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死了(1 / 1)
謝婉柔去寧泊齋的時候,謝子安不在。略坐下和周芷青說了會兒話,謝子安依舊沒有回來。周芷青自然看出謝婉柔並非純粹來找自己,便道:“你大哥昨日說了,今日下衙另有要事,恐這會兒子一時回不來,妹妹有什麼事不知可否告訴我,我替你轉達,若是妹妹覺得不方便,待你哥哥回來我讓他去找你!”
被瞧穿了心思,謝婉柔尷尬一笑,“也沒什麼事,並沒有不方便。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了。等大哥回來,嫂子你和大哥說一聲,就說後日休沐,我和他一起去騎馬!”
周芷青笑著應了,面上全是豔羨之色。謝婉柔自從學會騎馬之後便愛上了這個,饒是如今寒冬之際依舊不改得了空便出去溜達一圈的興致。在沒有成親之前,周芷青也是愛好此道的。她與謝婉柔不同,謝婉柔是最近才學的騎馬,至今不過幾個月。為時尚早。周芷青卻是自幼學的騎馬,周父身為國子監祭酒,本是再書香不過的家庭,可是周家父母皆是開朗之輩,兒女們喜歡,只要不逾制,非是惡習,便不會阻攔。因而這麼多年下來,周芷青唸了一把好騎術。
聽聞謝婉柔要去騎馬,怎能不心動,可自己到底是新婦,總不比在孃家閨中時自在。
謝婉柔與周芷青本在閨中便是相熟之人,自然知道周芷青的本事,哪裡看不出周芷青的意動,道:“嫂子不妨也一起吧!”
周芷青一笑,“你和你哥哥去便好。如今年關了,家裡都忙。這兩天晉哥兒身上又有些不爽利。母親顧著晉哥兒,今日早上才說讓我負責年關之事,我恐怕是不得閒了。”
謝婉柔眨了眨眼,張氏從生下晉哥兒之後便一直唸叨著要給謝子安娶媳婦,因為娶了媳婦便能將身上的擔子卸一部分下來,如此也好放更多的心在晉哥兒身上。晉哥兒是家裡的老來子,張氏疼寵得很,有時連謝子安謝婉柔都得退一射之地。謝子安和謝婉柔也並不吃醋,反倒待晉哥兒越發好了。如今晉哥兒一歲半,已經能邁著小短腿四處走了,嘴裡也能突出一兩個位元組。每次去張氏處請安,謝婉柔總要逗著晉哥兒叫姐姐。
張氏待晉哥兒是真心疼到了骨子裡,想到張氏這些年的辛勞,謝婉柔有些心酸,旁人只看到世家大婦的風光,哪裡知道這裡頭的彎彎繞繞,世家主母可是容易做的。便是這半年在張氏身邊學著,都已經覺得疲累了。好在如今周芷青進了門,有人幫著再好不過。張氏也可以歇一歇。
只是,趙家也是大家,裡頭的事不比謝家簡單,只怕還要複雜幾分。謝婉柔心中一嘆,也難怪張氏這半年來一直壓著她學這學那,進了趙家,以趙家的人文環境,沒有點手段在呢麼行?越是如此,謝婉柔越是能感受到這份慈母之心。越是痛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再聰明點。其實謝婉柔也知自己能力悟性都已經算不錯。差得不過是她此前從未接觸過,之前的十二年一直被保護在溫室裡,任何事都不必自己操心。便是天大的問題也總有別人為她解決。
也正是如此才會這麼容易被謝婉怡和王氏算計,若不是她們,她何至於前世十二歲芳齡便香消玉殞?
“不知道妹妹是隻和你大哥一起去呢,還是還有別人?都是些什麼人,可需要額外準備什麼東西?”周芷青將謝婉柔親自送出寧泊齋。謝婉柔也從深思中回過神來,“不必準備了,不過就是又有些犯癢想去跑幾圈罷了。”
對於還有沒有其他人卻避開不提。趙令朗給她送了信,讓她後日隨了謝子安去騎馬,那麼之後的事趙令朗自然會安排,無需她操心。
回到柔宜館不到半個時辰,謝子安那邊便派了人過來說,定了後日辰時出發。
雖是辰時,可謝婉柔卻提早了一個時辰,一大早的便從馬廄裡牽了雲珠在儀門處等著。雲珠既是謝子安從趙令朗家裡“強取豪奪”過來的。到得謝婉柔手裡才由謝婉柔取名為雲珠。雖不如趙令朗的踏雪,謝子安的雪花驄,但也是難得的一匹好馬。通體雪白,毛色純正,眼睛閃亮,很有精神。謝子安挑選了這匹馬看中的它最大的一點便是此馬很是溫順。
當然,雲珠也確實很溫順。但云珠同樣很有靈性。最初跟著謝婉柔的時候,許是換了新主人,心裡有些排斥。雖沒有將謝婉柔摔下馬背這樣的事情發生,但是也不聽謝婉柔的使喚,讓走不走,讓停不停。
氣得謝子安恨不得用皮鞭拿抽她,還是謝婉柔阻止了,一點不責怪,反倒豎著大拇指對雲珠來了句,“有性子,我喜歡!”
