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喜事(1 / 1)
謝婉瑩躺在床上,謝婉柔歪在一旁的貴妃榻上。姚黃將削好的蘋果遞過來,謝婉瑩正要接,卻被謝婉柔一把奪了過去,咔嚓咬了一口,還不忘美滋滋地朝謝婉瑩炫耀,“真甜!”
謝婉瑩大眼睛一瞪,“你已經吃過一個了!”
謝婉柔眯著眼看她,“那又如何?”
謝婉瑩氣急,“大伯母讓你來照顧我,給我換藥的。敢情,你就是這麼照顧的?你可別忘了,我現在可是傷員。和傷員搶東西吃,你也太不地道了!”
謝婉柔一邊咬著蘋果,一邊往謝婉瑩藏在被子裡的傷腿去瞄,吞了一口蘋果入腹,這才說道:“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就你那點傷,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傷員?不過是三嬸嬸關心則亂,興師動眾罷了。”
謝婉瑩也知其理,略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謝婉柔三下五除二,將手中的蘋果吃完,仍給一邊的姚黃,騰地一下一屁股坐到床上,與謝婉瑩齊平,挽了謝婉瑩道:“都兩三天了,我還沒審你呢!你騎術那麼好,身下騎得又是你的愛馬,怎麼會就摔下馬來。梁家人做事最是謹慎,況且我瞧著大姐姐那位嫂子韋氏是細緻入微的主。想著邀大家來賞花,又設了跑馬處,必然是早就清過場了的。要說被野獸所驚,這才說不上。既沒有突兀之事,以你的騎術便有些說不通了。快說,怎麼回事!”
謝婉瑩眼珠兒亂轉,“這不是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嘛!”
“哦!”謝婉柔一聲尾音拖長,意猶未盡。氣得謝婉瑩直錘床榻,“是我一時性急,只想著贏他。沒瞧見前頭的樹枝,被枝椏扇了一下,馬兒受了驚,這才摔了下來。”
“哦!”又是一聲,餘音嫋嫋,繞樑三日。
謝婉瑩一張臉頓時紅的彷如煮熟的蝦子,紅豔豔的,煞是好看。謝婉柔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是他救了你?”
謝婉瑩頭一偏,仍舊沒能躲過謝婉柔的祿山之爪,氣得一把拍在謝婉柔手掌上,扭過身去,不言不語。
凡是謝婉柔,被逗得呵呵直笑。笑到後來竟是捂著肚子趴在床上起不來了。
謝婉瑩一腳將謝婉柔踢下床去,“有什麼好笑的!”
謝婉柔拍了拍衣衫,站起身來,也不在意謝婉瑩這一腳,又往謝婉瑩身邊湊,眼睛一眨一眨,滿是好奇,“你對他……”
謝婉瑩自知她問什麼,剛剛褪下的紅暈又升了上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哦!”謝婉柔笑得滿是狡黠。謝婉瑩無可奈何,只得又道:“他的騎術的確很好。比我要強!”
能讓一向傲氣的謝婉瑩承認這一點,已經很不容易了。況且,雖然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八個字,但是以謝婉瑩的性子,沒有提出異議,沒有反對,那便是願意了。
目的得逞,謝婉柔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呵欠,“春日犯困,也到了午睡的時辰了。我回去歇一會兒。”又湊到謝婉瑩的耳邊細聲道,“不打擾你犯相思了!”
