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豔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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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下午的,春怡園裡頭的姑娘都是做晚上生意的,此時大多都還是睡覺。

聽見二子的叫聲被吵醒,就有性急地只穿著個肚兜就起了床推開窗子正要大罵,卻見到了被二子扶著滿身是傷的紅香,立刻都住了口。

隔著窗子互看了一眼,連忙披外衣的披外衣、穿鞋子的穿鞋子,鶯鶯燕燕們都下樓來搶著去扶紅香。

紅香心情正不好,哪裡耐煩應付她手下的這些姑娘。

等被姑娘們送進房裡,紅香便揮手讓她們退下,只留下了春怡園的兩個紅牌,豔紅和水綠。

豔紅和水綠是紅香從人牙子手裡買來的,好生教養了幾年這才開了苞接客,對紅香是又敬又怕。

此時,見紅香讓她們兩個留下,豔紅便朝水綠打了個眼色,嬌笑道:“媽媽,我讓水綠吩咐下去,給您打水洗漱一番,你看可好?”

紅香身上臭不可聞,也虧得豔紅“見識”多了,這才能忍得住不犯惡心還能笑的出來,水綠由不得不心生佩服。

難怪春怡園的紅牌第一把交易豔紅做了這麼多年,她自個紅歸紅,總歸沒豔紅那麼受人歡迎。

原來,是她的城府和耐性比不過豔紅的緣故。

水綠還在發呆,豔紅叫了她幾聲也不見水綠答應,連忙推了她一把,嗔道:“妹妹,你在想什麼?沒見媽媽都在等著嗎?”

水綠一個激靈醒過神來,見紅香正沉著臉一臉不高興地看著她。紅香的神情配著她臉上的傷,真真跟個惡鬼沒兩樣,水綠打了個哆嗦,連忙退下去吩咐。

豔紅又起身從桌子上倒了熱茶端過來遞給了紅香,“媽媽,天熱您喝口水。”

折騰了這麼一天,紅香身上也痛剛才更是在衛家火鍋點門口罵了那麼久,喉嚨早就乾的冒煙了。

見紅香一口喝乾了杯中的熱茶,豔紅立刻機靈的又轉身提起了茶壺再給紅香倒了杯茶,“媽媽,慢點喝!”

豔紅體貼機靈,作為將她親手調/教出來的人,紅香表示十分欣慰外加滿意,兩杯熱茶喝下去似乎連心口焦急火燒火燎的滋味,以及身上傷處傳來的痛楚都減輕了許多。

等水綠帶著提了熱水的燒火小丫頭過來時,豔紅已經哄得紅香露出了笑意。

水綠嫉妒地撇了撇嘴,連忙親手往木桶裡倒了水,這才從耳房裡探出頭來叫道:“媽媽,水倒好了,可以洗了!”

她拍馬屁不及豔紅,就乾脆乾點實活,讓紅香親眼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對她好的人。

紅香點了點頭,豔紅便扶著紅香起了身,往旁邊的耳房走去。

水綠正要來扶,就被豔紅的大屁股擠了下,身子沒站穩差點一個踉蹌,就眼睜睜看著豔紅扶著紅香進了耳房的門,開始伺候起紅香脫衣服了。

水綠恨得牙根發癢,就要搶上去,卻聽紅香開口了,“水綠,你出去吧,這裡有豔紅就夠了!”

紅香已經下了逐客令,就算水綠再心不甘情不願也只好狠狠瞪了幾眼臉帶得意笑容的豔紅,這才恨恨地轉過身朝耳房外面走去。

豔紅服侍著紅香脫了衣衫,紅香踩在腳凳上跨進了澡桶裡,任由熱水撫慰著她身上的傷痛。

豔紅拿了絲瓜囊子沾溼了水,這才把茉莉香的皂胰子搓出了泡沫,再小心地用絲瓜囊替紅香搓起背來。

紅香舒服地發出了一聲輕嘆,閉著眼睛趴在了澡桶壁上任由紅香幫她搓背按摩。

小小的一間耳房,連陽光都透不進,只在牆上掛了一隻銅架子上面插了幾根點著的紅蠟燭,幽幽地跳動著昏黃的火光。

在一片水氣和茉莉花香組成的靜謐中,豔紅一邊給紅香搓著背,一邊偷偷地數著紅香身上到底有多少淤青,心倒是越來越驚。

她不是水綠,也不像水綠那樣心眼粗的可以插筷子。

剛才一看見紅香形容狼狽地被二子扶進了春怡園的大門,那麼多的姑娘都想湊上去討好她,可紅香卻偏偏只留下了她和水綠。

春怡園裡只要稍紅些的姑娘都有一個貼身的丫環伺候,更別說是做媽媽的紅香了,可她要沐浴要人伺候,卻不讓小丫環來卻一反常態地用了她和水綠。

若說紅香沒有事要找她倆,或是有事要讓她倆去做,豔紅頭擰個向也不會相信。只是,到底紅香想要她倆做什麼呢?

豔紅還在沉思,紅香的聲音卻幽幽地響起了,“豔紅,你被我從人牙子裡買下,到現在已經有幾年了?”

