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探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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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老夫人見多識廣,經歷的風雨多了去了,可此時心情激盪,乍聞衛初音來了,也實在是忍不住心頭一酸,又有幾分心虛。

她是真的……真的只是想為了衛國公府好。

她是老夫人,是現任國公爺的親孃,更是下任國公爺的親曾祖母,如何會不盼著國公府長長久久的平安康泰下去?

只是這世上萬物萬事都不能順心順意,特別是跟在君王的身側,伴君如伴虎,這句話簡直說盡了他們這些天子近臣的心酸。

為了這份榮光,為了整個家族,有時候必要的犧牲和成全還是必須要有的。

老夫人嘆了口氣,既然要做這個惡人,這惡人還是由她來做吧。

“老夫人!”

衛初音進的房來,看見老夫人一臉疲意地坐在涼榻上,看見她來也沒跟往日一樣露出幾分喜色來,只是目光呆滯地看著一點,似乎根本沒察覺到她已經到了。

“老夫人?”衛初音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一聲。

老夫人這才醒過神來,看著面前小意的曾孫女,笑道:“我走神了,莫怪莫怪!”

見老夫人似乎恢復了正常,衛初音也收起了心中的那一份詫異,巧笑道:“老夫人這是怎麼了?從來不曾見過您走神呢。可是這幾日太累了些的緣故?”

老夫人搖搖頭,“無事無事,不過心中有些煩悶就想起了往事,一時才走神而已。不當什麼,也不值得當了大事!”

見老夫人自稱無事,衛初音便也只好摁下不提,只改口問道:“老夫人,阿音有事想求您!”

老夫人見衛初音一臉的嬌憨,本就心疼的不得了,再加上此時心中對衛初音的幾分心虛和愧疚,不由連聲道;“什麼求不求的,你有什麼事只管說出來,便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使了丫環婆子們幫你去摘下來!”

衛初音失笑,“老夫人最疼阿音了!不過阿音卻不敢提這樣的要求呢……”說到這,衛初音臉上的笑容淡淡小了,只剩下一片難以自持的哀傷,“阿音和阿顯來國公府都已經大半個月了,可這太師府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傳來,阿音想求求老夫人能不能派了人去打聽打聽,看許老太師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這一次與許娘子的分別,是自從衛初音重生以來最長久的一次。

衛初音心中自然萬般想念許娘子,更加上與唐思源的婚約作廢,而蕭紫庭又再起心思,這些小女兒家的心事無人可說,衛初音第一個便想到了許娘子。

又掐著指頭算一算,當初老夫人為了留下她和阿顯,許諾的太師府若是舉辦認親宴,便讓她和阿顯一塊去。可事到如今,衛初音卻是連一點動靜都沒有聽聞。

雖說老夫人對她實在也好,她也不好懷疑是老夫人暗中讓人不要在她面前多嘴多舌……自從喜鵲的事鬧出來,榮壽堂裡的大小丫環就換了一批。

這一批新上來的,自然比不上之前喜鵲和鸚哥親手調教的小丫環們,各種規矩都還沒熟悉呢。所以什麼大事一般都用不上她們,倒是讓一幫子小丫環除了學規矩的時候,其餘時候都十分好嚼舌根。

所以,她也特意派了菡萏去探過那些小丫環的口風,聽她們一個二個都不知道什麼太師府的“認親宴”,衛初音才死了心。

知道根本老夫人沒特意瞞著她,而是太師府到現在還沒辦那什麼“認親宴”。

這樣一想,衛初音不就著了急,她本就是為了見許娘子一面才特別緊張這認親宴,要是認親宴不辦了,她上哪去找許娘子去?

太師府的“認親宴”一直沒辦,老夫人猜著以衛初音和衛顯的孝心必定是不會忘記的。果然,今日就來問了。

便朝衛初音笑道:“這事容易!”又轉頭朝身邊給她打扇的鸚哥說道:“去!派了人去到處打探打探這太師府到底是什麼意思!”

鸚哥悄聲福了福,退了下去。

老夫人吩咐完鸚哥,又看向了衛初音,見她臉上總歸還是有幾分懨懨,知道她應該是想娘了。便攬了衛初音入懷裡,一邊摸著衛初音軟如絲緞般的黑亮秀髮,一邊輕聲安慰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想你娘了。你放心,這許老太師極為喜愛你娘,如今你娘雖然只是認了個乾親,可許老太師也絕對不會委屈了你們的娘。便是這認親宴,一定會擺,而且一定會擺得極為慎重,你且放心吧!”

