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解索見魔(1 / 1)
金木水火土乃是天地間最常見的五種靈,亦為構成天地的基礎之靈。其中水火之靈為人體之根本,也是修煉奇脈最為常見的二靈。
金、木、土三靈則需要透過諸如藥材礦物這類介質方能與人體溝通。唯有一些特殊體質,即為那些被稱為天才的人物才能天生擁有對這類靈的親和能力,也因此八衍脈才又被道門中人喚作“天才脈”。
衛鯤卻又與任何天才人物都不同,他這隻右掌內那面絕無僅有的黑鏡乃是可容萬靈的玄水與魔心血以及他自己的一滴天生脈血混合而成。實際上如今他對於靈的感應能力已經到了可怕的地步,只是他還不能掌握這面黑鏡,否則他在轉眼間就能成為道門中絕對的天才。
自猞掌內湧來的金靈與土靈湧入衛鯤的手中,金靈靈動宛如電流而土靈厚實好似積巖,但衛鯤尚不及感應,他手中的黑鏡便是一閃,竟金靈土靈吞了個乾淨。
“嗷嗚!你這手掌真是怪異,倒是和這古舍礦牢有些像,把什麼都給吞了!”猞搖了搖腦袋,收回了手掌。
衛鯤活動手指,也點頭道:“這也是一個大問題,我感覺手裡藏著許許多多的東西,但就是難以感應到……”
說到這裡,衛鯤停頓了下來,他回憶起了自己戰勝那個承元宗使者史正相時的狀態,心中一動,扭頭看向了猞。
“你看我做啥?”猞已經懶洋洋地坐了下來,它絲毫也不為衛鯤感應不到靈而焦急。
衛鯤探出左手,輕放在鎖鏈上,道:“貓兄,我想解開手上的鐵索。”
“那就解開唄,不用告訴我這麼麻煩,”猞不明白衛鯤的意思,它舔了舔爪子,又道,“難道這鎖嵌在你的骨骼裡了,若是這樣可就有些麻煩。”
“這倒沒有,我只是擔心解開鐵索我會產生一些改變。”衛鯤搖搖頭,他心中猜測一旦自己解開緊緊纏繞在手上的鐵索,自己便會重新變成那個瘋狂的“衛十六”。
猞看衛鯤憂心忡忡,它大大咧咧的嚎叫一聲,道:“放心放心,咱們有誓約在,真出了什麼事情我會幫助你!”
有了它的保證,衛鯤也稍稍放心,他握住鐵索,用力拉扯,慢慢將這根緊緊扣著自己手腕的鐵索給解了下來。
“卡拉卡拉!”
他拉扯鐵索的聲音在石縫內迴盪,以成倍的響度擴散了出去,在石縫外等候良久的祝姓弟子頓時站起身來。原本他已經快要失去耐心,正在考慮先放過衛鯤,但聽到鐵索聲,他就像吃了什麼靈丹寶藥,瞬間就精神百倍。
祝姓弟子擺好架勢,心中暗道:“這個可能是聽到外面沒聲,想要出來查探。哼哼!真是稚嫩,我可是個很有耐心的獵手!”
他這麼想著,就盤算要趁著衛鯤沒有防備之時突襲,奪取寶物,一雪廢劍之恥。
“呼!呼!呼!”
石縫之內,衛鯤大口喘著粗氣,他解開鐵索之後,心中就湧起了一股狂躁與煩悶之感。而在這炙熱的情緒之下,還有這一層宛若寒冰的絕望,讓他極度難受。
猞見到衛鯤痛苦的模樣,剛想要靠上前去幫他一把,但它才踏出一步就感覺到了什麼,立即觸電般的後退了好幾步,整個身軀都貼在了石壁之上。
“不會錯的,不會錯的,這股氣息!”
猞瞪大美麗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身軀搖搖晃晃的衛鯤,它嗅到的味道是魔的味道,多日之前正是這股氣息吸引它來到了礦底,拯救了衛鯤。它說不清為什麼,但是魔的氣味能讓它感到發自靈魂內的舒適感,對它的實力進步大有裨益。
但它還是後退了,因為它的本能告訴它,這股魔的氣味代表著危險,這一點從衛鯤詭異的狀態上不難看出。
原本氣質隨和,能讓它心生親切之意的衛鯤此時變了一個人。石縫的黑影映出了他眼中隱隱跳動的紅芒,而周圍的寂靜也更顯得他指節間傳來的摩擦聲宛如正在融化的冰河,其下蘊藏的是冰冷之血。
“我是誰?”
那雙紅色的眼眸注意到了縮在石壁邊的猞,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像是因勞累而瀕死的苦工。
猞沒有回答,比站在石縫外的祝姓弟子要聰明很多的它扭頭就跑,於兩步便躥出了石縫。
“等等!我是誰!”
衛鯤見猞要遠離自己,心中一緊,喉嚨中的聲音陡然揚起。
“嚯,這傢伙得了失心瘋?”