謝婉瑩一把抓過枕頭丟過去,誰知謝婉柔早已預料到這一出,眼疾手快,一個偏身人已至了門口,飄然而去,獨留下孤零零落在地上的枕頭和氣急敗壞的謝婉瑩。
四月十一,梁家上門提親。謝婉瑩和孔厚朝二人的婚事也便算是定下來了。至了下旬,呆在家裡遲遲沒有接到旨意的謝拓的任命聖旨也下來了。從二品的蘭臺寺大夫。雖是現職,卻絕對清貴。
謝拓在陝西時乃是正四品。因著有陝西一事上的功績,又素來政績考核都是優,從正四品跨過三品直接升至從二品也無可厚非。要說謝拓回京也有好幾個月了。以往回京述職官員的任命也早早下來了,只有謝拓遲遲不見訊息。要說還有陝西之事的功勞在,這等情況不免有些不尋常。
但奈何謝家已有謝揚居於首輔之位,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謝拓與謝揚嫡親兄弟,同朝為官。難免便有些掣肘。原因無他,而是歷朝歷代的共識。君不見但凡父親居於高位者,兒子進位都難。所以才有為了兒子前程,父親致仕的事情存在。
謝揚與謝拓雖非父子,卻同屬一家。謝拓已是四品,若再往上升,至少也得是三品。若是在地方倒也還罷了。但是謝家求得卻是京城。
陝西偏遠之地,不比京中繁榮,一應生活條件自然也不如京城。這一點謝拓在陝西呆了數年倒是並不那麼在意。只是雖然因著匪寇之事,陝西換了一次水,人員調動情況大,想來經了這一事,陝西的情景也會好上許多,至少沒了那麼所謂的盜匪作亂,百姓們安樂些,官員也要輕鬆些。但是,謝拓便是不顧及其他,也得顧及子女。謝婉瑩年紀漸長,已是適婚之齡。況且,兒子也早到了入學之齡。以往幼小,由他親自教導倒還罷了。只他事務繁忙,兒子大了學業上自然費的心思也便多了。他只怕應付不暇。
陝西人文教育自然比不得京城,在京中上學總是便利些,與以後科考更為有利。而對於謝婉瑩,謝拓並沒有一輩子呆在陝西的打算。大周子民大多安土重遷。謝家的根基不在陝西,謝拓也沒有將謝婉瑩嫁入陝西的打算。那麼,只得回京。而倘或讓龔氏帶著子女在京城,自己在陝西,如此分隔兩地,謝拓又十分不願。因而連任一事,謝拓是想都沒有想過。而往別處就任就更不可能了。謝拓連已經呆了數年,有了些許根基的陝西都不願意呆,何況還需得一切從零做起的別處?
最最重要的是,去了別處,依舊無法解決謝拓需求。依舊是與家人相隔兩地,那又何必?
既不願去地方,而以謝拓的資歷,功績萬沒有降職的道理,這任命便有些麻煩。
索性,謝拓本也不願意再居要職,居於要職雖好,但也事務纏身,難得清閒。何況,謝家有謝揚在首輔之位,已是儘夠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謝家雖然不願意故意掩藏埋沒,去也不願被成為眾人的焦點。
蘭臺寺大夫,自古來便是清貴之流的聚集地。雖然無甚權柄,卻有監察百官之職,責任清閒,卻又讓眾人不敢小覷。既避免了佔據要位而使聖上忌憚,又留在了京城。實在是一個好去處。
只是蘭臺寺御史大夫秦大人四月才致仕。謝家忙來忙去,這才等到四月得了這份差使。
蘭臺寺並沒有多少交接之事,不過略和秦大人熟悉了兩日,謝拓便正式走馬上任了。
轉眼便至了五月,過了端陽節,張氏便受到了來自洛陽的書信。張寧香定親了!
