在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四肢瞬間變得麻痺、無力。
顯然,他是暫時癱瘓了,對身體失去了控制。
黑曜石的亮光隨著劍刃一閃而過,一個同樣穿著白色軍服的男子從打碎的大殿玻璃視窗跳了進來。
血紅色的寶石在刀柄處的鑲嵌處閃閃發亮,男子揮動銀色西洋佩刀,擋住了狄瓦拉的黑曜石刀刃。
血石又稱血玉髓,一種含有血紅、棕紅色斑點、半透明到不透明的玉髓。斑點有時呈血滴狀、星點狀,故又有“血滴石”、“血星石”之稱。而這把鋒利的佩刀刀柄便鑲嵌了七顆這樣的血滴石。
“你可不能這樣死掉了啊!我們可是說好下週一起去雅莉莎酒館喝酒的~”男子的聲音帶著成年男性特有的魅力,他一邊抱著狄瓦拉,一邊向大殿外的方向跳躍著,跳出了不久前被他打破的大殿窗戶。
“盧克斯……?”狄瓦拉睜著眼。
“那你們兩個都去死吧……”魯勒卡·凱唸了一段咒語後,看向那個不斷遠去的跳躍著的男子身影。
“哦?失效了?是結界的作用麼……”魯勒卡·凱竊語道。
他翻過手背,黑色長袖中漸漸露出了他的半隻手臂。
他看著自己燃燒著青火,沒有一絲血肉,枯骨一樣的手掌。青色的火圈在掌心的孔洞中不斷湧出,並向四周蔓延,鬼火的區域在逐漸地擴大。“我的力量在增強……看來那個傢伙要甦醒了。”
“不過,今夜終將滿城血色……”男人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身影消失在一個驟然出現黑色的洞穴之中。
暴躁的狂風吹散了天邊的白雲,天空中只剩夕陽淡淡的餘輝冰涼冰涼。
秋末的黃昏來得總是很快,還沒等山野上被日光蒸發起的水氣消散,太陽就要落進了西山。
山谷中的嵐風帶著濃重的涼意,驅趕著白色的霧氣,向山下游蕩。同時,在山上採野物①的姑娘們②嘴裡哼著歡快的曲調,紛紛挎著籃子、揹著揹包回來了。
她們期待著、渴望著今天採到這些山貨可以多賣一些價錢,耳邊彷彿已經聽到了很多冥幣即將被裝入腰袋裡“嘩嘩的響聲。
【注:①野物:指藥材、野生蘑菇、槳果等。②由於赫爾城的男性在成年之後必須充兵十年,所以在這段時間裡,家裡的一切生計與經濟負擔均由成年女性負責和承擔,這也是赫爾城特殊的一項規定。】
“你為什麼沒有受到咒語的影響?”狄瓦拉輕聲地問向盧克斯。
“你難道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了麼?”盧克斯笑了笑,臉上帶著些許傲慢與不屑。
“難道是結界的緣故麼……”
狄瓦拉想起了關於結界冥師是傀儡冥師的剋星這件事情,就如同相生相剋的金、木、水、火、土。
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而結界冥師克傀儡冥師,傀儡克術士,術士克機械,機械克羽翼,羽翼克結界,互不相生,但卻相剋。
“今晚之前,收拾東西,叫上美娜,我們一起離開赫爾城。”白色披風在盧克斯的身後隨風飄動著,他抱著狄瓦拉沿著傾下的大殿階梯,時而跑時而躍。
“為什麼?去哪?”狄瓦拉對盧克斯突然的提議感到詫異。
“既然哈薩冥王已經死了,我們繼續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意義了。這裡你我的軍銜最高,即使我們離開了,也沒有人敢說些什麼的。”
“看著這美麗富饒的城市,要是走了,真有些不捨啊。”
狄瓦拉看到路邊熱鬧的攤位,兩名婦人在與一個賣水果的老爺子討價還價。另一旁時兩個個稚嫩的孩子,其中那個小女孩還扎著兩隻羊角辮,頭髮上彆著一隻粉色的髮夾,在與一個小男孩你追我打地嬉戲著。
盧克斯漸漸放慢了腳步。
“即便我們不走的話,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的,這裡的居民達數萬人,而我的結界只能保護很有限的人。還有,今晚是月圓之夜,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如果今晚留在這裡,我們可能也會死在這……”
盧克斯低沉的語氣像是對狄瓦拉今晚想要留在這裡的想法的警告。
“呵?這世間難道還有盧少帥害怕的事?”狄瓦拉冷嘲道。
“放我下來吧,我好像恢復行動能力了。”在盧克斯懷裡的狄瓦拉轉過頭,看著他的下顎。
盧克斯在遠離集市的小巷裡停下了腳步。
狄瓦拉從盧克斯的懷裡跳了出來,“那我可能就要和你做對了,我想要保護這座城市。”
狄瓦拉握著腰間的獅頭佩刀,肩上綴飾的金色細繩肩章在陽光下十分閃耀。他的表情十分嚴肅,不像是在說笑。
盧克斯大笑了幾聲後,迅速地抬起頭,扶額道:“你在逗我……”
“剛剛要是沒有我的話,你現在早就像冥王一樣,被他肢解了……”盧克斯中間停頓了一下,語速變得緩慢。
同時,他的手臂緩緩向上移動,五指叉開,用力地向上梳理了一下銀白色的劉海。
“也許吧……也許我會輸給他。但是,我卻願意為了這座城市這麼做……”狄瓦拉抬起頭,望著這座城市上漸暗的天空。
“今晚之前,你帶美娜離開這裡……”狄瓦拉低語道,像是做好了必死的覺悟。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那你知道麼?如果你留下的話,美娜一定不會走的!她一定會陪你戰鬥到底!”盧克斯不再淡定,用憤怒的目光注視著他這個兒時的玩伴。
十幾年前,狄瓦拉、盧克斯和美娜是住在赫爾城內一條街巷上的鄰居,他們從小就一起玩耍,一起長大,而狄瓦拉與盧克斯是手足之交,他與美娜卻是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