衛初音埋在老夫人的懷裡,鼻尖滿是檀香味,不覺有些沉悶。

她到底是年輕的,還是聞不慣這種清淡寧靜的香味,便輕微地掙了掙,從老夫人的懷裡探出頭來,好好吸了幾口氣,這才回答老夫人說:“聽了老夫人的話,阿音放心多了。只是不知娘這些日子可過的還好?”

老夫人寬解道:“你且放心,許老太師便是委屈了誰也不會委屈了你孃的!”

老夫人這話的確沒說錯,許老太師的確是不會委屈了許娘子,而是太過禮遇太過重視,反倒讓太師府很多人都不安起來。

許娘子的親哥,也就是許家的大爺,此時正被自家娘子唸叨著,“爹到底要做什麼?也不是說不管你三妹了,可也不能這樣呀,就為了補償她這麼些年受的苦,就要把孃的嫁妝都盡數給了三妹妹。”

“孃的嫁妝可有不少呢,本來都是應該分給幾個嫡親兒子的,如今倒好,你們兄弟幾個一個個一文錢也沒落著,你說這叫什麼事嗎?”

許家大爺的娘子王氏越說越順,一下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再說當年的事,外邊的人不知道,我們自己人會不知道?分明就是你妹妹自己行為不端,被人拐走了,如今回來了,家中人沒有計較她的清白就已經算是大恩了,竟然還想拿走孃的嫁妝,真是太豈有此理了!”

許家大爺聽自家娘子說的越來越不像樣,想起爹和臨終時老孃的交代,一時間把自家娘子給恨得半死,張口就罵道:“婦道人家,你懂什麼?這可是我親妹妹,她已經夠可憐的了,若是我們這些親人還不幫襯些,你讓她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見王氏的嘴巴一動,許家大爺就知道王氏又有話要說,生怕她一張嘴就又要囉嗦半天,連忙搶著開口打斷了王氏就要說出口的話,“反正爹已經決定了,我們兄弟幾個也是都同意了的。你就別再一旁牙酸了,趕緊地按照爹的話把這認親宴好好地給辦起來才是正經。”

王氏被一頓好罵,心裡本來就不服氣,這下越發不舒服了,丟了帕子就要丟擔子不幹了。

許家大爺冷笑道:“你要是捨得,那才有鬼……我記得弟妹們似乎都十分喜歡這管家的差事。你若是真的覺得累,那乾脆退下來,把賬本和鑰匙立刻就派了人送去二太太那去。從明日開始,你就在屋子裡好好歇著,保管你不用再被累到了!”

王氏立刻就噤了聲,再不敢多言一句。

只是她這邊不敢多說一句,可保不住整個太師府裡還有多少人在議論今日許老太師的決定。

聽許多經年的老人說,當年許老夫人嫁進來的時候,那嫁妝可真是十里紅妝,多少珍惜稀罕的東西在老夫人逝世之後,就被束之高閣,再無人欣賞。

可今日卻從許老太師口中明確說出了,日後這許老夫人的嫁妝都要交給那個從外頭認來的乾女兒。

要不是許娘子的年紀也不小了,看上去還是一副嫁過人的娘子打扮,只怕還真有人會以為這許娘子不過是許老太師在外邊養的外室,乾脆就做了荒唐事,認作乾女兒帶回府裡養著。

要不然,亡妻的嫁妝怎麼就會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送給了外人?

剛有人提出了這樣的問題,就被幾個資歷老的老人從上面甩過來一巴掌。

“叫你渾說,叫你渾說!”

那被打的疼得直叫喚,不住口的問;“哪說錯了?怎麼就打我了?”

那幾個資歷老的老人卻是不開口,只是仗著資歷一頓好打之後,這才穿鞋的穿鞋,捋平衣袖的捋平衣袖,眉色間卻似乎隱藏了幾分慎重。

她們幾個都是年長的,當年幾乎是看著許娘子長大的。當年許娘子失蹤那件事實在太過蹊蹺,只是當年如何找也找不到許娘子的蹤跡,許家人為了不丟臉只好對外說許娘子是暴斃了的。

這訊息外邊圍得死死的,一點都不會透露了出去。

可外人不知道,她們這些老人還會不知道?

這許老太師新認來的乾女兒分明和當年失蹤之前的三娘子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一樣。

只不過,許娘子的容貌要比三娘子看上去老了些。

想想也正常,這麼些年了……三娘子失蹤大約也有十四、五年了吧?

人若還不老,只怕都成老妖怪了。

剛才那頓教訓原只是為了殺雞儆猴,也為了讓那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免得害了自己還害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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