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死我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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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淮南節度使楊行密正在府中下棋,有下人來報:“啟稟老爺,有大越國密使求見老爺。”楊行密心中一愣,暗想董昌自封大越,興兵造反,今派密使,不知有何要事。楊行密對下人道:“快快有請,後堂召見。”下人得令,轉身便去請大越密使。

楊行密來至後堂,只見這位大越密使一對鷹目,尖長臉,八字鬍,一身富商打扮,此人正是李瑜。李瑜一見楊行密趕忙施禮道:“大越羅平國使者李瑜見過楊大人。”

楊行密冷笑道:“原來是逆賊臣子,董昌命汝前來,意欲何為?”

李瑜曰:“下官水陸兼程,日夜星馳,特來為我主求楊將軍救兵,共破錢鏐。”

楊行密聞言哈哈大笑道:“好個不知羞恥的大越皇帝,禍亂江浙,目無君主。錢鏐舉義剿賊,乃順應天人之意,吾豈可助紂為虐!”

李瑜道:“楊將軍以為錢鏐剿滅大越,這江淮就能穩如泰山?楊大人在此知足長樂,而錢鏐卻是虎視眈眈。”

楊行密頓時皺起眉頭問道:“先生此言怎講?”

李瑜道:“豈不聞‘唇亡齒寒,戶破堂危。’我主稱帝不過貪圖浙東富庶也,而錢鏐有雄心大略,又能征善戰,非常人可比。倘若楊將軍坐視不管,錢鏐一旦盤踞江浙興兵北上,淮北志士又何以禦敵?”

楊行密微微點了點頭,李瑜又道:“錢鏐人稱‘海龍王’,廣尋英豪,招納文武。武將有顧全武、阮結、杜陵父子,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又拜吳程、羅隱、皮光業等為賓客,修治政律,安民濟世。人才濟濟,虎將雲集。日後羽翼豐滿,江淮必為錢鏐所圖啊!”

楊行密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如此說來我若不發兵,乃是坐以待斃。”

李瑜翹指讚道:“將軍高見,正是如此。”

楊行密道:“既然如此楊某定當出兵相助,望先生回去稟告董昌,我將不日發兵。”

李瑜道:“李瑜代我主謝過楊將軍,事不宜遲,下官告退”

楊行密親自將李瑜及其左右人等送出府宅。回至府中,楊行密速召左右文武將官商議此事,部將徐溫道:“錢鏐志向高遠,不可不防,只是他南征董昌出師有名,我等背後夾擊,師出無名呀。”

楊行密慮道:“徐將軍此言,也正是我所慮之事。”

軍師袁襲道:“主公何不用‘假道伐虢’之計,以助兵錢鏐討伐董昌為名,先取淮南。董昌逆天而行,早晚必誅,主公黃雀在後,趁機南下。蘇州乃淮南重鎮,可借道蘇州。”楊行密以為可行,令大將徐溫為先鋒進兵蘇州。錢鏐回至杭州,尚未入府,忽聞謀士羅隱來見。錢鏐問道:“羅先生何事緊急?”

羅隱道:“前日有蘇州府急報,楊行密率兵渡過淮河,欲率兵南下,今日有江岸巡卒,拿獲大越細作,乃是大越國宰相李瑜,搜得董昌暗通楊行密書信一封,看來與江淮兵馬大戰在即。”

錢鏐大驚,即命顧全武為主將,阮結為副將率馬步軍兩萬人馬,立刻馳援蘇州。羅隱在袖中取出錦囊一隻,交與顧全武道:“顧將軍為難之時,可按囊中所寫依計行事。”

顧全武道:“先生放心,全武此去定保蘇州不失。”

顧全武的大軍再次兵臨蘇州城下。蘇州是東南重鎮,廣有錢糧,也是各路軍閥眼紅的一塊肥肉,無論是當年的孫儒、還是錢鏐、楊行密都對此城情有獨鍾。如今,顧全武挾大勝之威頓兵城下,楊行密軍中諸將恐慌不已。

顧全武知道蘇州城高池闊,強攻必然傷亡慘重,就決定圍城迫降。終於,城中糧絕,守將臺濛只得棄城逃跑。之後,顧全武盡取蘇州、無錫諸城,兵鋒直指崑山城。

崑山城是楊吳的一處要隘,楊行密派出有著“打虎將”美譽的驍將秦裴率兵三千防守。顧全武親率萬餘軍士猛攻崑山,不想卻久攻不下。秦裴迎戰顧全武時,都會讓病弱者披甲執矛,強壯者使用弓弩,互相配合,交替進攻,從而每每殺退顧全武。但是時間一久,秦裴能夠作戰的兵力越來越少,城池陷落在即。顧全武愛惜秦裴的武勇,派人入城勸降。

