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家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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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很靜,夜色更暗,濃霧遮天蔽水。

二楞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著了,鼾聲如雷。魏索卻沒有半點睡意,他的眼前還在不停的浮現那雙比劉九九和李小花的美腿還要美上幾分卻更顯雪嫩纖潤的長腿。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卻讓魏索平靜的心中陡然躥出幾縷不安分的火苗,在這濃霧瀰漫溼冷的空氣中熊熊燃燒起來。

權勢,富貴,美女,還有老瘸子叼著菸斗望著遠山對他說過的種種,剎時間都在他腦子裡不斷翻騰攪動,無法平息。他翻了個身,輕聲問道:“老鬼頭,剛才那個女人是誰?”

“女人,什麼女人?”老白頭反問,他正靠在船艙外面熟練的處理著槍傷。

聽著語調,魏索便知老白頭在敷衍他,冷哼了一聲,把一個小瓶子扔給老頭,便不再問話,任由著心底那些小火苗不停的燒灼著自己。

老白頭處理完傷口,上了魏索給他的刀口藥,包紮完就挪動身子坐在一個皮毛的座椅裡,拉著馬達繼續開船。

外面也就這個座椅還算乾爽,其餘地方都溼淋淋一片。一件東西從船艙裡扔出來,老白頭伸手抓住,魏索的聲音飄了出來:“老鬼頭,幫老頭子點著扔到水裡吧,這是他的心願。”

老白頭嗯了一聲,端詳了一會兒手中黑漆油亮的小盒子,用防風打火機一點,騰的一聲,不知什麼木料做成的小盒子便熊熊燃燒起來。

老白頭嚇了一跳,一抖手,小盒子就落入水中,火焰陡然熄滅,盒子悄然沉沒。他望著那幽暗的河水,掏出一個菸斗抽了起來,煙霧升騰間,身後的船艙裡響起一高一低的鼾聲。

老白頭從座椅下面的箱子裡拿出來一個手機,輕輕的按動,傳送了一條簡訊出去。手機放回箱子,他輕嘆了一聲,喃喃自語:“都要十七年了,不該死的死了,該死的還活著,這世道真他媽的沒治了。。。”

沉默許久,老白頭猛然間吐出一口煙,眼中寒光四射:“李鏡心,你的好日子過到頭了,哈哈哈。。。”

悲愴蒼涼還有些張狂的笑聲在仙水河上空迴盪,船艙裡扔出來一隻臭鞋,砸在了老白頭的屁股上,笑聲戛然而止,只餘一聲嘟囔:臭小子,真沒禮貌!

。。。

仙水河有多長,追溯那些過往的時光。

魏索在破舊的筆記本上用銅色的水筆寫下了這樣一行字,字寫得並不好,但非常的順暢充滿力量感,就像他的人一樣,低調內斂。

二楞託著圓滾滾滿是肥膏的下巴盯著那行字,嘴裡還輕輕的唸叨,一共十五個字,他念錯了九個半,這樣的白字神通,曾經贏得他媽和她妹老些的笤帚疙瘩擀麵杖。

“叉哥,你寫這句話都寫了十多年,到底這是啥意思啊?”二楞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手裡一直拿著的罐頭瓶底做成的放大鏡微調一下位置,繼續烤著放在鐵板上的蛤喇肉,已經有香味散發出來,有蔥花的味道。

魏索抬頭看了看小山一樣的胖子,伸手端著胖子的下巴頦,往旁邊推了推:“能不能別擋我的明媚陽光,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傻比二楞。”

二楞嘿嘿一笑,撓了撓頭皮,伸出粗壯的指頭拈起那條八分熟的蛤喇肉,正要往嘴裡塞,給魏索一巴掌打掉,罵道:“傻比啊,都跟你說八百遍了,別吃沒熟透的蛤喇肉,這肉裡有螞蝗,你媽都打折了那麼多燒火棍你都不長記性!”

二楞扁著嘴,幽怨的看著魏索,又看了看那條已經掉進了水裡,正在給游魚拉扯的蛤喇肉,舔了舔嘴唇:“叉哥,那俺一直都是這樣吃的啊,也沒事兒。。。”

魏索眼睛一瞪,二楞當即就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突然他站了起來,弄得差點翻船,一屁股又坐下指著前面說:“叉哥,叉哥,你看,那就是五家集吧,哎呀娘啊,太像樣了,這個大屯子!”

魏索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笑道:“你三嬸的,行不行了啊,五家集是地級市,還大屯子,你家屯子這麼大啊!”

“那,那我就說是大屯子啊,我也沒說小啊。”二楞很委屈,他發現自己好像說什麼都是錯的,想要不錯,最好的選擇就是不說。

“哎?那是誰啊,整這麼大一幅畫擱那麼老高,真能裝比!”

魏索順著二楞的目光看去,前面遠處出現一幅巨大的人物像廣告牌,上面是一個英俊的年輕男子,嘴角帶著矜持自信的微笑,目光好像在俯視整個世界。

魏索見到過這個男人的畫像,在劉老四那裡。老白頭說:“這個小子叫李金斛,金頂集團的總裁;他媽是宋聽雨,金頂集團董事長;他爹是李濟民,封疆大吏;他爺爺那個老傢伙就更不用說了,你們以後要是看電視的話,就能經常看到,李鏡心。”

“啊?李鏡心!”

“娘啊,真牛比!”

魏索和二楞雖然是沒有看過電視,卻也聽過廣播,經常能夠聽到李鏡心這個名字,對於他們這些小民來說,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幾乎就是天上的神仙啊!

“那邊就是五家集了,那兒有個碼頭,你們就在那裡下船。”老白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把一個小木桶遞給二楞,對魏索說:“這桶裡是一些我自己曬的魚乾,要是你們吃不上飯,就拿這個墊吧墊吧,別看這桶小,但魚乾很解餓,吃多了反倒不好。”

魏索道謝,二楞已經開啟了桶蓋,拈起一條魚乾就大嚼了起來,對於這個飯桶,誰都沒有辦法,魏索和老白頭都翻了翻白眼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熟視無睹。

中午時分,魏索和二楞已經來到了五家集的碼頭上。兩人朝遠去的老白頭揮揮手,就沿著碼頭上的平坦馬路走進了這座歷史悠久的城市。

這是一個陌生又新奇的地方,二人行走在鋪著不知道什麼玩意的大街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穿的花裡胡哨的行人,尤其是那些露著雪白胳膊大腿甚至胸口後背屁股溝的女人,叉哥和二楞都不由自主的硬了,要是早知道能看到這麼多光腚拉碴的漂亮女人,他們何必在劉家堡子那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冒著給洋炮轟的危險爬牆頭看李寡婦洗澡呢?麻痺太傻了,這裡到處都是風騷娘們,隨便看不說,就是貼乎一下子也沒事兒,頂多挨幾個讓人骨頭髮酥的白眼。

“啊嘿,啊嘿。。。”

“啊嘿你妹啊嘿,好好笑不行啊,整得好像狼巴豬打圈子大子反群似的,街上人淨看你了,丟人不丟人?”

魏索訓了二楞幾句,二楞就不那麼笑了,不過他那麼大一坨,黑漆漆的像鍋底灰,走哪兒都像黑瞎子進城一樣的招眼,笑不笑都一樣,魏索總是給他殃及,變成別人觀賞的物件,非常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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