張家自上一輩沒落後,便一直沒能興起。張氏乃是族中嫡支嫡女。可惜張氏父母只得了張氏一個女兒,張氏並無兄弟姐妹。因而這一支到了張氏這裡邊算是斷絕了。好在張氏還有一個堂弟。名喚張幹,張寧香便是其嫡女。因家中沒有兄弟姐妹,張幹算是與張氏最為親近的親人。彼此素有聯絡,只是一人在京城,一人在洛陽,隔得遠了,因而謝婉柔並不熟識。只隱約記得小時候這位張寧香小姐來京裡玩過,在謝家住過幾日,記憶中是個大方溫柔的千金小姐。
屈指一算,張寧香與她同年,也該是時候定親了。只是這定親的物件卻讓謝婉柔有點意想不到。乃是三月春宴上才見過的如今炙手可熱的狀元郎林逸。
林逸出身寒門,無甚根基,所能依仗的便只有皇上。因而皇上也格外看重栽培。林逸如今以及弱冠。往日是因著家境不好親事一直擱置。如今林逸得了聖心,雖然因著身份不夠,一等的人家不會選擇,但二等三等的人家便趨之若鶩。
可是謝婉柔怎麼也沒有想到,林逸會與張寧香定親。要說京中可選之人不在少數,林逸怎地偏偏就選了在洛陽的張寧香,況且,這兩家在謝婉柔看來天南地北,到底是怎麼搭上去的?
謝婉柔搖了搖頭,失笑起來,如何搭上去的,誰做的中間人又與她何干?放下信件,謝婉柔忙想張氏恭喜,又和張氏二人商量著送往洛陽的禮單。
“不必選那麼多,林逸人在京城。他們二人的婚事自然是在京裡解決。寧香年紀也不小了,算算比你還大上幾個月,想來婚期不會遠。便是為著寧香著想,也該上京了。左右你堂叔也無事,京裡自有張家的老宅,必然會舉家上京裡來。這時候送這些大件的東西去,他們還得再運回京城,沒得麻煩。等我信上問一問,待她們進了京直接送去老宅也使得。”
張幹才能平庸,無甚作為。好在張家雖然敗落,卻也有良田等物在手。衣食不愁,又因著與謝家的姻親關係,洛陽之地都是知曉的,也不敢小覷。而張幹也非是仗勢欺人之輩,如此一生順遂倒也不難。
謝揚與張氏舉案齊眉,也想過幫襯張家,奈何張家沒有可造之才,也只得保其平安富足而已。
張幹身上沒有雜事,便是家中良田並幾處鋪子,這些年來也都各有規矩,並不需張幹守著。如此算來,張幹也算是無所事事。張幹雖無才能,卻極為疼愛兒女,張寧香乃為長女,既要嫁入京城,自然不會怠慢。上京乃是早晚的事。
謝婉柔聽了,連連點頭應是。只挑了幾件小巧的東西讓送信的婆子帶回去,權作賀禮做做樣子。大的賀喜和添妝之物,自然等張家上京再辦。
張氏已經沒了其他兄弟,如此走得近的血緣也最為親密的也便只剩了張幹,因而對待張幹,從來優渥。張家來的婆子也知曉,並不多問,拿了東西和張氏要捎回去的信件,與眾人磕頭告辭。
謝婉柔看著婆子遠走的背影有些出神。張家都是本分之輩,林逸如今簡在帝心,也同樣處於風尖浪口之上,這樣的人家不會為林逸惹禍。況且張家雖與謝家關係不匪,但張幹不過是個秀才功名,不名一文,身上沒有任何官職,也只算是個富足之家。與林逸也算匹配,如此,也算絕了旁人說到林逸攀附權貴的口。
林逸根基太淺,要想在朝中站得穩,走得快必須依靠助力。而因著他的出身,若是選了京城二三等人家只怕也會有人說三道四,攀附之語自然少不了。而娶了張家,以張家如今的身家地位,張寧香配林逸這等天子近臣可謂是高攀了。而因著張家與謝家的關係,林逸想要的助力也達到了目的。這門親戚,不可謂不門當戶對。
這麼一算,林逸真可謂是聰明人。只是,謝婉柔恍惚想起那日馬車前林逸的神情,總讓她感覺怪怪的,心裡不踏實,似乎總覺得這門親事哪裡不對。可是想了許久,謝婉柔也想不出哪裡不對勁,忍不住皺了皺眉,長嘆了口氣,罷了,左右親事已經定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悔婚的道理。而以張氏的性子,想來也不會允許林逸苛待張寧香。若有什麼,她們多幫襯些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