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蕭聖人（1 / 1）
衛初音又往麵條上倒了一勺剛才一塊翻炒的湯汁，再拿筷子將一隻只蝦仁和蛤蜊都放在了壽麵上。
她手腳快，看看這壽麵的色彩有些單調了，乾脆又尋了蘿蔔出來，飛快地雕了幾朵花，再用開水燙了燙，便直接擱在了壽麵上。
包娘子看著眼前的這碗壽麵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咂舌道：“大姐，我看您做的這壽麵就是官家聖人都吃得了，用了這麼多的蛤蜊！”
東京離海邊遠，新鮮的蛤蜊運來不容易，價格特貴，一般人都吃不起。
若不是衛家做火鍋生意，有些食客好吃海鮮，衛初音也不會特意每日備個幾十個。
對，是幾十個！
東京城裡蛤蜊不是按斤賣的，而是按個賣的。
這一碗壽麵，看著簡單，其實做起來又費力食材耗費的也厲害，光光這些蛤蜊加起來就不得了了。所以，包娘子才會說這話。
衛初音微微一笑，蕭紫庭要的，她只用心做，不讓他丟份就成了。
什麼銀錢的，她心裡哪裡還會跟他計較這個。
又快手快腳地照樣做了一碗壽麵出來，衛初音親手將兩碗壽麵放進了墊了棉絮的食盒裡，又在兩碗壽麵上面分別蓋了一隻碟子，這才蓋上了食盒的第一層蓋。
麵條做好，蛋糕也蒸熟了。
衛初音想著昨日買來款待朱家一家的零嘴裡頭，還有糖漬櫻桃，連忙讓包娘子去尋了來。直接挑了幾個又大又紅的糖漬櫻桃點綴在了蛋糕面上，這才裝了普通的白瓷碟，放在了食盒的第二層裡。
正想讓包娘子把食盒送出去給蕭紫庭，不知道為什麼衛初音的心頭“簌簌”直跳。
又改了主意，自個提了食盒去前面火鍋店。
和麵、醒面、熬湯哪一樣不要時間，蕭紫庭只覺得自己都快等的望穿秋水了，怎麼阿音還不出來？
一直盯著後門看的蕭紫庭好容易才盼到了提著食盒出來的衛初音，簡直就要喜極而泣了。
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蕭紫庭就撲了過去，滿懷欣喜地叫道：“阿音！”
一聲“阿音”，差點逼落了衛初音的眼淚。
連忙吸了吸鼻子，衛初音強自鎮定地停了下來朝蕭紫庭福了福，“蕭公子！”
也不等蕭紫庭再開口，衛初音便直接將手中提著的食盒遞了過去，“蕭公子，這是您要的兩碗壽麵，我用了海鮮和骨頭熬湯，再用了蝦仁和蛤蜊翻炒。這壽麵用的是豆漿和的面不是水，所以您不用擔心這面很快會糊，您要不要看一眼？”
蕭紫庭順手就提了過來，開啟食盒一看見是兩層，第一層裡頭卻是一隻鑲嵌了蜜漬櫻桃的蛋糕，第二層才是兩碗海鮮壽麵。
蓋子才一掀開，海鮮混合著麥香的奇妙香氣就傳了出來，饞得蕭紫庭立刻嘟了嘴道：“阿音，下次我過生辰，你也要做這樣的壽麵和這樣的蛋糕給我吃！”
衛初音大著膽子抬頭去看對面那個彷彿無論何時都如陽光般燦爛的少年，她永遠不會忘記，在她最最疲憊、最最無助的時候是他給她帶來的一絲曙光。
蕭紫庭恰好也打量完食盒裡的壽麵和蛋糕，正蓋好了蓋子抬頭就對上了衛初音來不及躲閃的視線。
衛初音的眼睛水靈靈的，蕭紫庭明顯感覺到了衛初音眼神中的依戀和情意。心中一喜，便咧了嘴露出了一口白牙朝衛初音笑道：“阿音，你真好！”
衛初音見對面這個少年笑得沒心沒肺的，心中卻是一酸，連忙垂了眼催促道：“蕭公子，您快些去送面吧！不然待會兒壽麵冷了就不好吃了！”
蕭紫庭知道這個理，可他見了衛初音哪裡還挪得動腳，“阿音……”
想著連大官人的話，他應該告訴衛初音他的心裡話。可這心裡話怎麼這麼難說出口呢？
又磨蹭了一會兒，衛初音見蕭紫庭不說話，便又催道：“蕭公子？”
蕭紫庭心一橫，大不了豁出臉去，他蕭國舅好歹也是紈絝一名，難不成連對小娘子說心裡話也不敢？
“阿音，我心悅你！你……你等我，我一定會想法子說服爹孃，娶你過門做我蕭紫庭唯一的妻子！”
一鼓作氣地說完了心裡話，蕭紫庭連看也不敢多看衛初音一眼，抱著食盒轉身就朝門外逃。
衛初音呆住了，眼睜睜看著蕭紫庭慌手慌腳地往外逃，差點沒被桌椅絆一跤。
嘟了嘟嘴，衛初音的眼淚刷刷地往下流。
這樣純真的年紀，這樣突如其然的表白，這樣簡單卻認真的許諾，是不是真的很容易打動人？