秦裴封了一個厚厚的信封回敬顧全武,顧全武見狀還以為是降書,就高興地召集眾將觀看。哪知道開啟信函後,赫然竟是一卷經書。顧全武頓時面紅耳赤,這不是當著和尚罵“賊禿”嗎,想著自己在寺中修行的舊事,顧全武勃然大怒道:“你秦裴難道不怕死嗎?竟然敢用此物來戲弄我!”當即增調兵力猛攻城池,同時引水灌城,沒多久就造成城牆崩壞,加之城中食盡,秦裴不得已率殘軍投降。

面對這個曾經羞辱自己的敵人,顧全武並沒有失去理智,也沒有按照錢鏐的命令將其屠殺乾淨,而是立即奉表替秦裴向錢鏐說情,說他不過是受人之命,忠人之事,如果殺之,不僅於事無補,還會因此得罪楊行密,使雙方結下難以化解的怨仇。錢鏐見信,不禁歎服顧全武不以私怨而廢公事的高尚品格,而且認為顧全武能夠為吳越的長遠大計考慮,不愧是位公忠體國的寬厚長者。於是,他下令不殺秦裴和降卒。

楊行密聽說秦裴食盡而降,不覺傷心落淚,他一面大罵販私鹽出身的錢鏐是“鹽販子”,罵和尚出身的顧全武是“禿驢”;一面派出大將李神福率軍全力迎戰顧全武。吳與吳越的第一戰將終於對決疆場,鹿死誰手立即引來各界吃瓜群眾的密切關注。

顧全武紮營運河以南,楊行密紮營運河以北。為阻擋淮北兵馬南下,顧全武令水軍在運河安置水柵欄,。楊行密見運河之中設有柵欄難以渡河,正躊躇不決,軍師袁襲言道:“今浙兵據於南岸,以柵欄相阻,主公若戰於南岸,勝算難測;若誘敵至北岸,則可反戈一擊。”楊行密應允,營中有臺蒙、柯厚二將,善習水戰,楊行密命此二將選拔水性好計程車卒五百人,趁夜色昏暗,拆除水柵欄。

南岸浙軍守卒,見有人夜拆水柵欄,急報顧全武。顧全武對副將阮結說:“今夜楊行密命人夜拆水柵欄,阮將軍以為當如何處置?”

阮結道:“軍師羅隱臨行之前曾給將軍錦囊一隻,今晚事發突然,何不扯囊一看。”

顧全武從懷中取去錦囊開啟一看,有布帛一塊,上書十六字,曰:“扼守咽喉,以逸待勞。據守河道,決勝南岸。”

阮結道:“軍師之意乃是令我等死守南岸要害。”

顧全武點頭言道:“阮將軍可立即令各營將士今夜整裝待戰,只要淮軍渡河,立刻沿岸擊之。”阮結依顧全武之命傳令各營。

臺蒙、柯厚二將半個時辰就拆下運河之上的水柵欄,引百餘隻小戰船渡河。顧全武與阮結早已在岸邊設下伏兵,待小船登岸,只見南岸伏兵四起,火把通明。臺蒙、柯厚知道中計,只得率敗兵乘船北去。顧全武見淮兵大敗,下令追擊。阮結勸道:“軍師錦囊曾言據守河道,決勝南岸,敵軍雖敗,亦應扼守,不宜追擊。”

顧全武道:“南岸已經得勝,自當追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即命浙兵向北岸進逼。阮結苦勸無效,也只得帶兵隨後。

顧全武帶兵殺至北岸,連破淮兵營寨十五座,但所破營帳雖多,卻未見淮兵大隊。阮結道:“方才所燒三座大營,皆是空營,恐是中計。”

顧全武不覺倒吸一口涼氣,言道:“我亦有此感,傳令後隊改前隊,速速回營。”話音剛落,只聽號炮連鳴,喊殺四起,楊行密率淮兵五萬人將顧全武團團圍困,顧全武急喊道:“我等中計,各部速速突圍!”一時間兩軍廝殺一團,臺蒙、柯厚二將回馬殺來,顧全武先挑臺蒙,後刺柯厚,連誅楊行密帳下偏將七人,卻被絆馬索絆於馬下。戰至天明,楊行密生擒顧全武,阮結率五十軍卒逃回杭州。

顧全武被生擒,錢鏐驚怒不已,問阮結道:“何以如此大敗?”

阮結答道:“我二人本按羅軍師之計在南岸禦敵,擊敗楊行密兵馬數千,奈何顧將軍欲乘勝追擊,不肯固守南岸。在北岸雖破敵營十五座,但均是空寨,此時方知中計,不過為時已晚,幾經突圍,顧將軍仍是生死不明。”

羅隱道:“蘇州失守,危及湖州,楊行密士氣正盛,不宜再戰。”

錢鏐問道:“軍師可有良策否?”

