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賤人(1 / 1)
等蕭紫庭走到了碧紗櫥外,就有丫環攔了他,章氏在裡頭說道:“庭兒,你且等等,娘這就好了!”
等章氏終於裝扮完了,這才從碧紗櫥裡頭出來。
見蕭紫庭正斜躺在湘妃竹榻上眯著眼打盹,章氏不由心中一驚道:“庭兒,昨晚上沒睡好?”
蕭紫庭揉了揉眼睛,見是章氏出來了,便撒嬌般蹭了過去,拉長了聲音喊道:“娘!”
章氏的心都被他叫軟了,“庭兒,若是累得慌,待會兒上了馬車路上再睡會,咱們得快些進宮了,今日是你長姐的生辰,咱們還要進宮給她賀壽去呢。”
原來是蕭聖人的生辰,難怪這麼早地就叫他起身,蕭紫庭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進宮可真是一件無趣的事,而且他原本打算今日找阿音說話的打算也是不成了,誰知道從宮裡回來到底是什麼時辰了。
這樣一想,蕭紫庭越發沒精打采起來。
今日是朱家四人第一次在衛家用早飯,所以早飯上的吃食特別好,鹹蛋、荷包蛋、臘肉條,還有昨日做多剩下的辣味筍、手剝筍什麼的。
一頓早飯吃完,衛初音便直接開始分配任務了。
“易三,現在沒事,你就帶了朱家嬸孃和朱家大叔一塊去街上走走看看,特別是早市還有雜貨行什麼的,都要帶去打個招呼。”
“穿金和戴銀就留在我家店裡,天氣熱了,讓我娘待會兒帶了穿金和戴銀上街扯兩尺尺頭做兩身新衣裳穿穿!”
朱家一家勤儉慣了,再說上東京的時候也沒像當時衛家一家還得了那趙大有的二十貫交子。
一家人身上穿著的雖然不是什麼補丁疊補丁的衣裳,可也不是什麼好料子,而且衛初音看見朱家人個個身上衣裳的袖腳、衣角都是洗的發白了。
可就算他們身上的衣裳已經夠舊了,只怕對朱家人來說卻已經是最“新”的了。
衛初音本想說給朱家一家都做身新衣裳,可怕朱大叔和朱大娘面上下不了,乾脆就直說了給朱穿金、朱戴銀兩個小的做身衣服,這樣朱大叔和朱大娘也不會太難為情。
待會兒上街後,再讓許娘子給朱大叔和朱大娘也扯個幾尺頭回來。
朱大娘果然臉上就帶了赫色,“這怎麼好意思呢?阿音,你別客氣了,你賺些錢也不容易,穿金和戴銀的衣裳都好著呢!你看,一個補丁也沒有!”
朱穿金和朱戴銀見大傢伙的眼睛因為朱大娘的一句話都朝他倆身上看來,都鬧了個大紅臉,心中窘迫不安。
衛初音見朱穿金和朱戴銀兩個的耳根都紅透了,心中不忍連忙開口朝朱大娘埋怨道:“朱家嬸孃,您也太和我見外了。不說別的,以前在陵水村的時候,我娘身子不好,我和阿顯的衣裳還不知道託了您給補了多少次。您要這麼說,我還得跟您算您以前給我和阿顯補衣服的錢呢!”
朱大娘連忙搖手,“這怎麼能一樣呢?補衣服還要什麼錢?”
許娘子送了衛顯上學堂,在門外磨蹭了半天又是交代衛顯小心,又是問那太平車姓啥名啥,折騰了半日日頭都升起來了才依依不捨的放了衛顯走。
剛進門就聽見了朱大娘的話,想著早起的時候衛初音和她說的要給朱家一家做衣裳的事,猜著朱大娘的話肯定就是說這時,便就笑道:“怎麼不一樣?雪中送炭難,朱家姐姐、朱家大哥,你們一家的好我們一家子都記在心裡呢。只是幾身衣裳比起你我兩家之間的情義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朱大娘感動地紅了眼圈,這才不推辭了。
易三已經起了身,朱大叔和朱大娘便跟在易三的身後往外走了。
許娘子看看日頭,夏日天亮得早,好些店開門也早,乾脆就係了荷包拉著朱穿金和朱戴銀就出門去了。
本還想立刻就問問唐思源到底訂親了沒,家裡還有什麼人,家中的情況如何。
可許娘子看看朱家一家都在,畢竟是私話也不好當著人面就拉著唐思源問個不停,只好再等等,等人不多了再去找唐思源。
反正,就這麼一會會兒的功夫,唐思源也不會插了翅膀飛了。
衛初音怕許娘子身子不好,帶著朱穿金和朱戴銀兩人累得慌,趕緊又叫了燕子跟著一塊去。
燕子嘟嘟嘴,也想到了許娘子身子不好,人是站起來了,可還是在心裡暗罵了幾句衛初音。
哼!先前找衛顯的時候還說要把她當成自家人來看呢,這下又叫她做苦力了,還不是先讓她去拎尺頭去的?