唐思源提著茶壺臉色灰敗，他終於知道自己輸在哪裡了。
不是身份、不是地位，只是他缺了蕭紫庭的那份自信。
衛初音默默的淌了會眼淚，一咬嘴唇下定了決心。
蕭紫庭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握著馬韁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飛起來了，一向跋扈的少年臉上那不正經的神情一下子消失不見了，只有滿臉的燦爛笑容。
皇宮內，蕭聖人的寢殿。
章氏正坐立不安，這蕭聖人的壽宴就要開了，官家也派了小太監來說了壽宴擺在御花園裡頭，讓蕭聖人再過一刻鐘就可以過去了。
蕭聖人見章氏著急，便笑道：“娘，您彆著急。庭兒雖然頑劣，可也不是沒分寸的人，不如隨本宮先去御花園，在那等他？”
章氏嘆了口氣，“這庭兒實在是太不像話了，硬說章媽媽做的壽麵不好吃，非從馬車上跳下去和侍衛搶了馬要給聖人您買壽麵去。這外頭的東西怎麼能吃呢，這孩子也不想想！”
蕭聖人卻笑眯了眼，“庭兒記得本宮這個做長姐的，本宮就比吃什麼山珍海味都高興！王妃，今日是本宮的壽辰，您就別生庭兒的氣了！”
一旁的世子妃也笑著勸章氏，“娘，二弟孝順，聖人這壽麵還沒吃就已經開懷了，您就看在二弟讓聖人開懷的份上也不能怪罪二弟呢！”
正在敘話，就有小太監從門外進來，給蕭聖人磕頭道：“聖人、王妃娘娘、世子妃，蕭國舅爺已經在御花園了。派了奴婢來，就是請聖人以及王妃娘娘還有世子妃過去的。”
北宋的皇宮極小，可該有的排場也不能沒有。
其實蕭聖人的寢殿離御花園挺近的，可蕭聖人的寢殿外頭還是早有鳳輦候著了。
蕭聖人當先上了鳳輦，章氏和世子妃俱有轎子，抬著一塊往御花園而去。
夏日天熱，為了蕭聖人的壽宴，官家也是費了番心思的，特意將壽宴舉辦的地方安置在了一處水榭中。
這樣夏日炎炎的日子，偏偏水榭中就有帶著絲絲涼意的風吹來，再加上水榭頂上的九龍柱還在一刻不停地噴著水。
水流沿著水榭的屋簷滴滴答答都落了下來，倒像是珍珠串成的珠簾，把熱意都帶了去。
再加上水榭各處擱滿的冰盆，整個水榭又涼快又不氣悶，配上嫋嫋的沉水香，來來往往捧著各式山珍海味的太監以及宮女們，絲竹絃樂不絕於耳，真真是一派皇家氣勢。
蕭聖人下了鳳輦，還沒踏進水榭，就已經聽見了從裡頭傳來的笑聲。
有女子的，還有男子的，還有她那二弟的說話聲。
蕭聖人垂了眼皮，扶著宮女的手，一步步上了臺階，往屬於她的位置走去。
一進水榭，一股子涼意就撲面而來。
蕭聖人只聽見上首有一道溫和的聲音帶著笑意叫道：“芳庭，快來！”
蕭聖人的名字便是芳庭，聽見叫聲便停了腳，先抬頭看了一眼，這才蹲下福了福，笑道：“官家！”
官家趙禎正坐在上首的寶座上，右手臺階下第一位的便是一身華服的凌貴妃。兩側都是些宮妃、文武大臣的。而蕭紫庭則立在趙禎的身旁，手中還提著個簡陋之極的食盒。
見蕭聖人來了，凌貴妃帶頭，其他的宮妃和文武大臣們都起身給她磕頭，“恭祝聖人千秋萬歲！”
蕭聖人道了“免禮”，凌貴妃就當先第一個站了起來。
大約也是覺得自個的動作太快，凌貴妃眼珠子靈活的左右轉了轉，就直接上來伸手扶蕭聖人，“姐姐，今日可是您的壽辰，官家怎麼也不賞您一套頭面？”
蕭聖人除了一身皇后的定製禮服外，渾身上下也就頭上插了一根彰顯身份的鳳簪，簡樸異常。
“妹妹的話，正是我今日要與官家說的。”蕭聖人笑眯眯地朝凌貴妃的頭上和身上掃了一眼，這才朝趙禎福了福，“官家，如今咱們大宋國泰民安，百姓們都過的富足。只是富足了，民間便有了奢華之風，臣妾認為此風不能助長。”
趙禎是個好皇帝，聞言便笑著開口問道：“聖人開口，必定不會空穴來風，不如好好與朕說一說，民間如何奢華？”
蕭聖人又朝凌貴妃的頭上身上看了一眼，突然捂嘴笑道：“官家，臣妾說個笑話給您聽吧？比如說，咱們這位凌妹妹長得標緻，這對於裝扮也是特別的用心，您看她一身的珍珠頭面，簡直是仙女下凡。只是，這麼多的東珠只怕不易得，咱們宮中庫房裡頭不夠，凌妹妹的這套頭面只怕是去民間買了東珠來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