羅隱道:“兵法雲‘不戰而屈人之兵’,若使楊行密退兵,必用能言善辯之人,遊說楊行密還兵北歸。”

錢鏐道:“此事我看非羅軍師親自前往,金銀玉帛我皆不愛,惟有顧全武將軍跟隨我征戰多年,不忍捨棄,我願以長子錢元僚為人質換回顧全武將軍。”

羅隱道:“主公放心,下官此去定能說走楊行密,換回顧全武。”

話說羅隱奉錢鏐之命,前往蘇州遊說楊行密。來至蘇州大營,有士卒攔住盤問,羅隱道:“我乃鎮海節度使錢鏐遣使,有要事求見淮南節度使楊行密,煩勞通報一聲。”小卒令其營外等候,自往中軍通稟。少頃,小卒引一書生模樣的文官來至營門外,這文官正是袁襲,羅隱行禮言道:“在下羅隱奉我主錢鏐之命,特來拜訪淮南節度使楊大人。”

袁襲還禮言道:“在下廬江袁襲,聞錢鏐將軍派使前來,特來迎候。”羅隱即隨袁襲前往營寨。羅隱隨行隨觀,望見淮軍營寨列陣有序,兵卒軍紀嚴明,前營設寨門三道。過頭道寨門,寨門上插門旗、牙旗,皆有士卒把守;再過二道寨門,門寬三丈有餘,左右綁插虎豹獅獸旗,有校尉當值;又過三道門,寨門上綁日月龍麟旗,門前立一武將,正是前營主將李承嗣。羅隱連過三道寨門,心中暗暗稱奇:果然楊行密乃是將帥之才,不可小視。

羅隱與袁襲來至楊行密中軍大帳之內,見堂上端坐一人,濃眉虎目,寬臉方口,頭戴赤金盔,身披龍鱗火紅甲,袁襲對羅隱言道:“羅先生,這便是我家主公楊將軍。”

羅隱趕忙躬身行大禮道:“鎮海節度使錢鏐麾下羅隱特來拜訪將軍。”

楊行密道:“既是錢鏐將軍之使,當為先生看座。”

羅隱坐定一邊拱手言道:“我主錢鏐聞楊將軍威震淮北,又在淮南大捷,生擒大將顧全武,令人敬畏,特遣在下請和。”

楊行密道:“錢鏐存心不正,有吞併江浙之心,我舉義兵來伐,為何不來受降?”

羅隱道:“勝敗未決,我主焉能來此投降?”

楊行密道:“既然不降,錢鏐又憑什麼與我議和?”

羅隱道:“在下此行,只為楊將軍此番南征有十不利,所以甘為遣使,勸說兩家議和。”

楊行密心中暗想,這羅隱好大的口氣,敢言我出兵有十不利。楊行密道:“汝可盡說我出兵之十不利,倘若說的有理,我願議和;若是說的無理,我即取汝性命!”

羅隱道:“我主出師討賊有天子詔書,楊將軍出師無名,恐被人疑與董昌有通謀之罪,乃一不利。將軍居淮,我主居浙,井水不犯河水,楊將軍首先發難,此二不利。淮北諸鎮前番剛遭畢師鐸、孫儒等輩戰亂,而楊將軍不思養生安民,卻窮兵黷武,不得民心,此三不利。我主久居浙北,與民秋毫無犯,人心所向者乃錢鏐,而非楊公,此四不利。將軍南下,僅是渡河小船,那錢塘江水急浪大,倘若我主隔江據守,那小船安能過江,此五不利。嶺北馬殷坐鎮長沙府,此人孫儒舊部,與我主無仇,卻與將軍有恨,若是發兵相助,淮兵必敗,此六不利。江浙水道蜿蜒,楊將軍帳下大將朱瑾、李承嗣等人皆是北方人氏,不習水戰,此七不利。梁王朱全忠視公等如心腹大患,若是與我主首尾相應,恐江淮要易手他人,此八不利。兩浙乃富庶之地,我主若是與公鏖戰,兵馬錢糧可供五年有餘,而將軍輜重難撐半年,此九不利。當初時溥曾引黃河故道之水大敗梁王兵馬。今兩浙將士同仇敵愾,若引大江之水,亦與楊將軍同付汪洋。此十不利。還望明公權衡利弊。”

楊行密聽罷這一番話,心想這羅隱口出不凡,說話開門見山,句句在理。楊行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他扭頭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袁襲。袁襲心領神會,起身言道:“羅先生之言,卻有道理,但不知錢鏐怎樣議和。”

羅隱道:“淮河之北盡屬將軍所有,淮河之南歸屬我主。饋贈將軍黃金兩千兩,白銀三萬兩,布帛玉珠更是不計其數。我主願散落錢財,給江東百姓一世太平。”

袁襲聽罷對楊行密道:“在下以為可和,請主公斟酌。”

楊行密心想若能得此厚贈,也不算枉來淮南,對羅隱言道:“羅先生之言,我均可答應,還望先生回稟錢鏐。”

羅隱言道:“我主還有一事,未知將軍肯納否?”

