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軟肋（1 / 1）
小衛國公強壓心中的怒氣，他話都說得這樣明白了，這蕭王爺怎麼還是這樣死纏爛打？
自己的兒子究竟是什麼德行的，難道他自己也不清楚？還想著要來禍害他家的阿音。
他家的阿音這樣好，又懂事又孝順，他蕭琰的二兒一個紈絝怎麼配得上？
勉強壓制了心中的怒火，小衛國公扯了扯嘴角勉強就當做是在笑了，“蕭王爺，你家二兒自然是千般好、萬般好，可我家的阿音在我眼裡也是千般好、萬般好。我也不求她日後嫁給王孫貴族，只想她找個良人，能好好待她就足夠了。”
蕭王爺倒是有些吃驚，這小衛國公倒是有趣了，本來過繼只過繼一個男孩繼承香火也就足夠了，可他偏偏還把人家的姐姐給帶過來了。
如今更是一口一個“阿音”的，到底是這叫阿音的小娘子真有這麼好？才會惹得他家的紫庭和這性子冷硬的小衛國公這樣喜歡？
蕭王爺倒是對衛初音真正上了心思，倒是真的存了心想替自己兒子求娶了她。
能讓小衛國公這樣性子的人都說上一句好的小娘子，那肯定是好的。
他家的紫庭從小就頑劣，如今到了成家立業的時候，也不說娶的娘子孃家如何如何，能不能給他前途帶來助力，最最關鍵的不是還有句話嗎？娶妻要娶賢。
所以，蕭王爺原本只是因為利益驅動的心立刻變得誠懇了許多。
“松齡，實話也不瞞您，我家的二兒的確頑劣，是以我便想著要為他求娶一位好妻子，日後也能管束著他。”蕭王爺只差就在臉上寫上四個大字了，“誠心求娶”！
“只求你舍了您那寶貝的孫女兒，就把她許給我家的紫庭吧。”
蕭王爺也不管什麼了，“只要您願意把您那寶貝孫女兒嫁到我家，您那過繼來的嗣孫日後要承爵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又湊近了小衛國公的耳旁說道：“松齡，您不會不知道吧？官家有意要降你家的爵位呢。”
小衛國公心中驚跳了幾下，他年老體衰，又是多病的人，早在十幾年前兵權慢慢被官家收回之後，就上了摺子自請在家休養，不怎麼上朝了。
而且為了韜光養晦，這麼些年，他除了見見那些老相識的，其餘人幾乎不見。
今日若不是蕭王爺的王爺身份，門房的小廝拿著蕭王爺的貼子不敢做主，直接去找了他，不然只怕蕭王爺連衛家大門說不定都進不了。
這樣做的後果有兩個，一是官家終於對衛家對他放心了；二是少了聯絡，他對於廟堂上的事總是失了一步先機。
這官家有心降爵的事他雖然心中早有準備，可一直都沒有聽到準信，他也只悄悄地存在了心裡，並沒有告訴府中任何人，包括老夫人。
此時聽蕭王爺說的這麼明確，小衛國公想到蕭王爺的身份，自然是信了八成。
由不得在心中一嘆，又想苦笑。
難道為了阿顯，就要舍了阿音？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麼捨得？
可若是衛家的世襲國公爵位被降，只怕祖宗都會從祖墳裡爬出來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一聲“罪人”吧？
小衛國公一向擅於決斷，可此時卻猶豫了。
蕭王爺看小衛國公雖然面色不變，可長時間的沉默還是證明了他心中的猶豫不決。
不由心中大樂，果然小衛國公的軟肋就在這呢。
不過他蕭琰也不是莽夫，知道今日也只能到這了，小衛國公這人性子冷硬，若是逼急了只怕反而不妙。
這樣想著，蕭王爺便站起了身子，笑眯眯地朝小衛國公抱了抱拳頭，“松齡，今日突然打擾實屬冒昧，我這邊告辭了，明日再來拜訪！”
小衛國公被蕭王爺透露的資訊惹得再沒心思，見蕭王爺要走便順水推舟地站起來送到了外書房的門口。
蕭王爺立在臺階上，回身朝面色有些不豫的小衛國公笑道：“松齡，您身子不好，就不用送了！”
說完，蕭王爺就心情很好地轉身走了。
看著蕭王爺的背影越來越小，小衛國公臉色卻越來越沉，若是事情真的像蕭琰說的那樣，他的確是要做出決斷來了。
不過，在做決斷之前，還是要打聽打聽官家到底有沒有這個心思。
小衛國公想到就做，連忙喚來了衛貴，一迭聲地叫他去找府上供養的清客來商量大事。
這一夜，小衛國公外書房的燈亮到了天明。
而吳王府裡，眼巴巴賴在百花居里死活不肯走的蕭紫庭總算等回了蕭王爺。