這麼一來,謝婉柔也不急著上馬了,而是每日裡和雲珠一起作耍,和它說話,陪它溜圈,甚至親自跑馬廄去給雲珠刷毛。嚇得馬廄裡伺候的小廝以為自己哪裡做的不好,連連跪地求饒。便是張氏也頗有微詞,哪有大家閨秀這般行事的?免不了特意將謝婉柔喚過去訓了一頓。幸好謝揚趕了過來,在旁邊幫忙說話打圓場,謝婉柔才得以逃脫。
謝婉柔走後,張氏還和謝揚鬧了好久脾氣,直說他太慣著謝婉柔了。可謝揚只管,謝婉柔已經訂了親,在家呆不長了,就讓她疏散疏散。日後到了別人家可再沒有這樣輕快的日子。張氏聽了,頓時閉了嘴,再不說話。
和雲珠蹭了一會兒,謝子安才整裝出來,看到謝婉柔皺了皺眉頭,將自己身上的披風取下罩在謝婉柔身上,一把抓著謝婉柔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使勁戳和。
“怎麼來的這麼早,不是說過是辰時嗎?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你身邊的人呢?都怎麼伺候的?”
謝婉柔心中一暖,吐了吐舌頭,“小曼給我準備了手爐,可是我不愛用。反正是要騎馬去的,騎上一圈自然便暖和了。哥,你放心吧,我穿的不少。外面罩的這件裘子可是用的火狐皮,去年皇上賞的,就這麼一點,母親全給我做了這裘子。”謝婉柔揮舞著兩隻手,碰了碰謝子安的臉,“你瞧,這不是挺暖和的嗎?”
謝子安一愣,見謝婉柔手上溫熱,咧嘴一笑,寵溺地摸了摸謝婉柔的頭。
二人翻身上馬,謝婉柔經過這幾個月的訓練,這動作已經很熟稔了。一路騎馬趕至鳳凰山。趙令朗已經等候在側。謝子安玩味地看了看趙令朗,再看了看謝婉柔,道:“什麼大不了的事不能讓我知道,非得見了面才肯說,我還不走了,偏要在這裡好好聽聽!”
謝婉柔面色瞬間一紅,拉了拉謝子安的衣袖,“大哥!”餘音繞樑。
謝子安打了個哆嗦,他最受不得的便是這一出,無奈扶著額頭道:“好吧,我去旁邊溜達一圈。”
謝婉柔笑著眨了眨眼睛,“謝謝大哥!”
謝子安騎馬狂奔,雖是在遛馬,隔著一段距離,可眼神卻時不時瞧向趙令朗謝婉柔二人。不是他不信任二人,而是到底沒有成親,偶爾見見面,又有他在,以大周的風俗來說別人倒也說不出什麼。因為二人不過定親,還沒有請期定日子,便也還沒有說不得見面的規矩束縛。況且大周在已經有了名分的男女之間還算開放。可是謹慎為上,這是謝家人做人的準則。
更何況,謝婉柔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娃娃了,如今年齡大了些,人也張開了,不是謝子安自誇,確實很有幾分傾國之姿,尤其那雙眼睛,靈動有神,讓人一看便忍不得挪開眼去。這樣的人物,哪個男人見了不動心。
趙令朗這半年來對謝婉柔的心意謝子安也看在眼裡,半是知曉他情深才更加擔心,保不齊一個把持不住怎麼辦?便是到時候殺了趙令朗,吃虧的也還是他妹子。還是看緊點的好。
當然,這邊廂的謝婉柔和趙令朗卻並不知道謝子安的這點心思。
“是有訊息了?人找到了?如今在哪裡?還在西北軍營,還是和你一起回了京的人裡?”謝婉柔心中念著這事,也不和趙令朗客氣,略問了兩人的近況便問了出來。
這一連串的發問卻讓趙令朗有點吃味,剛才問他的話都沒有這麼多,如今卻這麼在意一個外人。趙令朗心中不舒服了。這名叫張華的到底是何方神聖,讓謝婉柔這般費盡心機尋了他四處打探。有那麼一瞬間,趙令朗便要懷疑謝婉柔對這所謂名喚張華的存著什麼心思了。
可是這念頭也不過是吃醋時的一閃而過。依著謝婉柔的說法,張華十多年前已經去了西北,絕不可能與謝婉柔有牽扯。況且,謝婉柔是心思透亮之人,做不出這種事來。再退一萬步說,便是傻子,也不可能讓自己未婚夫幫忙找情郎吧?謝婉柔還不傻。
趙令朗好笑地搖了搖頭,“是有了訊息,不過不是什麼好訊息!”從身旁的馬背上端過一個盒子,紅木雕漆,古銅的扣子扣上,上了一把看著有些年代的青銅鎖。這年頭鎖具多為黃銅打造,如青銅這樣的物件可是少見了。謝婉柔忍不住摸了摸,多看了兩眼。
趙令朗又將一把鑰匙遞過來。
謝婉柔頓時湧現出一股不好的預感。看著方盒子,這把鎖具便可見這東西的主人極為重視,可是趙令朗現在不但把東西來到了手,還將鑰匙拿了過來,這說明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而下一秒趙令朗的話便證實了謝婉柔的猜想。
“他已經死了,這是他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