楊行密道:“但講無妨。”

羅隱言道:“楊將軍所擒顧全武,乃我主愛將,情同手足。我主願用長子錢元僚為人質,換顧全武回營,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楊行密道:“羅先生請回復你家主公,錢鏐既然如此愛將,我願招令子為婿,永結秦晉之好,永不相負。”

羅隱聞言喜道:“既然如此,羅隱當即刻回覆我主錢鏐,不負將軍之託。”楊行密與袁襲遂送羅隱出營。

羅隱南歸,此時錢鏐已駐兵湖州。羅隱來至湖州大營,中軍大帳面見錢鏐,便把蘇州大營來回經過講述一番,錢鏐大悅,當即派顧全武與兒子錢元璙同往淮南結盟。顧全武一路保護著錢元璙躲過楊吳好戰派的迫害,順利娶到了楊行密的女兒,並與其達成盟約。錢元璙是錢鏐正妻莊穆夫人所生次子,是錢鏐諸子中比較出色的一個,老丈人楊行密對這個女婿也很滿意,曾說“生子當如錢郎”。錢元璙是有機會繼承吳越政權的,錢鏐讓他與吳國聯姻未必沒有此意。可是他的異母弟錢元瓘表現得更為出色,元璙只好恪守臣節,建造金谷園煙雨樓提前養老。五代十國時期,諸侯兄弟間情誼最深、最能保全的首推錢氏。

卻說董昌日夜期盼楊行密北面發兵,現今已是迫在眉睫,召集眾臣言道:“如今大勢已去,楊行密不發兵,越州危在旦夕。”

大將軍李暢之道:“末將統領越州六軍,願為陛下與錢鏐決一死戰。”

董昌道:“大越羅平國成敗與否全在將軍!”遂令李暢之統率越州兵馬三萬餘人,在越州北門列陣。

錢鏐擁兵五萬會集越州,兩軍陣前,李暢之手提銀龍鎖日砍山刀出馬喊道:“大越羅平國擎天大將軍李暢之在此,爾等誰敢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錢鏐陣中有老將杜陵答道:“賊將休狂,杜陵在此。”杜陵催馬躍出,揮舞一杆崑崙槊直取李暢之,二將大戰五十回合未分勝負,這邊急壞了杜陵之子杜建徽。杜陵與李暢之交戰正酣,忽聞耳畔有人喊道:“父親且住,孩兒在此。”話音未落,杜建徽已殺至近前,杜陵調轉馬頭回至陣中。杜建徽與李暢之大戰十個回合,二馬錯鐙,杜建徽一把將李暢之揪下戰馬,槍橫馬鞍,雙手將李暢之舉起摔出數米,李暢之頓時七竅流血命喪疆場。錢鏐見越州主將被誅,下令擊鼓進兵。越州守兵慌忙應戰。半日廝殺,越軍大敗,錢鏐率兵趁勢攻城,越州繼而失守。

越州失守,周圍郡縣皆納降表歸附錢鏐。董昌反手捆綁押至錢鏐近前,錢鏐嘆道:“我曾勸公官至郡王富有江浙,可傳襲萬代,汝不聽勸方有今日兵敗之恥。”

董昌面帶慚愧言道:“我昔日曾提攜將軍,何不放我一條生路,以後我願永世為民。”

錢鏐怒道:“當初我兵臨城下,汝曾自言悔過謝罪朝廷。而大兵退後,汝又反覆無常二次造反,失信於天下。我能容你,上天不容!”即命將董昌押赴京師問罪。

當船行至一個叫西小江的地方,負責“押送”的將軍吳璋突然拔出寶劍,逼迫董昌自盡,曾經自詡聖人再世的董昌無比悽愴地說:“我與錢婆留自鄉里起兵,我若稱帝,必封他為王!何必非要置我於死地呢?”吳璋罵曰:“反賊死則死耳,何繞舌也!”,董昌無奈,只好投水而死。

錢鏐得知董昌已死,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命人割下董昌首級,傳示長安。同時,夷滅了董昌全族以及附逆的偽臣,並掘開董昌祖墳,然後放上一把火,挫骨揚灰。

董昌稱帝固然不對,錢鏐趕盡殺絕未免過分!真沒想到,後世風評極佳的錢大王對於故主會如此怨毒。若論謀反,後來朱溫勝董昌遠矣,錢鏐卻不敢有半句怨言。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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