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陪嫁(1 / 1)
衛初音的臉卻是越發紅了,作勢要打衛顯,“小小年紀,瞎說什麼?什麼有情人終成眷屬,好好的書不念,從哪裡學來的瞎話?”
衛顯哈哈笑著逃開了,一邊往外逃一邊朝衛初音直眨眼睛,“恭喜大姐,賀喜大姐了!我也要當小舅子了,哈哈哈!”
衛初音氣得直跺腳,衛顯將將逃到門邊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轉過頭去看衛初音,眨巴著眼睛問道:“大姐,上次我們去看孃的時候,你可有把與蕭公子的事告訴娘?”
大姐要成親了,這可是大事,娘是一定要知道的。
衛初音猛地站住了,上一次去太師府看許娘子,原本想的好好的,要把唐思源的事都告訴許娘子一聲。可後來一見許娘子,哪裡還記得那些,只記得哭了。
臉一紅,衛初音朝衛顯說道:“如今老太師也不避著咱們了,趕明兒我就再上一次太師府,親自跟娘說去。”
她和衛顯與許娘子明面上的關係甚為尷尬,所以與許老太師議定了,在外邊不叫“外祖”,只叫“老太師”。
衛初音嘴上說著趕明兒,實則明白她和蕭紫庭的婚事光光兩家做主那還不夠,還得官家和聖人同意,否則的話哪怕蕭紫庭硬是將她娶回去了,日後她在蕭府也是站不住的。
所以,生怕這事萬一有變數,衛初音卻是打定了主意,除非官家聖人有明確的意思下來,就是去太師府見了許娘子關於她婚事的事也不能多提一個字。
“阿顯,這事你別多嘴,還是讓我親自跟娘說吧?”
衛顯大咧咧的應了,他只以為是衛初音害羞,不好意思讓別人告知許娘子。
等衛顯去了,這壁廂老夫人又派了人來找衛初音,卻是要與衛初音商量陪房和陪嫁丫環的事。
“那些莊子、水田的本就有人照管,我便直接把那幾房照管的人家的身契直接都給了你,你帶著去夫家,日後也好直接使喚。”
老夫人笑眯眯的,“還有就是陪嫁丫環,珍珠和瑟瑟給你了,你那邊還有一個菡萏,是不是還少了一個?”
一般大戶人家陪嫁丫環都是四個,老夫人也不算霸道了,四個裡面只佔了兩個的名額。雖然衛初音不想多想,可到底還是明白,這珍珠和菡萏也算是老夫人的眼線吧。
不過這樣也好,總歸她是衛家的人,日後萬一在蕭府受了什麼委屈,有珍珠和瑟瑟在,還能幫忙說個一句兩句,老夫人她們也好幫著她出頭。
“你看吧,到底是在家生子裡面挑,還是從外頭買?”老夫人詢問道:“反正若是你們定親,再到完婚至少還有大半年的時候,不著急,買了人也能慢慢調教。”
像她們家這樣的門戶,那是定了親也不能著急完婚的,沒的讓人在背後議論,只說是兩家出了什麼醜事才著急完婚的。
再說,這嫁女兒不比娶媳婦,光是嫁妝都得要好好準備,大戶人家嫁女兒,那些嫁妝除非是敗落的或者是真心急著成婚的,不然嫁妝都是早幾年就在準備的。
不說別的,就是那些笨重的傢俱,最最要緊。好的料子,好的款式,好的師傅,哪個是易得的?
衛初音微微紅了臉,卻不說這些,只問老夫人,“老夫人,真能這麼確定阿音的婚事便是板上釘釘了嗎?”
老夫人嘆口氣,摸了摸衛初音養得油光水滑的一頭青絲,“傻孩子,你當那蕭王爺面上魯莽衝動便真是這樣的人了?我教你一個乖,日後到了夫家也知道些輕重。文武百官也就罷了,最是那些皇親國戚,面上是什麼樣的人,背後又是怎樣的人,表裡不一那是常事,你啊還要學會用眼睛去看人。”
“就我知道,他蕭琰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既然是誠心來求娶,你且放心待嫁吧。”
衛初音卻是聞言心中一凜,連忙起身朝老夫人福了福,“老夫人,說到這事阿音卻是有事相求。”
老夫人微微有些詫異,“什麼事?只管說就成了!”
