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流沙大陣（1 / 1）
“八異象皆有象而無聲，此異象卻徒有聲而無象，怪哉怪哉。”南宮長老一邊搖頭，一邊低聲自語，已主持數十次道門選拔的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聚靈鼎發出過這般嘹亮的鳴叫聲。
這些承元宗弟子與剛剛測試了自己資質的少男少女們也都驚訝萬分，他們都沒有料到這站在隊伍最後的種鏡古竟引發瞭如此不同尋常的異象。
“此人在進入啟道閣前還向我求助過，可惜我沒有搭理他。”見衛鯤資質不合格的何萬才輕嘆一聲，原本還興高采烈的他只感覺錯過了一個大機緣，若是早知道鍾鏡古有這麼大的能耐，他一定會幫助當時都站不起身的種鏡古來結一個善緣。
“華宗主，不知這是何等異象，與那朵雲蓮相比又如何？”身為賓客的衛容德也出聲提問，他見鍾鏡古引動了異象，內心起了招攬之意。
華宗主略一沉吟，緩步走至聚靈鼎前，向鼎內看了看，才開口道：“這還真是前所未有之事……聚靈鼎以五種靈金打造而成，其鼎內的銘文可感應人身對靈的親和能力，繼而以對應的靈展現出‘象’，而這般尖銳的聲音大抵是風聲，我看此子應當是有修成八衍脈中巽脈的潛力，但卻還有所欠缺，故不能完全形成異象。”
華宗主解釋了一番，解答了在場眾人的疑惑，他們聽到“八衍脈”一詞，皆是嘖嘖稱奇。
“竟又出了一位有望修成八衍脈的奇才，只是比才女大人還是差了一些。”
“不能這麼說，才女大人乃是正身境下第一人，這鐘鏡古若能成為第二人也足以叱吒風雲了，待會一定要結交一番。”
此時這些人都已經忘記了衛鯤，他們正一心一意地思考著應當如何與鍾鏡古拉近關係，在道門內實力固然重要，但與這樣的人才結交也是一種快速飛黃騰達的方法。
處於眾人視線中央的種鏡古則是一臉茫然，他翻過手掌，仔細地端詳片刻，卻沒有發現什麼疑點。
“怪事，我明明資質……”鍾鏡古喃喃自語，他抬起頭，見在場的眾人，包括衛懷仁與衛璃這樣的人傑與華宗主這樣的大人物都在看著自己，心中也是一慌，便把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整個廳內，獨有一人沒有在看鐘鏡古，正是韓道晴，她察覺到了這一聲鳴叫的怪異之處，此時正看著唯一一個資質不合格的少年，她隱隱感覺他就是怪異的源頭所在。
衛鯤見鍾鏡古先是安慰自己一番隨後又一揮手引起異象，還以為此人也是想嘲弄自己，心裡還有些失望與惱怒，但當他察覺韓道晴如涼水一樣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面頰上時，又不由得將心情平復了下來。
“才女她……在看我？”衛鯤身體一顫，陡然緊張了起來，一時間手足無措，總覺得自己的站姿有哪裡不對，他先是將雙手放在褲邊，又覺得這樣有些拘謹，連忙把手臂抬起環在胸前，卻又感覺是在故作深沉，他見自己滑稽的舉動被韓道晴看在眼裡，心中又變得更加緊張。
韓道晴見這少年被自己看得好像快要喘不上氣，便閉上了雙眼，讓他緩一緩，同時她也在思索著那聲鳴叫的真正原因，她倒不是想知道衛鯤與鍾鏡古誰才是有卓絕資質的人，不過是覺得站在這啟道樓裡有些無聊了。
衛鯤見韓道晴不再看自己，也是暗鬆一口氣，不過還不等他多想，南宮長老已經發話道：“鍾鏡古資質卓絕，可獲一塊道門令！至此，資質選拔完畢，各位請移步二樓進行實戰選拔。”
站在樓梯旁的衛容德聞言對華宗主一拱手，華宗主也點了點頭，她對與資質選拔的結果已經很滿意，故此刻也是一臉期待地拉著韓道晴先行走上了二樓，身為賓客的衛容德則與南宮長老並排而行，帶著衛懷仁與衛璃跟在華宗主之後。
見這些大人物與天驕都已經上樓，這些參與選拔的少年少女也三五成群，沿著樓梯走向二樓。鍾鏡古走下木臺，來到衛鯤身邊，他剛想說話，卻有一群想要結交鍾鏡古的人圍了過來，又將兩人隔開。
“鍾兄，在下名為何萬才，方才咱們已經見過面，當時我就覺得鍾兄一表人才，氣宇軒昂，現在看來果然不假。說真的，與鍾兄交談實在是一件幸事。”何萬才最先開口，他一臉諂媚之色，不停對著鍾鏡古擠眉弄眼。
“是啊，恭喜鍾兄已經獲得一塊道門令，以鍾兄的能耐成為核心弟子也不是難事，真是羨煞我等。”第二個開口的乃是潘大嘴，他也是一臉喜色，似乎獲得道門令的乃是他自己一般。
