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養老錢（1 / 1）
府尹大人宣了退堂，心情很好地往後衙而去，今天他雷厲風行又斷了一個案子，這青天大老爺的名號肯定是要越發響了。
衛家人磕了頭謝過了府尹大人，這才往開封府外走。
來的時候是為了製造聲勢，讓府尹大人迫於民勢也要重判錢大有，如今塵埃落定，衛初音先謝過了一路跟來圍在門口助勢的街坊們，這才塞給了易三幾個大錢，讓他去路邊僱一輛太平車來。
等回了衛家腳店，許娘子半掩了門，正坐在店堂裡坐立不安地等著眾人回來。
衛初音當先推開門走了進來，許娘子聽見響動連忙迎了上去，一迭聲地問道；“怎麼樣？怎麼樣？可成了？”
衛初音只是點了點頭，把手指了指跟在她身後進來的包娘子和菡萏，許娘子眼眶含淚一把拉住了包娘子和菡萏的手，“成了？”
包娘子和菡萏狠狠點了點頭，又把抱在懷裡的和離書取了出來讓許娘子過目，“大娘，真成了，我跟菡萏和那錢大有再沒有任何關係了！這和離書還是府尹大人親手所書呢。”
許娘子仔細地看了一遍那張和離書，見字字清楚、意思明確，就是判了錢大有和包春枝兩人和離，兩人的女兒菡萏跟隨包春枝一起過活。
看完和離書，許娘子忍不住激動地一拍手，連聲稱好，“好好好！這可真是一樁大喜事！阿音，今日也晚了，中午的生意是做不成了，乾脆中午就歇業吧。咱們好好做幾個菜，幫包娘子和菡萏慶祝慶祝？”
包娘子和菡萏覺得不好意思，正要開口拒絕，衛初音已經一迭聲地答應了，“本就準備這樣！來來來，雨水、燕子和我去廚房，咱們中午做一頓好吃的出來！唐大哥，麻煩你寫一張歇業告示貼到門口去，就說今日店家有喜，晚上照常開業！”
“還有啊，待會兒做了好吃的，用食盒裝一份，再包一包大錢，讓燕子送去給她師公。今日若不是他老人家幫忙，人家還不會相信那錢大有真是要買了耗子藥來咱們店裡下毒呢。”
那後來出來的小老頭便是燕子以前認的師公，雖然是三教九流裡的，可人卻十分講義氣。燕子只是一求，他便應了，今日的事也虧了他，不然府尹大人也不會判了打錢大有那麼多的板子。
店家有喜，這不是把她和菡萏當成了自家人嗎？包娘子和菡萏對視了一眼，從來沒覺得像今日這般高興過。
中午這一頓，衛初音使出了渾身解數，做了一大桌子菜，還破例提了幾罈子酒出來，“今日高興，大家每人都喝個幾盅，不過可不能多，晚上還要做生意呢。”
又提了食盒出來，裝了滿滿一食盒的飯菜，再打了一酒壺的酒，加上一包大錢，就讓燕子出門去送給她那是師公去。
見衛初音提了酒罈子出來，只把唐思源嚇壞了，連忙站起身過來搶衛初音手上的酒罈子，“大姐，我來我來！你還小，這酒就別喝了。”
衛初音瞪大了眼睛就要不依，許娘子拿筷子打了衛初音手一下，“唐小哥說得對，你還小，就別喝酒了！”
親孃都發話了，衛初音只好氣鼓鼓地罷了休。
許娘子見衛初音腮幫子都鼓起來了，心中好笑，親手去櫃檯那端了一大盆桂花酒釀出來，“喏，阿音，你喝這個！”
衛初音回頭一見立刻高興了，“娘，這是哪來的酒釀？”
許娘子笑道：“我雖然心中沒底，可只要想到我家阿音出手那肯定都是十拿九穩的，想到中午要給大家慶祝，自然是少不了酒，可咱們孃兒幾個可不能喝那些烈酒，剛好門口有老漢過來賣桂花酒釀，我就買了些。”
說完，又拿了勺子給衛初音還有包娘子幾個都滿滿盛了一碗酒釀，“來，大家都嚐嚐，這老漢可是和我誇口了，說滿東京城裡他做的酒釀可沒人比得過！”
衛初音端起碗喝了一口，也不知這老漢究竟是怎麼釀的，這桂花酒釀喝進嘴裡甜滋滋的一點也不酸，果然好喝。
放下碗，衛初音笑眯眯道：“到不知到底是這老漢的酒釀釀的好，還是心裡高興，這酒釀喝起來可真夠甜的！”
一句話說的大家都笑了起來，許娘子笑道：“這還不容易，明日娘再找那老漢買上一盆再嚐嚐不就知道了？”
包娘子和菡萏託著碗站了起來，先朝衛初音和許娘子敬了敬，再又朝桌上的其餘人也都敬了敬，感激道：“今日我和菡萏能夠擺脫錢大有，從此之後與他再無關係，日後跟著大娘、大姐過上好日子，都是託了大娘、大姐的福，還有各位的幫忙，我和菡萏謝謝大家了！”
眾人都笑著說客氣了，包娘子和菡萏對望一眼，笑眯眯地一口將碗裡的酒釀水都喝乾淨了。真跟大姐說的一樣呢，心裡高興這酒釀喝進嘴裡可真夠甜的！
