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同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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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鞋襪,撩起褲管,露出一隻皓白似雪的玉足,修長美麗,溫潤剔透。可偏偏就在這隻玉足足背之上橫亙著一道約有成人一掌寬的傷口,外翻的傷口,如同一條龜裂的地縫。就這麼明晃晃地出現在如玉一般的腳背之上,生生將玉足的美態全部遮掩,只剩下扼腕的嘆息。

張氏輕輕將玉足捧在手上,恨恨地咬了咬牙,心中直將那幫子刺客祖宗十八代上罵了個遍。然後讓小曼端了藥浴的盆子來。烏鴉反哺,羔羊跪乳。世上只聞孝子孝女侍奉雙親洗腳的,哪裡見過母親為女兒洗腳的,謝婉柔縮了縮腳,“娘,我自己來吧!”

伸出去阻止的手被人一拍,打了回來。“你好好坐著,不許動!”

張氏的眼神從未有過的嚴厲,謝婉柔張了張嘴,終是歇了心思。將傷腳放入盆浴之中,熬煮好的藥湯一刺激,沒入傷口的疼痛讓謝婉柔身子戰慄,止不住打了個哆嗦。看得張氏又是一陣心疼,“三三別怕,如今是痛上一些。可有利於你的傷。只需一會兒,一會兒便好。三三且忍一忍。”

本是安慰謝婉柔的話,可說道後來卻帶了幾分哽咽,竟是自己險些要先哭了出來。

謝婉柔心中一暖,哪點疼痛便也覺輕了不少,笑道:“娘!我沒事!只是剛下去那會兒沒有準備罷了。你瞧現在不是沒事了?娘也不必擔心,吳太醫不是都看過了嗎?這傷只需好好休養,按時吃飯,過個七八日便好了!吳太醫最擅長骨殤科,在這方面可是太醫院裡的一把手,便是連太醫院醫正都誇的!吳太醫既這麼保證過,娘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難道還怕女兒騙你不成?娘,女兒是真的沒事!”

張氏神色一暗,傷自然是沒事,可是吳太醫可沒有說不會留疤。若不是為著這個,她怎會千方百計向吳太醫尋了這麼個藥浴的方子來。明知道謝婉柔會受苦,也明知道自己看不得謝婉柔受苦,卻還是每天親自監督她洗浴。若是男子,有這麼一道疤痕還可以炫耀成一道戰績。可女子卻不同。留下這麼一條長疤痕,終究不美。若等成了傷疤再來後悔,世上哪來這麼好的祛疤靈藥?該在傷勢為好時便下手才行。

看著謝婉柔藏在袖中,因為疼痛而緊抓著床沿的雙手和額頭上滲出來的薄汗,看著謝婉柔咬著雙唇卻強撐著笑顏安慰她,張氏哪裡還受得住?可是再受不住她也得挺著。她若不堅持,若不讓她受這點苦,只怕以後苦頭更大。只是張氏心裡依舊擔心,吳太醫雖然給了方子,也說傷口太深且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不一定會全然無疤。

“娘!左右是傷在教上,尋常穿著鞋襪看不見。”

沒想到卻又惹來張氏怒目相瞪,別人看不見,難道以後夫婿還看不見不成?若是細小的傷口也就罷了,這個疤痕太長了,且看著便覺得可怖滲人。

謝婉柔抿了抿嘴,默然一嘆。心中糾結吐槽,這到底是什麼世道,不過腳上一條疤,她又不是去選美,再說即便是去選美,也沒有盯著美人雙腳看的。撇了撇嘴,頗有些不服氣,但轉頭看著藥水中浸泡著的傷口,又垂下了頭,不說別人,若真留了這麼一道疤,她自己整日裡看著也礙眼。這便難怪張氏大驚小怪了。

足足泡了一盞茶功夫,張氏這才將謝婉柔的傷腳提了出來,接過一邊秦嬤嬤遞過來的巾子擦乾淨水漬,又拿過早準備好的藥膏一點點上藥。

藥膏比藥浴好上許多,並沒有那麼刺激,只在剛抹上去那會兒有些疼痛,轉而便覺得清清涼涼地,本來的痛覺也被消散了去。見效倒是很快。

上了藥,顧小曼上前為謝婉柔穿好鞋襪。謝婉柔將頭埋進張氏懷裡,“娘!都是我不好,我又讓你擔心了!”

張氏慈愛地為謝婉柔順發,“傻孩子,怎麼能怪你!又不是你的錯!”

謝婉柔心中一暖,又將頭埋進了幾分,母女倆更是親暱了。只聽得張氏又道:“三三,你對阿朗……你們……”

謝婉柔神色一怔,略有些慌亂,雖是兩情相悅,可是也算是死定終生。

“阿朗昨日來找過我。”

這事謝婉柔自然知道,她們前日才回京,昨日趙令朗便上了門。拜會了張氏,二人在房裡談了很久,只是談了些什麼不得而知。這事謝婉柔是知道的,自趙令朗進府便有人來告訴了她。怪異地是,趙令朗走後,謝婉柔本以為張氏會喚她過去問話,可等了半日也沒有見到來傳話的人。張氏一切如常。謝婉柔有心詢問卻不知如何開口。沒想到張氏竟這會兒主動說了出來。

張氏只說了這麼一句,再沒有說話。謝婉柔心下又是慌亂,又是焦急,正躊躇著不知該怎麼辦。隔了好半晌,只聽見張氏又道:“三三,娘答應了!”

