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鴻門宴(十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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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場之上,蕭長天長劍直直劈來,劍風森冷如水,劍氣鋒銳灼熱如火,冷熱交迫,陰陽流轉,霎時間生出一股所向披靡的氣勢,當真是遇神殺神!

彭少龍見狀,不敢怠慢,劍訣徒變,指向半空,一出手就是他的壓底劍法五音劍法。

五音劍法,暗合五行,又分陰陽,五行陰陽合一,一化作十,自然有十式,分為:太商、少商,太宮、少宮,太角、少角,太徵、少徵,太羽、少羽。

彭少龍這一劍,正是少商劍,五行為金,陰陽為陽。青虹劍斜劈而出,七彩光劍沖天而起,凌空呼嘯,對準蕭長天的光劍迎了上去。

那七彩光劍所過之處,霎時間,五音響起,十律迴旋,錚然作響。

虛空之中,七彩劍光漫天,七彩之中,又隱現著銳利的金光。金屬氣息澎湃,劍氣滾滾如潮,熾烈滔天,劍鋒如雷,劍道萬鈞,攜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與長天的光劍轟然碰撞。

兩劍交戈,卻發出一聲震天大響,如驚雷轟地,山搖地動。霎時間,狂風大作,勁氣噴湧,肆虐激盪,皇甫雄三人離得太近,被這股勁浪掀翻,口吐鮮血倒飛而起,竟受了不小的內傷。

他們翻身而起,駭然地看著彭少龍和蕭長天,片刻之間卻是一怔,只見視線之中,紅霧瀰漫,一片渾濁,早已看不清。

那沙石桌椅被狂風捲起,硃紅的地毯翻飛,又在勁氣中化作齏粉,紅霧粉塵,遮蔽長空,早已將對劍中的二人籠罩。

待視線清晰之時,眾人又是一愣。只見彭少龍與蕭長天相對而來,他們的姿容整潔,與對劍之前毫無兩樣,一時之間,倒分不清高下。

“好劍法!”

“好劍法,也好劍!”

彭少龍和蕭長天幾乎同時讚道,前者是彭少龍的聲音,後者是蕭長天的話語。

配合著他們的話語響起,青虹劍又變得暗淡無光,被彭少龍插回劍鞘。蕭長天手中的長劍,卻霎時間寸寸斷裂,化作道道流光,消散於無形。

整個現場一陣驚呼,叫道還是郡守大人厲害,勝了蕭家少主一籌。

彭少龍卻是一聲感慨,只有他知道,如果不是仗著青虹劍之利,這一劍,他決計佔不到半點便宜。面前的蕭家少主,簡直是個怪物,單純的比拼劍法,竟還要勝過他兩分。

感慨之餘,卻是見獵心喜。眼前的這位少年,天資當真他生平僅見,比之帝都的那些天驕少年也不逞多讓,竟讓他蠢蠢欲動,很想大戰一場。

這簡直不敢想象。

要知道,當年之事,讓他的心早已僵死,所有抱負都淪為了泡影,連復仇的興趣都提不起。這才從帝都遠走梁州,又自發來到這梁州邊緣小郡,已然做好終老西涼的準備。

然而此時,眼前的這位少年,竟讓他僵死的心有了復燃的跡象,如雷鼓轟心,怦怦直跳。

或許真是千金易得,對手難求。眼前的蕭長天,足以讓他傾盡全力一戰,值得讓他死灰的心,再燃一次!

驀然,彭少龍一聲長嘯。

他變了,精神面貌煥然一新,如甦醒的雄獅,睥睨山林;如騰空的蛟龍,呼風喚雨;如瀕死的鳳凰,浴火重生。

他沉睡的心轟然甦醒,滿腔戰意霎時間沸騰。他看向蕭長天,神光湛湛。

沒有言語,他竟主動向著蕭長天殺來,身形蹁躚,飄逸輕盈,塵封多年的逍遙身法再現,被他用到了極致,呼吸間就出現在蕭長天身前的一丈之處。

他的右手握拳,舉拳便轟,拳風浩蕩,剛陽熱血,予人一種剛猛霸氣、勢不可擋的感覺。正是同樣蒙塵多年的——霸拳。

他不僅身形威猛,就連他的成名絕技也同樣霸道。當年在帝都,他僅憑這套霸拳,就難逢敵手,壓得同輩天驕抬不起頭。可謂意氣風發,風頭一時無兩。

他一出手,就是當年的成名絕技,可見他內心之中,對蕭長天的重視。

也確實,蕭長天並沒有讓他失望。

如果是普通人,對他這套霸拳,一定不敢硬抗,一定會選擇暫避鋒芒。然而蕭長天又豈是普通人,又豈會選擇躲避?

蕭長天的字典裡,壓根就沒有“躲避”這個詞。或許連他自己也沒察覺,每逢戰鬥,他的血液就會慢慢沸騰,遇強則強!

這就是蕭長天!為戰而生的蕭長天!

