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院(1 / 1)
魏索穿過喇叭聲一片的熙攘馬路,回到宿舍的時候,二楞已經起身,正在小破屋外面的井邊用涼水沖澡,看到魏索進來,憨笑道:“叉哥,回來了。”
魏索從兜裡拿出來一些草藥,遞給二楞:“自己弄碎了一半糊傷口上,一半喝了。今天干活兒的時候有點眼力見,別死命的幹,咱們也不是按件算工錢,王老四到現在都沒提工錢多少的事兒,八成是以為咱們傻帽好糊弄,先對幾天,等咱們站穩了腳跟,就換個地方,這裡不是長久之計。”
二楞啥也沒說,就是憨憨的笑,用力的點頭,他從小就是叉哥的小護兵,跟著叉哥幾乎就從來都沒有吃過虧,他對叉哥有著絕對的信任,甚於信任他自己。
魏索拍拍二楞的胳膊,走進宿舍,在牆角找了個破臉盆出來洗了洗身上和衣服,換上一身灰不拉幾的舊衣服,看起來精神許多。
魏索長相尋常普通,瘦小枯乾,除了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睛和一口雪白的牙齒,他這張臉的其他部分都乏善可陳,放在一起無法吸引住注視的目光,用劉瘸子的話來說,就他這長相,最適合當殺手或者間諜,扔人堆裡不用化妝,誰能找出來誰就不是人了。
魏索藉著窗戶玻璃反光,用二楞隨身帶著的小刀子把青黢黢的胡茬子刮乾淨。洗漱完劉老四就帶著一堆東西來了,三下五除二糊弄完肚子,就去了四通物流的大院,開始了一天的苦力工作。
二楞今天學乖了,沒有像昨天那麼實打實的幹活,別人怎麼幹他就怎麼幹。劉老四見狀有些不是滋味,卻也不敢說什麼,他怕這愣小子上來那股子虎勁,把他給撕吧碎了蘸醬吃。
魏索昨天硬挺著幹了一天,找到了一些門道,今天傷口好了很多,幹起來就沒有昨天那麼費力,基本上能和二楞乾的一樣多,讓劉老四沒有話說。
一天時間轉眼過去,夜裡十二點多,劉老四為了給連日來加班加點熬夜幹活兒的苦力們鼓鼓勁,難得的大方了一下,去宿舍旁邊的大排檔裡消費了一下。
劉老四這批貨多賺了些錢,心情高興,拿出兩張老人頭拍在桌子上,對風韻猶存的老闆娘氣魄十足的說:“哎,張大美人,給我照這些錢來,沒別的,就一個原則,吃好喝好還要肚子飽!”
“哎呀,四哥這是發財了啊,小院,趕緊給四哥上一壺龍井,要女前的啊。”老闆娘拋了個媚眼給劉老四,劉老四嘿嘿一笑,悄悄在老闆娘肥碩圓滾的屁股上擰了一把,看到老闆端著燒烤出來,又是嘿嘿一笑,笑的很曖昧。
其實老闆已經看到了剛才劉老四和老闆娘的那點小勾當,從魏索這個角度正好能夠瞅見大排檔老闆剛出來的時候,薄薄的嘴唇微抿了一下,握著不鏽鋼托盤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如果魏索沒看錯,那雖然單薄但應該也不柔軟脆弱的托盤邊上,已經有些變形。
魏索看到這一幕並沒有感到驚訝,只是希望當這位老闆的手捏在劉老四喉嚨上的時候,可以乾脆利落些,讓這位貌似忠厚實則虛偽貪財的老鄉別死的過於掙扎和難看。
劉老四罪不至死,魏索卻最討厭染指別人媳婦的男人,死了活該,為民除害!
老闆娘從老闆手裡接過托盤,掃了一眼那變形的地方,不屑的冷笑一下,也沒有看自己丈夫的臉色是否好看,笑盈盈風騷的在幾張桌子間走了一圈,托盤裡的肉串沒了,她雪白七分褲上卻多了好些油漬和黑印,其中最多的都是在她那搖曳生姿的小腰後下方,那異常豐隆的後丘上面。
老闆已經回到了後面,噹噹的不停用刀砍菜板,劉老四笑著問這幹啥呀,不過了啊,老闆娘吃吃一笑,大聲說:“不過了,明天就拆夥,四哥,明天我可就無家可歸了,你這大老闆能不能給我一口飯吃,一個地方睡啊?”
老闆娘特意把那吃和睡說的顫顫巍巍,眼神淨往劉老四的下三路描,那裡已經撐起了老大的帳篷,看著就知道那裡藏的兵器實力不俗。
魏索這桌人都哈哈笑,笑的都很浪,劉老四色迷迷的盯著老闆娘那葫蘆一樣誇張誘人的身材,說道:“張大美人,你這話說的,那還用問嗎,只要你找到四哥頭上,四哥能不好吃好喝伺候著你,讓你夜裡睡的要多香就有多香?四哥是那種不知道冷熱的男人嗎?來,陪四哥喝兩盅,你家男人不會拿刀出來砍我吧,哈哈哈。。。”
小院端著茶水從屋子裡走出來,他低著頭,眼底閃著寒光。他的目光掃視著劉老四的身邊,最後落在了劉老四的身上,寒意更勝,殺氣騰騰。
魏索從見到小院的第一眼起,就覺得這個人有些不對勁,而此刻他注意到小院看劉老四的眼神,更加確信這個年齡應該和自己相仿的少年,想要做些不太溫和的事情。
小院很冷靜,魏索從他堅定冰冷的目光中看出了這一點,就是不曉得劉老四究竟和他有什麼過節。
“哈哈,他孃的,上次我去吃飯,有個傻比就要砍我,結果給老子廢了,正。。。對,正當防衛,老子一點事兒都沒有,還差點。。。”
小院走到了他的旁邊,眼底的寒光已經無法遮掩,握著茶壺的手因為用力而發白,他開始倒茶!
劉老四的大嗓門戛然而止,嗷的一聲跳起來罵道:“麻痺你個小崽子,怎麼幹活兒呢?眼睛瞎啊,把熱水往老子褲襠上倒,老子傢伙要是壞了,就他媽剁了你!”
倒水的小院一臉的惶恐,手中卻突然間寒光一閃,與此同時,魏索拎起旁邊的摺疊板凳狠狠的砸在了小院的胳膊上,小院一個趔趄,惡狠狠的瞪了魏索一眼,看到二楞已經擋在了面前,這麼一座肉山他沒辦法對付,不甘的逃離作案現場。
魏索和二楞隨後就追,他們不能這麼放那個小子跑了,否則後患無窮。
附近的地形十分的複雜,到處都是小衚衕,魏索和二楞追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就不得不分開行動。
魏索手裡拿著一塊隨手撿來的板磚,看著黑咕隆咚的衚衕深處,小心翼翼的聽著四周的動靜,這是個暗算人下黑手的好地方,他可不想栽在這裡。
魏索知道自己不是二楞那個虎人,一身肥膘能當盔甲使,他這小身子骨沒那麼結實,偏著身子走到衚衕一半左右的地方,突然左耳聽到了風聲,他立刻就貼在了牆上,身子縮了一下。
蓬的一聲響,一塊磚頭從魏索的耳旁飛了過去,砸在牆上煙塵四起。魏索眼睛一眯,磚頭朝旁邊那個黑暗角落狠狠砸過去,他聽到噗的一聲響,還有一聲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