一見蕭王爺，蕭紫庭立刻堆了滿臉笑迎了過去，“爹！爹，您回來了？外頭可熱？您快坐下歇會，小廚房裡早已經準備好了冰盆，您待會兒吃幾口解解暑氣！”
蕭王爺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蕭紫庭，“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
蕭紫庭滿臉黑線，想發作可想想蕭王爺今日外出是幹嘛去的，臉上那僵住的笑容又再一次鮮活起來，“爹，看您說的什麼話？兒子是這樣的人？”
章氏實在是看不過眼了，“行了行了！紫庭你也別拍你爹的馬屁了……王爺你也別再消遣你兒子了。都坐下，都坐下！”
章氏一開口，一老一少都乖乖地坐了下來。
可蕭紫庭心裡就像是有貓爪在抓一樣，哪裡還坐得安穩，“爹……”
蕭王爺瞪了一眼蕭紫庭，就是故意要晾著他，轉頭朝章氏說道：“這小混賬怎麼還不走？多大的人了，日日混在內院，成個什麼氣候？”
章氏笑眯眯地掃了一眼滿臉憋屈忍耐的蕭紫庭，這才開口回答蕭王爺的話，“他今日可是難得耐心願意呆在我這陪我閒磕牙，平日裡我可是求也難求到的……人家都說養兒子百般好，我只恨怎麼沒從我肚子裡爬出個女兒來呢。”
蕭王爺重重哼了一聲，“就是，誰家養兒像我家一般？恁的淘氣、恁的要人老命！”
蕭紫庭實在忍不住了，乾脆起了身跑到了上首蕭王爺和章氏的面前作揖不停，“爹啊娘啊，兒子日後一定乖巧懂事孝順，你們叫兒子往東兒子不敢往西。爹啊，您就別賣關子了，您就說一聲唄，到底成還是不成？”
蕭王爺沒好氣地掃了蕭紫庭一眼，“怎麼算成？怎麼算沒成？老子為了你舍了面子去求人家小衛國公，差點就沒被他給轟出門來！”
章氏“啊”了一聲，連忙問道：“不是上門去說親事的嗎？怎麼會……”
“你們是不知道小衛國公的脾性，他這人說不好聽的，簡直就是……”蕭王爺氣哼哼地道：“簡直就是茅坑裡的一塊石頭，又臭又硬！”
章氏差點一口茶“噴”了出來，“什麼話？為老不尊！”
蕭王爺也十分委屈，“我都受了他一下午的氣了，就發個牢騷還要被你念叨！”
章氏淡定的無視了蕭王爺的牢騷，直接問道：“也就是說人家不同意和咱們家結親？”
蕭王爺先點點頭又搖搖頭，把個緊張兮兮的蕭紫庭弄得都快急瘋了，“爹呀爹，您這點頭搖頭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嘛！您到是給個痛快，能不能別賣關子了？”
蕭王爺不理心急的蕭紫庭，只朝著章氏說：“小衛國公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只是後來我告訴了他一句話，雖然面上沒軟化，可我看這事……”
說到這，蕭王爺得意地捋了捋美須，“我看這事說不定就有譜！”
他這麼一賣弄關子，弄的章氏也起了心思，忍不住推了一把蕭王爺，“好好說話，到底你說了句什麼惹得小衛國公改了心思？”
蕭王爺嘿嘿一笑，“他家不是世襲的一等國公爵位嗎？如今有了嗣孫，自然是希望這世襲的鐵券代代傳下去，可偏偏官家早有心降了衛家的爵……”
“哦，你便是拿了這是做賭注，看他小衛國公可會動心？”章氏猜到了蕭王爺的意圖，不又擔心地問道：“可是官家既然已經起了這樣的心思，你又有什麼法子能勸得他打消了這心思？”
蕭王爺蠻不在乎地搖搖頭，“難是有些難，可也不是完全沒法做得的。只要他小衛國公同意，我便有法子能打消了官家的心思。”
蕭紫庭已經驚喜莫名了，此刻再看他的那個黑臉王爺爹，只覺得怎麼看怎麼可愛，恨不得撲上去狠狠親蕭王爺幾口。
“爹啊爹，從今日起你就是我親爹！”
話一說出口，蕭紫庭就看見蕭王爺和章氏的臉色同時變了，心知不好，趕緊腳底抹油溜了，只丟下一句，“兒子就全靠您老人家了！”
剩下對坐的蕭王爺和章氏哭笑不得。
蕭紫庭跑出了百花居，叫了侯在一旁的青松，“去！想法子使了人買通他衛國公府的下人，送個信進去給阿音。”
青松哭喪著臉，可忌諱著是在章氏的百花居門口，只好點頭答應了，只也不敢把話說死，“小的去試試，只是小公爺這衛國公府家不說銅牆鐵壁，可也是管得極嚴的，小的要是不成，還請小公爺莫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