謝婉柔身子一震,愣愣地看著張氏,就這麼輕易的答應了?本以為還要多費些功夫的。

張氏瞧著她的表情,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戳了戳她的額頭,“你這是什麼表情。難道還非得讓我反對才行?你不想嫁給他了?”

謝婉柔面色一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細聲討饒,“娘!”

張氏失笑,“你哥哥說的對。阿朗很不錯。配你也合適。哪天沒有父母,哪家媳婦不需要侍奉公婆。比起那些親生的婆婆,若脾氣不好,性子刁鑽的,只怕更有罪受。這繼夫人雖然不免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可到底不是正經的婆婆,便是想要拿捏你也得顧著面子。有你爹爹和你大哥為你撐腰,料她也不敢做的太過。你若受了委屈別藏在心裡,只管回來告訴我們。

還有那表小姐,你進門了便是正經的世子夫人。表小姐不過是個客人,你以尋常客人之禮待著就好。就算她心有不甘,總也不能把個表小姐當丫鬟一樣塞進繼子的房裡去。我看著阿朗對那表小姐沒什麼心思,他也向我保證過了。你可以放心。”

越說越離譜,好似她馬上就要嫁進侯府去一樣。謝婉柔面上臊得不行,直揉著張氏,“娘!”

張氏卻回頭瞪了一眼,轉而似乎也覺得如今說這些早了點,到底連請名納徵什麼的都沒有,若是傳出去對謝婉柔卻是大大的不利。如此一咯噔,犀利的雙眸往屋裡掃了一圈,跟前伺候的一個秦嬤嬤,一個顧小曼,皆是低眉垂首,眼觀鼻,鼻觀心,似是什麼也沒有聽到一般。知曉二人都是心腹,又都是聰明人,這才點了點頭。

轉身與謝婉柔又說了兩句無關緊要的話,囑咐了謝婉柔好好休息,這才帶著秦嬤嬤出了屋子。

謝婉柔躺在床上,竟是想入了神,一時想著和趙令朗的好事有望,心中一陣歡喜;一時又想著若是真成了在家裡卻呆不了多久了,又覺失落。想到最後卻是連自己都不知該悲該喜。努力搖了搖腦袋,暫且拋開了去,喚了顧小曼過來,問起當日她與趙令朗落崖之後的情形來。

如今已隔了五六日,她也回來了兩三日了,可又是安撫張氏,又是請醫延藥直到這時候才有機會和顧小曼二人私底下說說話。

只見顧小曼從懷裡掏出一方絹帕,開啟來,裡面躺著地赫然便是當初被刺客打落的手槍。謝婉柔一驚,倏忽起身抓著顧小曼的手,“你找回來了?”

“是雅夫人找回來的。雅夫人交給奴婢,吩咐奴婢務必要親手交還給小姐,不能假手他人,更不能讓他人知道此事。即便是老爺夫人大少爺,若沒有小姐的允許,也不能說。雅夫人還讓奴婢帶一句話給小姐,”

謝婉柔接過手槍,神色莫名,“什麼話?”

“雅夫人說那些刺客的屍體她都會處理,小姐不必擔心。”

謝婉柔眼神閃了閃,半晌嘆了口氣。臨危之時,性命暫且難保,她哪裡管得著拿出手槍會不會暴露,又會不會引起別人注意,甚至引起恐慌。那一刻,她自然是隻想著活命了。本來也是想著只要有幸逃脫,事後再好好安排,此事倒也不難揭過。可人算不如天算,誰能想到那黑衣刺客抱著同歸於盡的架勢和她一起落崖,她的後招是半分也沒有用上。

好在還有一個雅夫人。別人或許不知手槍的來歷,或許會因一時的震驚驚歎於手槍的威力,但雅夫人不會不清楚,也更知道若是這東西現世只會造成負面影響。對謝婉柔有害無益。也勝在雅夫人對她心存善意,願意幫她,這才為她遮掩了去。

手槍收了回來,屍體上手槍造成的傷口雅夫人說了會處理,以雅夫人的能力自然會辦的漂漂亮亮的。當日的刺客都已經死了,除了雅夫人,顧小曼,自己,還有趙令朗,沒有別人知道。自己和顧小曼自然不會說,趙令朗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出來,或許只聽見了槍聲,又或是看了個正著,可不論那樣,既然在崖底沒有問過半句便也是不會再提的。而雅夫人,謝婉柔看著手裡的手槍,她幫她善後的一系列動作已經表明了態度。

謝婉柔舒了口氣,張了張嘴又道:“雅夫人還有沒有說什麼?”

顧小曼搖了搖頭。

謝婉柔覷了兩眼,“那麼你呢?你有沒有什麼話要說?”

顧小曼低頭一笑,“沒有!奴婢明白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該奴婢知道的,小姐自然會說,不該奴婢知道的,奴婢也不會知道。”

謝婉柔一愣,怔怔地看著她,好一個聰慧的丫頭,心中對她又生了幾分歡喜。她還真怕有人問起,她該如何回覆。不問最好。

“明日你去一趟雅夫人的府邸,就說等我腳上傷好了親自上門拜謝!”謝婉柔將手槍收入懷裡,嘴角微微勾起,這一世已經和前世諸多不同,謝婉怡得不到雅夫人的親睞與支援,而她,或許可以將雅夫人爭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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