想是這麼想,可燕子還是快步走了幾步扶了許娘子的手,四人一塊出門逛街去了。
等許娘子她們也走了,衛初音也沒空想別的心思,便帶著包娘子幾個忙得團團轉了。
衛家幾日不開業,早就饞死一幫老饕了。
這兩日走過路過都不忘朝衛家火鍋店裡張望幾眼,今日突然見連關了幾日的衛家火鍋店的大門竟然開了。
不少出來買早食的都心中一喜,也不顧衛家火鍋店早上不做熱鍋生意,乾脆直接提了碗就往衛家火鍋店裡跑。
都是老客了,衛初音沒法,可今日重新開業什麼準備都沒有,生煎包子也沒來得及做。乾脆只好做了湯餅端出去請了那些食客們免費吃。
端著湯餅出來的菡萏幾個一說,幾日不開張大家還願意光顧,早上這頓湯餅衛大姐說了她請大家吃,哄得一幫食客都喜笑顏開地誇衛初音大方。
同樣是在吃麵,衛家的食客們吃得是熱汗淋漓,心頭舒暢。
可蕭紫庭坐在放了冰的百花居正廳裡,卻是有一筷子沒一筷子的,若不是章氏說了,壽麵不能咬斷,必須一根一口氣吃完,他真是想把這已經入口的壽麵給全吐出來。
好容易一口氣吃完了壽麵,蕭紫庭接過丫環遞過來的熱帕子擦嘴,埋怨道:“這般難吃的東西,是哪個做的?”
章氏瞪了一眼蕭紫庭,“怎麼難吃了?你以往過生辰的時候,不都是章媽媽做的壽麵嗎?我吃著挺好,怎麼到你嘴裡就成難吃了?”
蕭紫庭擦過了嘴,丟了帕子就朝章氏笑道:“娘,那是您沒吃過更加好吃的湯餅,才覺得章媽媽做的壽麵好吃呢!”
章氏挑了挑眉毛,“哦?你在哪吃了那般好吃的湯餅?”
蕭紫庭嬉皮笑臉地笑著,卻不直接回答章氏的話,只是問道:“對了對了,昨晚上我讓人送來的竹筍蝦餃呢?娘,您嚐了沒?”
章氏卻是不知道,立在章氏身後伺候的薔薇連忙上前一步,回道:“王妃,昨日夜裡小公爺房裡的湘琴送了食盒來,奴婢想著王妃您已經歇著了,而且您入了夜是不吃東西怕積食了。又看是盤蝦餃,夏日天熱,蝦肉容易壞,奴婢便做主讓小丫環們分食了!”
這也沒什麼,只是浪費了庭兒的一番孝心。章氏什麼沒嘗過,倒也不嘴饞那什麼竹筍蝦餃的,只想著蕭紫庭孝順便已經心裡高興了。
哪裡曉得,薔薇的話音才落蕭紫庭就跟發了瘋一般,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腳將薔薇踹翻在地上。
事發突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就見蕭紫庭踹翻了薔薇還不算,還指著薔薇的鼻子破口大罵道:“賤人!爺拿回來孝敬王妃的東西,被你一番折騰,倒是進了那些小丫環的肚子裡去了!你是什麼東西?這樣糟蹋爺的心意!”
關鍵是糟蹋了阿音的心意。
薔薇猝不及防就被蕭紫庭大力的一腳踹倒在了地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蕭紫庭豎著眉毛指著她大罵,頓時委屈得眼淚直往外流。
一盤王妃不吃會壞掉的吃食而已,她也是想著不浪費才賞賜給了那些小丫環。
平日裡也不是沒這樣做過,她到底哪裡做錯了?要小公爺這樣發怒?
她是王妃房裡的大丫環,除了幾個主子,整個王府裡誰不給她三分顏面?人家背後都說她是“副小姐”。可今日這樣被蕭紫庭下面子,不說王妃會不會給她做主,就是別人再看她只怕也要輕視幾分了。
越想,薔薇的眼淚就越發落個不停,可蕭紫庭發怒除了章氏外其餘的丫環們都是嚇得立刻噤了聲。
再說薔薇除了在主子面前恭順,私底下從來都是端著架子的,根本無人與她真心交好。
此時見她倒黴,其餘的這些心裡偷笑都來不及,誰還有空幫她。
章氏見蕭紫庭發作她的大丫環,薔薇哭的也可憐,就是條狗伺候了她幾年也要有點感情,何況薔薇她一向用的得手。
心裡雖然有些不高興,可看自己兒子氣得都快發抖了,一個奴婢怎麼比得上自家兒子重要?章氏馬上就心疼起了自己兒子。
起了身就來拉蕭紫庭,“不過是個丫環,仔細氣壞了自個身子!什麼大事,好好說不就成了,動手動腳成什麼樣子?若是讓王爺看見,你又要吃掛落!”
蕭紫庭委屈的不得了,指著薔薇告狀道:“娘,您剛才不是問我哪裡吃的好味道的湯餅,我昨晚上帶回來的那盤子竹筍蝦餃就是那做湯餅的人親手做的,我求了才帶回來孝敬您的!可兒子的一番心意,都被這賤人給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