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情定(1 / 1)

加入書籤

這是他第一次叫謝婉柔的名字,擺脫了謝三姑娘或者謝三小姐的尊稱,第一次交出了她的名字。阿柔!阿柔!謝婉柔一時有些躊躇,不知道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心裡有些竊喜,可又有些糾結。

“是因為這一次落崖嗎?”孤男寡女一同落崖,且同處一室這麼久,就算兩人清清白白,坦蕩磊落,可是一旦傳出去,外人會如何看?即便什麼也沒做過,這名聲也是要毀了。除了趙令朗,不會有人娶她。

謝婉柔的雙手緊了緊,她喜歡趙令朗,可是不代表她願意以這樣的方式嫁給他!

“不!不是!”趙令朗慌忙起身,擋在謝婉柔面前,“是因為我想娶你!我喜歡你!”

謝婉柔抬頭,對上趙令朗的眼睛,那一雙黑瞿石般誘人的眼睛裡充滿的真摯和愛意,還有心疼與——寵溺。是的,與謝揚張氏不同的疼愛,卻一樣的寵溺。謝婉柔嘴角一彎,心間一池春水像是被人用手輕輕一撥,盪漾出一圈一圈的漣漪來。

羞澀地低下頭,“我娘她……”張氏不想她嫁入趙家,她不能不顧張氏的感受。雖然若是她堅持,張氏必不會反對,可是她怎能利用張氏對她的寵愛反過來威脅張氏?

趙令朗張了張嘴,張氏明裡暗裡的牴觸他自然清楚明白,只是有些疑惑,張氏待他向來不錯,他看得出來張氏對他的看好與關心,卻為何……

“我娘從來沒想過讓我嫁入侯府,只想給我找一個富貴人家,家世簡單,府內關係也簡單,不需才學出眾,不需揚名立萬,只需人品實誠,對我一心一意。給我一個安寧的環境。一聲順遂。”

雖不曾明著說原因,可這話裡話外的意思趙令朗如何聽不懂?他不是蠢人,相對的反而比一般人都要聰明,之前不明白是因為從來不會往內院這方面想。就好比謝揚考慮的也從來只是趙令朗本人以及趙家的身份地位一樣,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看待問題的不同。角度不同,自然結果也就不同。

經謝婉柔一點撥,趙令朗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侯夫人是他的繼母,他自幼離家,並不曾在其身邊教養,坦白說兩人之間的情分確實不多。侯夫人雖明面上待他不錯,但心裡的疙瘩趙令朗不是感覺不出來。還有那位所謂的表小姐。一次算是偶遇,二次三次,甚至是四次五次他還能當是偶遇嗎?這裡頭的意思他哪裡會不明白?

趙令朗心一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想要掌控他,掌控侯府,想要自己的兒子當上世子甚至為此私底下有些動作他都能理解,雖然心裡不喜歡,不贊同。但是他依舊什麼也沒有說。因為他心裡清楚,這世子之位本來就不屬於他,他佔據了人家的地位,難道還不能讓別人出出氣不成?

雖然如今侯夫人的所作所為已經不能用出氣來粉飾太平了,但是,老侯爺在戰場上遺留下來的傷時好時壞,如今更是愈加厲害,太醫曾言最多不過兩年了。他不希望在這個時候讓侯府亂套,加重侯爺的病情。

再者,侯爺對他恩重如山,若非逼不得已,他不願意讓侯府手外人流言蜚語,成為眾矢之的。

趙令朗的神色暗了暗,這樣的糾結,這樣暗地裡的洶湧,也難怪張氏不願意。心頭又是一緊,當真是他太過自私了?

謝婉柔一直注視著趙令朗,沒有錯過他神色間的一絲變化。見得如此,眼眸一動,“你看到洞口的大樹和常青藤了嗎?”

趙令朗怔愣,一時反應不過來她這麼跳躍性的轉移話題。謝婉柔也沒打算他回答,自顧自接著道:“常青藤蜿蜒糾纏,與老槐樹盤結而上,漸成一體。雖是常青,可一旦失去了攀附的支撐便無處生存。而槐樹一旁的桑木,與其一處落土,汲取一地的營養,相依相伴,枝椏參差,彼此扶持,如此才能共同成長,相輔相成,終有一日成岑天大樹,破入雲端,俯瞰天下!”

她是想告訴她,她不是要依附男人才能生存的常青藤,不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了的菟絲花。她也做不了藏在羽翼下的花朵,她是能與之一同比肩的桑木。趙令朗莞爾一笑,是啊!她的才幹,她的智謀,她的勇氣,她的冷靜,哪一樣都不輸男子。她從來都不是嬌弱的要考他人灌溉的花朵,而以她的脾氣性情,又如何會甘願做一隻花朵,只供人欣賞?