石縫外的祝姓弟子聽到這一聲帶著慍怒的吼叫,不由皺眉,他還沒有意識到危險的迫近。
兩道紅芒,懸在一片黑暗中,越來越耀眼,帶著悽豔與詭異。
一步、兩步、三步……
緊迫的腳步聲中,這兩道紅芒終於飄出了石縫,衛鯤注視這祝姓弟子,沉聲道:“我是誰?”
祝姓弟子這才意識到原來這花朵一樣的紅光是人的眼眸,他心下一驚,便向後退。
他的動作在衛鯤的眼中很慢,也因此衛鯤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祝姓弟子的手腕。
“快說,我是誰?”
衛鯤厲聲喝問,他的右掌如蒼松虯龍,力大無窮,五指如鷹爪,深深陷入了祝姓弟子的皮肉之內。
“狗賊!”祝姓弟子如何能忍受這般羞辱,此時疼痛萬分的他也顧不上思考衛鯤身上發生了什麼改變,他一邊甩動手臂欲要掙脫,一邊抬腳就對衛鯤踹了過來。
衛鯤眼中紅芒猛閃,此刻他雖然神志迷亂,卻也能聽出這句話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側身躲過那勢大力沉的一踏,寒聲道:“狗賊?你胡說,這不是我的名字!”
“這個瘋子,受死吧!”祝姓弟子也動了真怒,他調集全身靈力,舉在雙臂之上,繼而發出如莽牛般的怒吼。
他的雙臂肌肉鼓起,宛若兩柄戰錘,其中一柄雖然難以掙脫衛鯤的牽扯,另一隻卻挾著呼呼風聲衝著衛鯤直直地砸了過來!
但怎奈此刻衛鯤反應極快,且身體也極為柔韌。他腰身向後一仰,躲開祝姓弟子的鐵臂,隨即整個身子如彈簧反彈,一躍而起,拽著此人的手臂繞圈。
“啊啊啊!”
感受到臂骨被旋轉彎折的劇痛,祝姓弟子痛叫連連,他方才施展的乃是最為得意的“移山拳法”,見這套拳法都不管用,他是真的慌了!
“好漢,一切好商量!”祝姓弟子慘叫,與此同時衛鯤腳踏著此人的肥肚皮,雙腳如一把剪刀,與眨眼之間已經夾住了祝姓弟子短圓的脖頸。他的這些戰技都是在道門選拔時觀鍾鏡古巧妙施展石上技時所悟,在這樣狂亂的狀態下,他竟揮灑自如地施展了出來。
衛鯤雙眼中紅芒再盛他就如一把大鎖,鎖住了祝姓弟子的咽喉要地,又扭過此人的手臂,令他反擊的空間大幅縮減,並且擁有極快的反應,可以說衛鯤已經立於了不敗之地。
祝姓弟子見求饒無用,處於生死關頭的他也是急中生智,忽然想起了那個史正相提到過“衛十六”這個名字,他連忙高呼道:“衛十六!你叫衛十六!”
衛鯤聽到這個他自己給自己取得名字,心生熟悉之感,他一鬆雙腿,從祝姓弟子身上跳了下來,還了此人自由。
“衛十六?原來我叫衛十六!”衛鯤唸叨著這個名字,神智似乎變得清明瞭一些,但實際上卻是與他原本的人格漸行漸遠。
另一邊,重獲自由的祝姓弟子捂著脖子跌倒在地,他大口喘著粗氣,心中駭然道:“這傢伙不久前還只能被我追殺,此刻竟然已經可以這般輕易地殺死我,這……這是什麼怪物!”
他驚恐地看著黑暗中的兩點紅光,已經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但此人到底還是承元宗的內門弟子,心思毒辣得很,剛剛靈機一動的他腦筋活泛,瞬間想到了一條計策。
“咳咳!咳咳咳!”
他先是故意咳嗽幾聲,引起這個衛十六的注意,然後低聲道:“我聽說有人要殺衛十六,特地來給你報信,此人很厲害,你還找個地方躲起來!”
衛鯤聞言挑眉,此刻的他不再心思縝密,很容易就把祝姓弟子的話當真,就聽他問道:“是誰?誰在追殺我?”
“此人,名為洪褒……”祝姓弟子眼珠一轉,暗道自己鬥不過你難道內門大弟子洪褒還鬥不過你,他便緩緩開口,想讓衛鯤去尋找洪褒。
“洪褒……也很耳熟……”
衛鯤曾經聽說過洪褒,這一下他更是迷惑了。
在這片暗黑地下的一處角落內,躲藏起來的猞正在聯絡那位古舍前輩。
它與衛鯤有誓約,當下心中的確焦急,在聯絡上古舍前輩後便傳音道:“二大爺,這下怎麼辦?衛鯤會不會出事啊?”
古舍略一沉吟,便知道了衛鯤的狀況,他無奈地輕嘆一聲,道:“這是他註定要有的劫難,你且跟著他,找個機會把他引到我真靈所在之地,我才好助他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