衛初音有些羞澀,但想想為了日後還是紅著臉說出來了,“老夫人也知道,阿音是在鄉下教養大的,雖然我娘從來沒有放鬆過規矩兩字,可阿音生怕野慣了的,也沒個人教導人情來往,沒的到時候給我們國公府丟人。所以,便想請老夫人託託關係,給阿音尋一個教養娘子來,好好教導教導阿音規矩和人情世故。”
老夫人又是滿意又是感嘆,“這本就是我要與你說的,你日後嫁去吳王府,雖不是世子,可那蕭家小子到底也是身份不同,說不定官家一高興也會賞個爵位什麼的下來。若是這樣,說不定你日後還要開府另住。所以,你不光要學規矩,還要學管家呢。”
原本她就是怕衛初音在外頭拋頭露面慣了,性子便有些野,不願意學什麼規矩。可在自家也就罷了,去了吳王府,說不定便經常要進宮,或是見那些達官權貴的夫人們,到時候丟了自家臉不算,還丟了吳王府的臉。
衛初音低了頭,“所以,阿音今日才來求老夫人了。”
老夫人拉著衛初音的手呵呵笑道:“這個不用你求,我早已經託了老姊妹的關係,給你尋了一個宮裡出來的老嫲嫲。到時候就由她教導你規矩,只一點,你到時候可別喊苦!”
衛初音重重點了點頭,“老夫人全是一片為了阿音的心,阿音懂,如何能辜負?”
“這便好,這便好!”老夫人大感欣慰,感嘆了一番後,又重提之前的話題,“對了,之前說你陪嫁丫環的事,你心裡可有打算?”
衛初音想了想,四個陪嫁丫環,日後便是她到蕭府的左臂右膀。珍珠和瑟瑟兩個,珍珠老實些,瑟瑟就有些活絡過頭了,珍珠還好,這瑟瑟嘛……
在心裡搖了搖頭,衛初音便朝老夫人笑道;“不瞞老夫人,我自家店裡另還買了個丫頭,也是清清秀秀的,不如我待會兒就叫了人,讓她明日一大早就來咱們府上。老夫人看看,若是好,便留了她,若是不好,還是讓她回去?”
老夫人見衛初音有成算,便點頭應了,“行,到時候若是能留下,也跟著叫那教養嫲嫲費費心,你的四個丫環都得好好練練,省得日後給你這個做少夫人的丟人。”
衛初音應了,又纏著老夫人讓老夫人告訴她東京城裡的勢力關係。
老夫人被她纏著頭疼,再說這麼些年了,衛國公府都是韜光養晦,不說小衛國公了,就是她那些邀請、帖子啥的幾乎都是擱置不理的。
越是這樣,這訊息就越閉塞。十幾年前的老關係讓她說,她還能說上幾句,如今的嘛,她還真不敢說,生怕誤導了衛初音。萬一日後鬧出笑話來,豈不是害了她嘛。
“這樣吧,我待會兒派了人去找你祖父,讓你祖父想想法子,找找他門下的清客,讓那清客日日隔了屏風給你上課,教導你,你看如何?”
北宋早年的時候,程朱理學還尚未出世,男女之間並不是橫亙雷池,如老夫人說的這般隔了屏風教學,旁邊還有丫環婆子伺候著的,卻是無傷大雅。
本就是衛初音自己要求的,再加上她也不是真的大家閨秀,高興都來不及了,如何會拒絕?
當下,老夫人便派了鸚哥親自去找小衛國公,衛初音就賴在老夫人這等迴音。
惹得老夫人直髮笑,心裡一高興,就給了另一個大丫環黃鸝一串鑰匙,然後攜著衛初音親自去了後院,開了老夫人自個的小庫房,在裡頭翻找起東西來。
一時間,後院的院子裡,滿盛了幾個大箱子,什麼大毛的料子,還有各種綾羅綢緞還有各類的古董書畫等等,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等東西挑好,鸚哥也帶著一身的暑熱回來了,一回來怕身上的暑氣衝了老夫人和小小姐,也不敢立時就走過來,只是先在門口搶了小丫環手裡的竹扇子,先狠狠扇了扇風,這才走了過來回話。
鸚哥笑意盈盈地朝老夫人和衛初音福了福,“回老夫人、小小姐的話,國公爺聽了奴婢傳的話,知道是小小姐親自求的,十分高興呢。便立刻讓衛大總管去找了他門下的清客來,說要挑一個極通庶務的過來教導小小姐呢。”
衛初音本就不用上朝堂,也不必知曉那些權臣之間的關係,學那些勾心鬥角的事,只消應付那些夫人之間的來往,略通些那些夫人們的官人在朝堂上的位置和重要程度就成了。
小衛國公派了一個通庶務的過來,倒是真真妙極了。
這通庶務的便是極為知曉人情世故、來往關係的,這人情來往中最能看出事來,誰家與誰家走的近,經常送禮或是經常去府裡吃酒玩樂的必定是關係極好的;誰家和誰家平日裡從不走動的,便也可看出兩家的關係必定是僵冷的。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衛初音深深感激小衛國公為她想的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