她明擺著告訴他,她不介意侯府裡的爾虞我詐,不介意侯府裡的波雲詭譎,明流暗湧。她有披荊斬棘的力量,也有披荊斬棘的能力。所以,她願意與他一起面對,一起努力,一起鬥爭。但也相對地告訴了他,他與別的女子不同,她不會甘願一輩子困在內院一畝三分地,除了相夫教子,還是相夫教子。她會有更廣闊的的天空,她是翱翔的雄鷹,不是困在籠子裡的金絲雀。而再珍貴的籠子也留不住她,困不住她。

如果是其他男人聽了,不免要嗤笑一聲,不安於室。是的,她也卻是不安於室。而她的才能若真安於家室著實可惜了。

趙令朗輕輕一笑,她竟然想要飛翔,他便給她自由的天空就是!

只是侯府之事,趙令朗皺了皺眉,如今他還不能為她清除所有的障礙,他有他的顧慮和不得已。他會看著她成長,卻不會看著她受到傷害。他不能對侯夫人如何,卻能向張氏證明自己的擔當和決心。對於謝婉柔,他有大多數男子不能容忍的包容與寬待,單憑這一點,張氏必會動容。

趙令朗眼睛一亮,這才明白,原來謝婉柔不僅僅是在試探他,要他的承諾,他的保證,他的態度,也是在告訴他,應該怎麼說服張氏,當從何處入手。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不必說的太過露骨,只需一點便能通透。她到底是女子,像這種教心上人如何去應對岳母的法子,她便是再大方坦蕩,總也不能說的太過直白。到底大周還不是數百年以後的異世,而她雖然受過異世的書籍教育,卻也並非異世之人,做不到這一步。

“出去之後,我找個機會去和你母親談!你放心,往後你想做什麼,我不會阻止,我會幫著你!”趙令朗抬眸看向洞口的桑槐,“相依相偎,相互扶持,相輔相成。我記住了!”

謝婉柔眨了眨眼,會意地笑了起來。

這般便算是說定了,得了對方的保證,二人心裡都是不喜,便是日常談話玩笑也輕快了不少。如此又養了一日,第二日,趙令朗便提出找出路。

謝婉柔皺了皺眉,她腿上的傷勢還沒有好,不過勉強可以站立,走起路來便是有柺杖支撐到底艱難。況且趙令朗手上的傷比她要重的多,不容忽視。可轉而便有笑了起來,眉眼一挑,心中竊喜,他這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她家提親了嗎?

“好!”

這一聲好讓趙令朗欣喜若狂,心中雀躍難以自制。不是因為謝婉柔答應早點出去,而是這是變相的答應讓他早點去提親。

林子太大,一旦入了林,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走出來。況且正如趙令朗之前的顧慮,也不知有沒有猛獸,她沒有武力,手槍也在和刺客打鬥時被打飛了。趙令朗又受了傷,左手如今是萬萬不能用力的。若真遇上了,只怕二人凶多吉少。因而商量了一番,二人都決定沿著河流走,這河流必有源頭,只要一直順著走,不愁找不到出路。且河裡有魚,可以充飢,若河邊猛獸沒有林子裡多,且林子密集,容易躲藏,卻不易逃脫。林子是猛獸的生存之所,趙令朗和謝婉柔便是有再多的能耐也及不上猛獸對林子的瞭解。但是河流廣闊,若真不不敵,還可以跳入河中求生,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

因為二人都落過一次水,此處河流比別處淌急,誰也不保證一旦落水,還能有上次的幸運。

不過走出數里,謝婉柔便有些不支了,即便已經很盡力地儘量著力在左腳,可右腳被包紮的傷口處依舊滲出了點點鮮血。謝婉柔努力遏制,可一步一步的疼痛使得她滿身大汗。趙令朗如何看不出她的堅持,略一猶疑,終是擋住謝婉柔的去路,背對著她蹲下道:“上來吧!”

謝婉柔張了張嘴,半晌沒有動作。她們雖已明瞭心思,可到底未曾成親……

“我記得你說過如果疼不必忍著,可以說出來,喊出來。也記得你說,流言蜚語你在乎。清者自清。哪管得了別人怎麼說?”趙令朗看出她的猶豫,笑著站起身來,向她伸出手,“如今我將這話還給你,你怕嗎?”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謝婉柔不是不明白,可是……謝婉柔低頭瞅了瞅自己傷腳,看著眼前伸出來的救援之手,微微笑了起來。當初說的大義凜然的是她,如今……確實是她矯情了。

默默地伸出手,趙令朗粲然一笑,彎下身讓謝婉柔爬到背上來,一步步揹著她往前走。她相信他,信賴他,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如果我的腿殘了,怎麼辦?”

趙令朗不由得笑出聲來,不答反問,“如果我的手殘了呢?你還願不願意嫁我?”

謝婉柔一愣,隨即跟著一笑,是她一時犯了糊塗了。如此看來,他們確實是一種人,認定了便不會改變,不會回頭,不會背板。謝婉柔慢慢地將自己的臉貼在趙令朗寬闊厚實的脊背上,希望……希望她沒有看錯人!

似乎這次老天依舊眷顧著她們,走了一日,並沒有碰上任何猛獸,第二日繼續前行,卻不過走出三五里,便見到兩三人騎馬而來,為首之人滿面焦急,確實他們都認識的,正是謝子安!

謝婉柔心中一喜,他們得救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