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進攻女生宿舍(1 / 1)
比如很多時候當我看到一個人的生脈千瘡百孔,分明過不了幾天就會一命嗚呼。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想象著他們被命運折磨得死去活來,我經常被噩夢驚醒。我很討厭這樣的我,我只是想做一個平凡人,每天能喝到那個女人煮的稀飯,看著她為了我的生活費累得汗流浹背,我既心疼又溫暖。
有這些就足夠了,所以後來我有意識地開始抵制我所看到的,長時間下來,竟然有效果。我對脈的感應似乎越來越遲鈍了,到我讀高中的時候,已經很少能看到那些東西。即便有,也僅僅只是一種微弱的感覺。
所以我身邊的人沒有誰知道我和一般人不一樣,更沒人知道我曾經是從一個死人肚子裡爬出來的。我要把這樣的生活延續下去,高考,上大學,結婚生子,按部就班。
但世事無常。
高考的前一個月,發生了一件事。這件事把我徹底拉離了正常的軌道,我壓抑了多年的東西集中爆發了。
5月12日,發生地震的時候我正在睡午覺,寢室的所有人都在忙著往樓下衝。我突然感到一陣恐慌,不知道原由,但跟地震無關。因為我壓根就沒感覺到震動。
安子大呼小叫地把我拽著往外跑,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我頭腦裡好像有無數雙手在攪動,就像突然間能聽到所有人的思想一樣。我彷彿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晚上,地下傳來轟隆隆的馬蹄聲。
地震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受驚的學生在操場上徘徊。我渾身都在發抖,衣服已經溼透了。安子看了我一眼,開始笑:“我靠,平時沒見你這麼怕死啊,怎麼嚇成這樣。”
地震把後山的山體震踏了一大半,宿舍樓和食堂之間的綠化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縫,道路兩邊的小葉榕被連根拔起,栽倒在裂縫中。
安子拉著我狂奔的同時,我看到裂縫中有什麼東西鑽了出來,在樹叢間一閃就不見了。我立刻飛奔過去,就見那裂縫裡有一片紅色的粘液,散發著一股惡臭,路過的學生都捂著鼻子加快了步伐。
我趴在裂縫邊想看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安子一臉嫌棄地躲在旁邊和兩個女生調笑,時不時朝我擠眉弄眼,大概又在跟妹子胡侃他這個朋友是多麼得奇葩。
我看了半天沒有頭緒,也不管那麼多了,一咬牙就順著裂縫爬了下去。
安子臉色就變了,丟下兩個妹子衝過來:“你找死啊?萬一來個餘震你他孃的直接就變成肉夾饃了!”
我沒理他,這時候我已經有點著魔了。那種感覺異常地清晰,我知道有什麼事情肯定不對勁。那些紅色的粘液是從土壤深處滲透出來的,聞起來帶著腥味,但又不像是血,至少不像是正常人的血。
安子不停地催促我趕緊上去,我終究沒有什麼大的發現,還招來一片白眼。
但是第二天,我在學校的論壇上看到一條帖子,大意是這樣的。
女生樓5棟的一個高三學生半夜起來上廁所,她迷迷糊糊地提褲子起身,忽然看到廁所的窗欞上背對著她蹲著一個“人”。那人半個身子還輕飄飄地懸在窗子外面,穿著一身破爛的黑衣服,身上都是泥土和煤渣,好像剛剛從地下鑽出來的一樣……
我立刻出了一身冷汗,叫安子過來看。那傢伙瞟了一下就用很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哥們,人家寫鬼故事呢,這種帖子你也信,缺心眼吧?”
我一想他說得有點道理,學校論壇上經常會有人愛寫寫劃劃,說得過去,不過我心裡始終不踏實。
那天剛好週末,難得放一天假,安子沒功夫跟我扯那些神叨叨的東西,吃過飯便去找他的不知道第幾個“真命天女”去了。
我閒著沒事又上論壇去瞎逛,就發現那顯然不是在寫鬼故事,因為就只有那麼一小段,過了兩天了都沒有任何更新,下面的回覆倒是不少。
我一瀏覽,不止是她一個人遇到過這種事。
有一個叫“炭燒牛奶”的ID回覆說發生地震後的那天晚上,她睡覺的時候聽到牆裡面有人輕聲細語地跟她說話。她以為是隔壁寢室的人,過去一問別人都莫名其妙。還說第二天早上發現牆壁上有一條青褐色的印記,就像有汙水從牆裡面滲透了出來一樣。
還有個叫“芊芊玉手弄蕭蕭”的網友說,她養在爬箱裡的球蟒自己把自己給撞死了。整個箱子裡血肉模糊,球蟒頭部已經完全爛了,箱子側壁上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血跡。用她的話說,她的寶貝拼命想往外跑,但怎麼也跑不出來,最後死在了裡面。可是球蟒脾氣非常溫順,一般情況下不會這麼暴躁。她推測,當時它肯定是感受到了某種危險,讓它拼了命想逃出去……
我看了幾十個回覆,越看心裡越慌,但我似乎又不能做什麼。
我又失眠了。
其實我根本沒有打算睡覺,儘管第二天要進行高考前的最後一次全校統測。我坐在電腦前盯著那帖子發呆,那天晚上下著很大的雨,我起身去陽臺上收衣服。然後就看到了它。
女生宿舍5棟和男生宿舍之間只有一片茂密的夾竹桃林和幾條臭水溝,5棟靠近山上,男生宿舍在山下,距離不過幾百米。
一道閃電劈過,我就看到5棟宿舍樓灰白的牆壁上趴著一個東西。看起來和八九歲的小孩子差不多大小,它沒有藉助任何工具,就那樣緊緊貼在6樓的窗戶外,像一塊黑色的橡皮。雖然我一個激靈,丟下衣服,把安子從床上拖了起來。
安子就不滿地大叫:“你幹什麼?三更半夜,還讓不讓老子睡覺,明天還要考試,我操,你當然不怕,我他媽要是……”
“起來,去女生宿舍!”
安子突地一下坐直身子,眼睛都瞪圓了,好像還在做夢:“你……剛說什麼?”
我沒有重複,三兩下套上衣服鞋子,從床頭摸出手電就衝了出去。剛下樓梯忽然想到這會門已經鎖了,出不去,又跑回來,扯下床單。
安子一邊穿衣服一邊抗議:“喂喂喂,你把我床單拿哪兒去?”
兩床床單擰成一條繩子,一頭綁在二樓的消防栓上,順著床單就滑了下去。安子在一邊看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你老實交代你這是第幾次了!”
我趕緊揮手叫他快點下來,我一個人怕是搞不定那東西。安子嘀嘀咕咕好像在說沒幹過這事,怕被逮住。我心想你就裝吧,敢直接從三樓往樹上跳,這種事還會沒幹過?
“不過你小子看上誰了?我跟你說我們班的女生宿舍可在6樓,萬一被堵了,跑都跑不掉!”安子一本正經地說。
6樓?我又抽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