他大喝一聲:“來得好!”同樣是握掌為拳,呼呼就是一記“陽拳”,迎向彭少龍的拳頭,拳法同樣陽剛絕倫,無愧於其名。

在場眾人瞪大了眼睛,不自覺走近數步,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然而高手過招,又豈容他們靠近?電光火石之間,蕭長天的拳頭後發先至,兩隻拳頭轟然碰撞。

天地之內,萬物之間,皆有紋理,異性相吸,同性則斥。他們的拳頭,皆屬剛陽,碰撞的瞬間,一股股駭人剛猛的氣浪席捲而開,拳勁四射。

“轟轟轟!”

以蕭樂和彭少龍為中心,拳勁所到的地方,爆炸聲接連不斷。這一刻,狂風大作,桌椅紛飛,餐碟碗具、酒壺酒杯被狂風席捲而起,在勁氣中四分五裂,碎片肆虐飛舞。

很多靠得太近的人被殃及池魚,霎時間慘叫聲連成一片。皇甫雄三人剛站起不久,又再一次被掀飛,口吐鮮血,傷上加傷。而這,還只是掌勁震出來的餘波,這次碰撞的威力之強可見一斑。

所有人皆心頭凜然,不自覺地後退數十丈。

再看場中的蕭長天和彭少龍,皆被震退了七步,平分秋色,誰也沒佔到便宜。

彭少龍大笑:“痛快!好久沒碰到能讓我放開一戰的對手了,再來!”

話音方落,他的身法一動,如旋風般飈出,鐵拳剛猛如雷,剎那間,轟向蕭長天。拳風呼嘯,拳勁如炙,灼浪逼人。

其實,又豈止彭少龍覺得痛快,蕭長天的感覺,又何曾不是這樣?

他從末法時代穿越回來,雖然也經歷了幾場戰鬥,但每次戰鬥都是一路輾壓,根本找不到一個能夠跟他正面抗衡的對手。

此時終於碰到了一個,雖然只對擊了一拳,但蕭長天感覺得到彭少龍的強悍,這絕對是個勁敵。

然而那又如何?人生就需要對手,不是嗎?太過無敵,只會曲高和寡,只會寂寞如雪。

更何況,遇強則強才是蕭長天骨子裡的性格。看到彭少龍攻來,他的雙眼驟然間變得炯炯有神,體內血液翻滾沸騰。

“來就來,誰怕誰!”

蕭長天大吼一聲,舉拳相迎。他的天資真的很驚人,陽拳中竟融合了風雷劍法真義,剛猛之中,勢若風雷,勇如猛虎,威能更盛。

“砰砰砰!”

兩拳相交,轉逝之間,已來來回回對轟數十次,拳拳到肉,沒人退縮,竟同時選擇了硬碰硬,如那針鋒對麥芒。

那虛空中,霎時間狂風大作,一股股驚人的勁浪噴湧而出,凌空肆虐。

這種對轟,沒有陰謀詭計,只有力量間的碰撞,最是簡單,也最容易讓人熱血沸騰。他們每一拳擊出,都是實打實的全力一擊,稍有不慎,絕對會傷風動骨,危險到了極點。

他們落手之準,出手之快,角度之精,力度之強,當屬在場眾人生平僅見。眾人看得當真是如痴如醉,心猿意馬,一時之間不由得心生神往。

皇甫雄與歐陽明對視一眼,心中的退隱之意更濃了。才知道這場鴻門宴開始至今,那蕭家少主竟從來沒有出過全力。

上官雲兩鬢如霜,頭髮已經花白。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不弱於人,雖然年紀稍大,但不是有句話叫大器晚成嗎?

那天他和彭少龍談及蕭布衣之時,聽彭少龍說到蕭布衣的種種強悍,把蕭布衣比作狼,把他們比作兔子,他嘴上同意彭少龍的說法,其實心裡是不以為意的。

他更願意把自己比作狼,把蕭布衣比作獅子。一千個兔子是奈何不了一頭狼,那一千頭狼能否奈何得了一頭獅子呢?我想大家心中都有答案。

此時看到彭少龍和蕭長天的對戰,上官雲才知道彭少龍對雲門境的戰力描述並沒有誇大,反而有些保守了。

“原來,雲門境與關元境之間,差距竟真的如此之大,大到已經不能用數量填平的地步,呵呵!”上官雲喃喃,有些自嘲。

又想起,眼前的蕭長天,才十四五歲,僅憑築基後期的修為就能跟彭少龍抗衡,不落下風。一時之間不由得心如死灰,臉色蕭條頹廢,在這一刻,看起來如同蒼老了十年。

不管他人如何作想,蕭長天和彭少龍必須得全神貫注,高手過招容不得半點分心。

“砰!”

又是實打實的一對轟,勁氣洋洋灑灑,如怒海狂潮,兩拳之間真氣浩蕩,威勢絕倫,彭少龍和蕭長天,皆同時被震退了數步,終於拉開一段距離。

彭少龍看著蕭長天,蕭長天也看著彭少龍,雙方相視片刻,忽然同時大笑,豪氣沖天。

驀然間齊聲喝道:“痛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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