高高興興地吃了午飯，想著反正中午歇業，衛初音就說大家平日裡都辛苦，難得今天中午歇業，大家願意睡覺的睡覺，想上街逛逛的去逛逛，記得申時初回來做活就成。
眾人都興奮起來，如今他們手上有錢，倒是不缺逛街那幾個錢的。
包娘子硬說不去，說今天店裡要賣的吃食都沒準備，她留下來幫忙幹活。
而雨水想起家裡的弟妹們，忍不住激動起來，拉著菡萏、小妹還有燕子，就要出門去買些針頭線腦、首飾簪花的，準備什麼時候大姐放他們假了，好拿這些小東西回去哄他們開心。
易三和萬大對望了一眼拖走了彆彆扭扭有些不捨離開的唐思源，跟在了四個小娘子的身後，美名其曰“保護”。
衛初音見眾人都高高興興地出了門，便和許娘子、包娘子對視一笑，伸了個懶腰道：“我可累壞了，先去睡一覺！”
相對衛家人的興高采烈，春怡園中的紅香就沒那麼高興了，還要強撐著笑容拿了一貫交子準備打發了那來報信的獄卒。
可沒想到那獄卒對天一翻白眼，卻不伸手去接紅香遞過來的那一貫交子，怪聲怪氣道：“這可不行，那錢大有可是答應了說只要我來報信，你就給我兩貫大錢的跑腿費！”
紅香雖然暗恨獄卒的貪得無厭，可她也出來混的人，知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道理，只好忍痛從懷裡再掏了一張一貫的交子，加起來一共兩貫，遞給了那獄卒。
那獄卒才喜笑顏開地要從紅香手上接過交子，沒想到紅香卻手往後一縮，獄卒以為她要反悔了，立刻氣惱道：“哎哎哎，你這人怎麼想反悔不成？”
紅香連忙堆了笑，朝那獄卒說道：“大哥，您說的什麼話呀！我只是想求您個事！”
兩貫交子看得見摸不著，還在紅香的手上，那獄卒直愣愣地瞪著紅香手上的那兩張交子，不耐煩道：“你說你說！”
紅香一聽連忙將那兩貫交子塞到那獄卒的手中，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求大哥帶我進去見見我那相好的！”
交子終於到手，獄卒的臉色好看了許多，沉吟了會，這才朝紅香說道：“按理說，是不能的，你那相好的可是惹了我們府尹大人的厭，上頭可是吩咐下來讓我們好好招呼你那相好的。若不是我看在你那相好的實在可憐的份上，我還真不願意跑這趟腿……”
紅香咬碎了銀牙，心中把這獄卒罵了個半死，臉上卻堆著笑連聲道：“大哥人好！紅香記著你的情！”
獄卒瞥了一眼露了大半個白胸脯的紅香，嚥了口唾沫努力收斂著色相道：“不過，既然紅香你大方識趣，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帶你走一遭，不過嘛……”
說完，又瞥了一眼紅香那雪白的胸脯，所有的意思都在眼神裡了。
紅香聽那獄卒終於同意了，哪裡還有心思再應付他，只迭聲應道：“大哥只要你一句話，我這春怡園裡你看上哪個姑娘，哪個姑娘就陪你過夜！保管伺候的你快活似神仙！”
獄卒色眯眯地笑了，“成！你可有什麼要帶的？這就走了？”
從得了錢大有被打了五十板子扔進大牢的訊息起，紅香就一直強撐到了現在。現下得那獄卒同意願意帶她走一趟大牢見錢大有一面，紅香一顆繃緊的心彷彿突然鬆了下來，只覺得雙腿發軟、眼前發黑。
連忙狠狠掐了自己手心一把，這才勉強清醒過來，紅香強笑道：“大哥，您先喝口茶、吃口點心，我去準備一下，馬上就回來！豔紅、水綠，你們好好伺候了！”
回到房，紅香直接衝到了床角的大衣箱旁，從腰帶裡扯出一根紅繩繫著的鑰匙片來，哆嗦著手就要去開衣箱的大鎖頭，對了半天才對準了“喀達”一聲開了鎖。
衣箱裡疊得滿滿的都是她平日裡穿的衣裳，紅香顧不得那麼多，直接把那些平日裡喜歡的不得了的衣裳通通都抱了出來丟在了地上，直接把壓在衣箱最下面的一包銀子給取了出來。
捧著那包銀子，紅香抹了抹眼淚，“死鬼！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罷了罷了，這可是我最後的養老錢，以前沒給了你還債，今日還是要花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