豔紅一驚,手上不敢停嘴上卻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回媽媽的話,已經有四年了!”

紅香嘆了口氣,“豔紅,你想不想脫籍?”

這下豔紅真的驚著了,手上的絲瓜囊子“噗通”一聲落進水裡,濺起了許多水珠,“媽媽,我……我沒想過!”

豔紅違心地說著,她怎會不想?可憐她想得都快發瘋了!可是在沒弄清紅香到底要她做什麼之前,她不敢說也不能說真心話。

紅香呵呵笑了,“傻姑娘,跟媽媽說什麼假話!”“

豔紅生怕紅香惱了,連忙正要解釋,卻聽紅香又接著說道:“媽媽也是從姑娘走過來的,哪裡會不知道你們的心思?只是咱們都是苦命人,遇不上真正的良人,媽媽真的不敢放你們走,生怕你們以後過的不好!媽媽的苦心,你可懂?”

她懂,她怎麼會不懂?

她豔紅是春怡園的紅牌,也是搖錢樹。她若走了,除了水綠能暫時頂一頂,她紅媽媽哪能這麼快再調/教一個出色的出來來頂替她的位置?到時候可要損失多少銀錢?

偷偷地撇了撇嘴,豔紅還是溫婉中帶著一點感激地朝紅香謝道:“媽媽的好意,我豔紅哪裡不知道?媽媽對我有救命之恩,有教養之恩,我如何捨得離開媽媽呢?”

紅香滿意地點了點頭,睜開了眼睛回頭看向了豔紅,“好姑娘,媽媽卻是有一樁事想要求你!”

豔紅心道,總算來了!

臉上卻是帶了一片惶恐,連聲道:“不敢說求,媽媽您若是有事就直接吩咐豔紅吧!”

心中卻是帶了一點緊張和半分的期待,脫籍……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紅香執了豔紅的手拍了拍,欣慰道:“媽媽總算沒白教養你一場!”說完,又接著問道:“袁黑子是你的相好吧?”

黑子是道上混的,想起紅香滿身的傷豔紅似乎想明白了紅香為何要提到黑子的原因,沉吟了短短一剎那,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是!”

其實她回不回答,作為春怡園的媽媽,黑子經常往來,紅香哪裡會不清楚?

紅香點了點頭,“你也知道黑子他是道上混的,有些見不得光的事他也有能耐接……對了,上次我還記得黑子來找過我,說要出錢給你脫籍贖身,這事你知道吧?”

紅香說了一半突然又轉開了話題去說袁黑子要給她脫籍的事,豔紅心頭一跳,是了是了,只怕紅香要黑子做的事風險極大,生怕他不同意,才拿了她脫籍的事來要挾。

裝了一臉羞澀,豔紅垂了頭不依道:“媽媽,你別拿女兒玩笑呀!”

紅香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這丫頭看樣子是極喜歡袁黑子的,只要她和袁黑子都有心思,她紅香就不怕拿捏不了他二人。

“好姑娘,媽媽有件事想求黑子去辦,只要能辦成,媽媽不光一文錢也要就給你脫籍,還要給你厚厚地置辦一份嫁妝……你可願意幫媽媽的忙?”

紅香丟擲了大大的誘餌,不怕豔紅和袁黑子不來咬餌。

果然豔紅的臉上閃過一抹驚喜和猶豫,“媽媽說笑了,我……我哪裡有本事能幫媽媽的忙,只是身為女兒媽媽有什麼事只管吩咐,若是黑子能幫得上,女兒一定勸他幫忙!”

這算是變相的答應了,紅香大喜,光著身子“嘩啦”一下從澡桶裡站起了身,“好姑娘,去吧!讓水綠進來伺候我穿衣服,你去好好打扮打扮,待會兒我就讓二子去請黑子來,晚上咱們幾個好好聚一聚!”

豔紅羞澀地低著頭出了門,又按照紅香的吩咐叫了在外室正偷偷摸摸地拿著紅香的首飾往頭上插的水綠,讓她進去伺候紅香。

水綠做賊心虛,被嚇了一跳,惱火的直瞪豔紅嘴裡還嘟囔了幾句,又飛快地卸了紅香的首飾,帶過一陣香風往耳房裡跑去。

不知道紅香又叫水綠做什麼?回想了水綠好像沒有什麼相好的也是在道上混的,豔紅的心這才鬆了些。

眼見脫籍有望,她自然希望別再多出一個競爭對手,多出一個威脅來。

想起紅香的話,豔紅渾身都熱了起來,若是能脫籍她日後定要和黑子一塊生個十個八個的孩兒,過過美滿的小日子。

只是想想,豔紅笑的都快合不攏嘴了。

又想起紅香的話,豔紅一扭腰擺著臀甩著帕子一步步跟跳舞似的上了樓,嘴裡哼著小曲進了自己的屋,把衣箱裡那些紅紅綠綠的衣裳全都一件件翻了出來。

又擰了小丫頭的皮,斥罵她讓她趕緊去燒了炭幫她熨衣裳,小丫頭含著兩泡淚跑了。

豔紅這才滿意地轉著圈坐到了梳妝檯前,翻出了所有的首飾開始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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