“對啊，鍾兄，我等都是來恭喜你的！”其餘人也在附和，若是道門選拔有溜鬚拍馬這一項，這些趨炎附勢的人大抵都能輕而易舉地獲得一塊道門令。
衛鯤被這些人推推搡搡，只得不斷後退，他見到此情此景，遺憾地輕嘆一聲，扭頭就向二樓走去。鍾鏡古則面色尷尬，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看著一張張虛偽的笑臉，只得點點頭道；“多謝各位抬愛，能否給在下讓各路，我還要去二樓。”
“看鐘兄說的，我們也要去二樓啊，還是一起走吧！”何萬才與潘大嘴的等人眉開眼笑，簇擁著鍾鏡古走上了二樓。
啟道閣二樓與一樓格局相似，在其正中央也有凸起的木臺，但臺上卻空無一物，只在檯面上畫有一幅八卦圖。八卦圖中央乃是黑白太極，太極之外則有八隻符號，分別對應“乾坤震巽坎離艮兌”這八大卦象。當然這幅太極圖並不簡單，當南宮長老從袖中取出一隻符籙放在太極中央之時，那太極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旋轉了起來。
南宮長老一手掐訣，一手指著臺上的八卦圖說道：“列好隊伍，一次八人，站於傳送陣八卦圖案之上。”
“傳送陣？竟然是傳送陣。”
眾人盯著那隻旋轉的太極，若有所悟，原先他們還認為在啟道閣內實戰有些難以施展本領，但得知了有傳送陣的存在，他們倒是明白了實戰選拔的地點原來並不在此。
衛隆依舊一馬當先，最快地踏上了木臺，他心高氣傲，腳下踏著的乃是八卦中象徵天的乾卦。閻妙兒緊隨其後，也走了上來，站在與衛隆相對的坤卦之上。而韋禪則是眉頭一皺，心道若是此時上去就低了衛隆與閻妙兒一頭，故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很快八卦圖案便被站滿，南宮長老掐訣的手指對著太極中央的符籙一點，口中喝道：“燃！”就見那張符籙內驟然冒出一片明晃晃的火焰，而太極圖也有所感應，陰陽魚的眼眸中溢位兩股璀璨的光輝，將那八人包裹在內。
“滋—”
一陣有如蛇腹蹭地的低沉聲響之後，光輝散去，傳送陣內已經空無一人，而太極中央的符籙也被燒為了一縷青煙。
“再來八人。”南宮長老一點頭，又從袖中取出一隻符籙，放在了太極中央，這一次韋禪如願以償地站在了乾卦之位上，與衛琿虯等七人被傳送去了實戰選拔的場地。
就這般，一隻只符籙被放入太極圖上燃燒，很快就將飽含衛鯤與鍾鏡古在內的餘下之人傳送去了目的地，而華宗主則玉指一揮，在傳送陣上點出一張寬闊的鏡面，對衛容德等人說道：“實戰選拔乃是在本宗流沙陣內，我等在此地觀看便好。”
衛容德輕笑一聲，點頭道：“久聞流沙陣之名，我聽說此陣法源自西南天邊的八仙山，不只是也不是？”
他這話一出，華宗主眼底閃過一絲精芒，她臻首側轉，看了眼侍立在三層樓梯處的韋閱，嘴角微揚，意味深長道：“正是，若是容德你對陣法有興趣，這流沙陣也可以借你一觀。”
“此事不急，宗主請看，選拔已然開始了。”衛容德和顏悅色地一笑，而華宗主與南宮長老等人聞言，也將視線移向了傳送陣上的鏡面……
光芒一閃，衛鯤頓覺腳下一空，他驚呼一聲，驟然下墜了近乎半丈的距離，腳底才踩在了一片沙地之上。
好不容易站穩身形的衛鯤見到腳下的皆是金黃色的細沙，又聽到前方眾人的議論與驚歎之聲，連忙抬起頭來，他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竟然身處於一片無邊無垠沙漠之中。如波浪起伏的沙丘自身邊延伸向地平線，向陽側金芒閃閃，背陽側則呈現深黑之色，這樣強烈的對比震撼著在場每個人的心。
“沙漠，莫非我們來到了極西之地，這天下只有那裡才會有這樣壯觀的沙漠啊！”
“不可能，極西之地距離承元宗不知有多少萬里，我們要是真被傳到了極西之地那不就回不去了！”
眾人的驚叫聲此起彼伏，他們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這些還沒有正身境實力的少男少女要是真在極西之地的荒漠之內，大概不過半天就會命歸九泉之下。
“都不要吵鬧，此地乃是承元宗流沙陣。”
一聲大喝自天邊傳來，眾人聞聲抬頭看去，就見一位身穿寬鬆道袍，一臉濃須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處沙丘之頂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